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biquluo黄逢军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马上打电话回所里,让所有人集合,把柳树湾南大门给围了!”
“不用。”陆诚穿上外套,检查了一下腰间的配枪,淡淡地说道,“柳树湾有几万人,地形复杂,大张旗鼓地搜查只会打草惊蛇。凶手反侦察能力很强,一旦听到风声,随时可能销毁证据跑路。”
“那……”
“就我们两个人去。”陆诚大步向门口走去,“趁着夜色,直接把他揪出来。”
黄逢军心惊肉跳,他这把老骨头不知道吃不吃得消,这几年一直说要锻炼锻炼,结果腰围一年比一年粗,跑两口就喘气,这要是……拖了陆诚的后腿咋办?
……
两人走出分局大楼,坐上了黄逢军的那辆破旧的桑塔纳警车。
“关掉警灯,不要鸣笛。开到柳树湾南大门外一公里的地方停下,我们步行进去。”陆诚坐在副驾驶上,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构建柳树湾城中村的3d地图。
黄逢军一脚油门,桑塔纳融入了浓浓的夜色中。他看了一眼身旁闭目养神的陆诚,心里既紧张又兴奋。
两个警察,深夜深入几万人混居的城中村,去抓捕一个手持凶器、极其残忍的连环抢劫犯,这听起来像是在作死。
在黄逢军看来,这种罪犯必须得整个警局的警察全部出动抓人才放心,两个人……
但不知道为什么,坐在陆诚身边,黄逢军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就像是跟着一头已经锁定了猎物的顶级掠食者,去享受一场毫无悬念的狩猎。
他早就听说了陆诚这个年轻人是个练家子,身手极为了得!
既然陆诚说两个人去,他肯定也不是那种不要命的愣头青,否则也不可能年纪轻轻坐上刑侦大队长的位置。
想到此,黄逢军放心下来。
行吧,两个人就两个人吧,希望自己不要拖人家的后腿。
……
凌晨两点半,桑塔纳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距离柳树湾南大门还有两条街的一个阴暗角落里。
陆诚推开车门,夜风带着一丝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空气中混杂着劣质烧烤、下水道发酵和廉价香水的味道。
这就是城中村,城市繁华背后的一道伤疤,也是罪恶最容易滋生的温床。
“走吧,黄所。”陆诚眼神冷厉,【苍蝇捕手】技能随时准备触发,正好浓茶喝多了来了点精神,拿里面的犯罪分子消耗一下查克拉。
黄逢军也挺了挺腰背,大步跟在陆诚后面。
……
凌晨两点半的柳树湾城中村,并不冷清,里面很多店铺还营业着,成色复杂的人在喝酒、赌博、打游戏机……
错综复杂的巷弄如同巨兽体内的血管,狭窄、肮脏、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头顶上,私拉乱接的电线像蜘蛛网一样遮蔽了夜空,偶尔有几盏昏黄的路灯闪烁着,勉强照亮脚下坑洼不平的水泥路。
陆诚和黄逢军两人穿着便衣,一时间也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黄逢军紧紧跟在陆诚身后,手心已经全是汗水。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藏在腰间的警棍,心里暗暗祈祷今晚一切顺利。
陆诚走在前面,步伐轻盈随意,仿佛不是来办案子的,而是来闲逛的。他的目光看似随意,但余光却毫无遗漏地扫过周围的一切。
两人穿过南大门一块铁牌坊,正式进入了城中村的腹地。
再往前走了三百多米,便到了一片昏暗的区域,路灯很暗,只撒下了一小片黄光,连路都很难看清。
大部分房子都闭门熄灯,里面人已经睡了。
“陆队,柳树湾南边这块少说也有上千户人家,咱们就这么瞎转悠,能找到人吗?”黄逢军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丝担忧。
按照黄逢军的思路,到这种地方来找人,肯定是要问的,否则像这样无头苍蝇一样乱转,找一个月都找不到人!
但怎么问?又不知道凶手的名字,体貌特征只有左撇子和高低肩,还有鞋印?根本没办法问!
