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芷哭得越发厉害,整整一夜辗转反侧。第二日醒来时,仍是无精打采。
镜中的女子眼眶红肿,眼下还带着明显的青色,脸色也有些发白,怎么看都带着一股掩不住的憔悴。
云芷看了自己一眼,心里那点委屈又涌了上来。
徐姨娘见她这样,正要再劝两句,外头忽然有脚步声匆匆传来。
丫鬟进门时似是跑得急了些,气息都有些不稳,连忙道:“姨娘,二小姐,侯府那边来人了!”
云芷一愣,原本还有些昏沉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几分。
她倏地抬起头来,眼底带着一点希冀。
“侯府来人了?来做什么?”
丫鬟摇了摇头,“奴婢也不知,只听说老爷已经在前厅招待着了。来的是侯夫人,还有谢世子。”
“世子也来了?”云芷心口猛地一跳。
她脑中飞快闪过无数猜测。
昨日侯府才回了话,今日侯夫人和谢晋便亲自登门,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变故?
难不成是谢晋改了主意?又或者是侯府细细思量过,觉得这门亲事其实也未尝不可,所以才特意登门来说?
越想云芷越觉得心跳得厉害,她几乎立刻便坐直了身子,道:“快,替我梳妆。”
徐姨娘看着她,也不由生出几分期待。
她原本还怕女儿经此一事会消沉下去,如今见她又忽然打起精神来,心中也有些高兴。
“快些伺候二小姐收拾妥当,今日可不能失礼。”
另一边,云父看到侯夫人和谢晋亲自登门,也是十分诧异。
他原本还在为昨日那回话而心情烦闷,谁知今日一早,门房便匆匆来报,说侯府来人了,而且来的还不是寻常人,而是侯夫人和世子。
这消息一传进来,云父也不由愣了好一会儿,他心里和云芷几乎生出了同样的猜测。
难道昨日那番回绝不过只是面子上的推辞?难道侯府之后又重新计较了利弊,觉得还是应下更好?
若真是如此,那这门亲事未必就没有转机。
想到这里,云父连忙整了整衣袍,亲自往前厅去迎。
待将人迎进来坐下之后,他脸上便已堆出笑意:“侯夫人,世子,今日怎么亲自过来了?快请坐,来人,上热茶。”
下人们动作麻利,很快便将茶水点心都一一摆了上来。
云父心里明明急得很,面上却还要装出一副从容的模样。
他本想先寒暄几句,再慢慢将话绕到云芷的婚事上,可谁知侯夫人才坐下没多久,便神色淡淡道:“我今日来,是想见见云夫人。”
这话一出,云父脸上的笑意一顿。
“不知侯夫人想找我夫人,是为了什么事?”
“自然是为了先前侯府与云府之间的那桩事。既然最终不成,有些事总该同云夫人商议清楚。”
云父半晌才反应过来:“所以侯夫人与世子今日,是为那件事来的?”
侯夫人点了点头,语气里甚至还带着一点理所当然:“自然。难不成云大人还以为是为了何事?”
这话说得并不算尖锐,可落在云父耳中,却硬生生叫他生出几分脸上发热的难堪来。
他昨日派去侯府传的那番话,此刻是一个字都不敢提了。
侯夫人既不接,谢晋也神情淡淡,显然根本没有顺着他那意思谈下去的打算。他若此时再主动提起,岂不是自讨没脸?
云父只得勉强扯出个笑来,连声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那侯夫人先在亭子里稍坐,我这就派人去请夫人过来。”
说着,他立刻唤来下人,吩咐去请云夫人。
侯夫人与谢晋便被引去了园中的一处水亭。
云芷过来的时候,前厅里却只剩下云父一人。
她原本以为自己匆匆梳妆过来,还能碰上侯夫人和谢晋,谁知一路到了前厅,除了云父坐在那里,连个旁的人影都没有。
云芷走上前去,轻声问道:“父亲,谢世子人呢?”
云父抬眼看她。
这一眼扫过去,他便看出她今日是用了心思打扮过的。
发髻梳得细致,钗环也配得妥当,衣裳更是精心选过的颜色。
只是再用心思也没用,因为人家根本看不上她。
想到这里,云父语气也不由淡了些:“他们一道去找夫人了。你……”
他顿了顿,目光在云芷脸上停了片刻,终究还是没说得太难听。
“你就先回去吧。今日有贵客来,不要随意出来走动。”
云芷听到这话,却是一下子愣住了。
谢晋与侯夫人竟是去见云夫人了?
云微都要做瑞王妃了,谢晋和云微的婚事本就不成了,侯夫人和谢晋为何还要特意去见云夫人?
难道……难道他们当真还是为了云微来的?
“父亲,”云芷忍不住追问,“世子为何要去......”
“够了!”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云父冷声打断。
云父这会儿本就心烦,见她还这样追问不休,顿时更添了几分不耐烦:“让你先回去歇着就歇着!问这么多做什么?”
他说这话时,语气已明显带了几分斥责。
云芷被吼得一怔,眼眶几乎是立刻便红了。
她从前受宠,云父虽偶尔也会说她两句,可远没有今日这般冷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