第三阶段考试进行了一日,不论是考生还是考官都是抽空吃了个午饭,就继续考试。
温宗济设计的考题,一道比一道难,而且经过第一道题的试探和磨合,他们迅速了解了模拟判案的玩法,再加上一开始那个官员的提醒,他们都清楚扮演好自己的角色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进行到第二道题,难度骤增,凶手藏得更深,每个人的演技也有所提升,说话时展现出来的逻辑思维能力也越来越强。
只看考官给每个人打的分数比第一道题时,高了一大截就能看出来。
等整个第三阶段考试结束,十个考生从顺天府离开,都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他们真实体验了一次判案,还有人深入体会了凶手的心态。
十个考生的表现一直被考官看在眼里,他们考试结束,考官的打分也就随之结束了。
考生离开后,考官们也陆陆续续离开,只留下卢年安还在。
温宗济瞥他:“卢兄怎么还不走?”
卢年安瞪大眼睛:“温兄都不打算感谢我一番?”
温宗济挑眉。
卢年安道:“你可别装傻,方才若非我给赵六打高分,这个第一就落到别人头上了。”
“温兄,在这方面你就不如我想得透彻,你以为这些考官和考生没接触,打分就会公平公正,但实际上三教九流从来不只是说说而已。”
“把小吏名额给渔民还是给出身不错的书香门第,在有些人眼中,这其中并不难抉择,哪怕他们并不认识。”
阶级很多时候就是天然的同盟。
利益共同体这几个字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卢年安从底层爬起来,对此深有感触。
很多时候仅仅因为一个身份,就可以颠倒黑白,堂而皇之地弄虚作假。
打分是考官的权利,他们也不需要做得多过分,只需要把赵六分数打低一点,其他人分数打高一点,在差距不大的情况,几分的差距就能改变很多事情。
卢年安猜到了这一点,给赵六打了很高的分数,并且压制了其他人的分数,这才保住了赵六从第一道题就积攒的优势。
当然,并非所有考官都有私心,也有公正打分的。
要不然,仅凭卢年安一人,可无法和所有考官抗衡。
温宗济确实没想到会有考官有所偏向,当然某种意义来说,卢年安也是有所偏向。
“走吧,请你吃饭。”
温宗济决定请卢年安一顿饭。
卢年安笑了:“这还差不多。”
……
县主府
“怎么回来这么晚?”
只是十个人考试,裴汝婧还以为很快结束呢,结果温宗济派人回来传信说不回来用晚膳了。
睿哥儿兄妹二人都睡了,温宗济才回来。
温宗济先去看了看一双儿女,才回到内室。
“和卢兄吃饭,聊起来就忘了时间。”
裴汝婧嗅了嗅:“没喝酒?”
“我们两个都不好酒,索性就没点。”
“自从卢年安回京后,你们似乎见面的次数有点多。”
裴汝婧早就知道温宗济很欣赏卢年安,当初还让卢年安到瑞锦堂做工解决生计问题。
之前几年,卢年安去地方上任职,两人书信也没断。
裴汝婧不太了解男子之间的交情,见他们这么多没见,关系一如既往,也知道交情非同一般。
温宗济坐下喝茶润喉:“他是普法大赛的出题人和考官见面多不是很正常?”
裴汝婧心想也是。
“对了,今日书毓来了,我本想留她用晚膳,焦延松下值后来接她,他们便一同回府了。我瞧着他们那样子,似乎有些不对劲。”
温宗济神色一正:“书毓受委屈了?”
裴汝婧摇摇头,脸色古怪道:“我也不是多确定,但看样子,好像是焦延松开窍了,书毓没开窍。”
她自己有过类似经历,所以对此敏感一些。
很多人,一个人心里有没有另一个人,除非存了心思瞒得死死的,要不然会看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旁观者!
温宗济一听松了口气:“这个啊,那就不用管他们夫妻之间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
这几年,温书毓和焦延松相敬如宾,都不需要特意问,从温书毓的只言片语中就可以听出来,她和焦延松没有感情,但彼此尊重,共同照顾孩子,相处得很融洽。
温宗济本就不觉得夫妻之间必须得有感情,只要有责任就行。
而他对焦延松的责任心还是相信的。
所以,对于他们夫妻之间的事不插手不干预。
而裴汝婧自己和温宗济两情相悦,便也希望温书毓也能和焦延松心意相通。
可后来见温书毓和焦延松没有感情,过得也很好,每次见她神色都是轻松的。
时间长了,裴汝婧也就打消了一些心思。
只是没想到她都忘了这茬,焦延松自己开窍了。
裴汝婧发现这一点后,都觉得有些好笑。
“大妹妹温婉纯真,焦延松若是不把话说明,大妹妹怕是永远看不出来。”
毕竟人都是有惯性思维的,温书毓把焦延松看作搭伙过日子的合作伙伴,焦延松不想办法改变这一认知,他俩这辈子都只会是合作伙伴。
温书毓把精力都给了孩子和话本,没有多余精力去猜测这个猜测那个。
裴汝婧想看好戏了:“突然想把书毓接来府里住一段时间了。”
温宗济有些无语:“娘子放过焦延松吧。”
裴汝婧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
次日,温宗济下值后,就看到等在衙门门口的焦延松。
他挑了挑眉。
昨晚才听裴汝婧说焦延松开窍了,今日焦延松找上门,还真是巧了。
“三哥,一起吃饭?”
温宗济点头:“好。”
焦延松早就订好了地方,等菜上齐,焦延松让小厮下去,亲自给温宗济倒酒:“恭喜三哥操办的普法大赛圆满结束。”
温宗济和他碰杯:“成绩还没公布,也不算圆满结束。”
“差不多了,”焦延松笑道:“不愧是三哥,一个比赛便吸引了那么多的目光,我是自愧不如。”
温宗济见他一个劲儿地恭维自己,就是不说正题,打断道:“妹夫,我们一家人之间就不搞这些虚的了,你今日找我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