黄逢军一直不知道陆诚进来以后要怎么找,问他他也不说。
“不是瞎转悠。”陆诚在一处岔路口停下脚步,蹲下身子,用手电筒微弱的光束照亮了地面。
黄逢军凑过去一看,只看到地上有一滩半干的污水。
“看这里。”陆诚指着污水边缘一个极不显眼的痕迹,“半枚鞋印。花纹是波浪形的,和监控里凶手穿的那双劳保鞋的花纹完全一致。而且,鞋印的左侧受力明显重于右侧,符合我们之前推断的左撇子、高低肩的特征。”
黄逢军倒吸一口凉气。
他用一种匪夷所思地眼神看着陆诚。
这里不是案发现场,陆诚是怎么一下子发现这枚鞋印的?刚才他们两个人明明一起乱逛过来的呀!
在这满地垃圾、污水横流的城中村里,找半枚鞋印?这特么是怎么能办到的?!开挂了?
你说是巧合?黄逢军打死都不信。
而陆诚轻轻拍了拍黄逢军的肩膀,指了指右边的方向。
黄逢军顺着看过去,他愣了愣,那边的区域,竟然排放着很多摩托车,这一块地方是专门停摩托车的。
凶手是骑摩托车的,而进来的时候,没发现有摩托车,原来是统一停到这片区域了。
这么乱的城中村,摩托车倒是没有乱停。
黄逢军这下才明白过来,原来陆诚一直没有乱逛,而是发现了没有看见摩托车这个细节,然后找到了这里!
又在附近找到了脚印!
但这难度系数也很高!
黄逢军心惊肉跳,不得不承认,这位年轻的刑侦队长确实变态!
“他往左边这条巷子去了。”陆诚站起身,没有丝毫迟疑,直接拐进了左边的暗巷。
巷子越来越窄,两边的自建房几乎要贴在一起,形成了一线天。空气中的机油味渐渐浓郁起来。
陆诚的脚步越来越快,他对黄逢军分析道:
“这城中村虽然混乱,但也不是法外之地。”
他指了指路口的摄像头,“凶手虽然进了这城中村,但也极为谨慎。敲头抢劫是重罪,如果警察真的找到了这里,他也会很危险。”
“所以,凶手哪怕到了这种地方,还是刻意避开监控,把反侦察拉满。”
“他还一定会选择最偏僻、最难走的路线。这条路是监控死角,但他骑着摩托车,在这种狭窄的巷子里穿行,必然会留下痕迹。”
陆诚一边走,一边指着墙壁和地面:“看右边墙上,距离地面八十公分处,有一道新鲜的黑色擦痕,这是摩托车把手上的橡胶套摩擦留下的。看地上,这里有一个急刹车留下的轮胎印,宽度和花纹符合跨骑摩托车的特征。”
“凶手难道不会把自己的摩托车停在外面那片区域?”黄逢军问。
陆诚摇了摇头:“可能性不大,凶手是个极为谨慎的人,他的那辆摩托车去过案发现场,所以肯定不会让它暴露在公共事业中。”
黄逢军恍然点头,他现在已经完全麻木了,他就像一个正在上课的小学生,跟在老师后面,听着老师将一道无解的难题,一步步拆解成最简单的加减乘除。
这追踪犯人的技巧、经验、直觉,是在任何课堂都学不到的东西。
黄逢军内心感叹,陆诚不愧是破案大神啊,思路太缜密了。那凶手也是倒霉,遇到了陆诚这样的警察。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深入了柳树湾的最深处。这里有的房屋很破败,甚至连路灯都没有了,四周伸手不见五指。
陆诚突然停下了脚步,抬起手,示意黄逢军噤声。
黄逢军立刻屏住呼吸,紧张地握紧了警棍。
“机油味变浓了。”
陆诚深吸了一口气,他的嗅觉得到过系统强化,人形警犬不是吹的。
“同时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这一句他并没有说出来。
他的目光锁定在前方十米处的一栋三层自建房上。
这栋房子孤零零地立在一个死胡同的尽头,一楼是一扇卷帘门,紧紧闭着。二楼的窗户透出微弱的光亮,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黄逢军顺着陆诚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那处房子,他心头一跳,难道凶手的住处?
肯定是,谁家好人这么晚了不睡觉?
警棍又握紧了些!
陆诚轻手轻脚地走到卷帘门前,蹲下身子。
门缝下,隐隐透出一股热气,机油味正是从里面散发出来的。
“摩托车的排气管还在发热,他刚回来不久。”陆诚用极低的声音对黄逢军说道,“就在二楼。”
黄逢军激动得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肯定就是凶手!
和案发的时间都差不多,现在没有报案,肯定是去踩点了!
陆诚说的,凶手是谨慎的性格,所以,行动前肯定会踩点!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不到一个小时,在几万人混居的城中村里,硬生生把这个幽灵般的连环抢劫犯给揪出来了!
黄逢军兴奋得不能自已。
“陆队,我马上呼叫支援,让大部队过来破门!”黄逢军掏出电话。
“来不及了。”陆诚按住了黄逢军的手,“这种老式自建房,后窗通常连着别人家的屋顶。一旦强攻惊动了他,他随时可能跳窗逃跑。城中村地形复杂,一旦让他跑进暗巷,再想抓就难了。”
“那怎么办?”
“我上去。”陆诚抬起头,看了一眼二楼那个亮着灯的窗户。
“你上去?你怎么上?”黄逢军一脸诧异,你是人又不是猴子,还能攀树跃墙?
“而且你一个人?不行!太危险了!”黄逢军急了,“那家伙是个拿榔头砸无辜人脑袋的主,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万一……”
“没有万一。”陆诚打断了黄逢军的话,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黄所,你守在一楼,如果他跳窗,你负责堵截,上面交给我。”
陆诚用一种极为自信的语气说道。
说完,陆诚没有给黄逢军反驳的机会,他后退了两步,猛地一个助跑,双脚在墙壁上借力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腾空而起。
他的双手精准地抓住了二楼窗户外的防盗网边缘,双臂肌肉瞬间暴起,硬生生地将自己的身体拉了上去。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站在下面的黄逢军看呆了。
这……这特么是拍电影吗?徒手爬二楼,连个声都没有?这……猴子都办不到吧?!
黄逢军愣了好一会儿,才按下心中的震惊,握紧手中的警棍,死死盯着前方。
陆诚单手挂在防盗网上,另一只手从腰间拔出了配枪。他透过窗帘的缝隙,冷冷地注视着屋内的一切。
屋内,一个光着膀子、身材精瘦的男人正背对着窗户,坐在床边数钱。他的左肩明显比右肩低,背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
床上的被子被掀开,里面赫然是一大堆百元大钞。而在床脚的地上,扔着一件沾满血迹的黑色雨衣,和一个带血的羊角榔头。
确认了目标,陆诚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凌厉。
他深吸一口气,将配枪插回枪套。拿枪是给黄逢军看的,就抓一个人,根本不需要枪。即便里面的罪犯再凶残,他也能徒手制服。
挂不是白开的。
陆诚双手握住防盗网的两根钢筋,体内恐怖的力量瞬间爆发。
“咯吱——”
那焊得死死的防盗网,竟然被陆诚硬生生地向外掰开了一个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缺口!
“砰!”
一声巨响,二楼的玻璃窗被陆诚一脚踹得粉碎!
无数玻璃碎片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如同暴雨般向屋内倾泻。
偷袭?
根本不需要!
陆诚直接来了一神兵天降!
正在床上数钱的精瘦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钞票散落一地。他猛地回过头,就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如同天神下凡般,带着满身的杀气,从窗外直接扑了进来!
“你是谁!”
男人的反应极快,常年在底层摸爬滚打、刀口舔血的本能让他瞬间做出了判断。他没有去拿床上的钱,而是就地一个翻滚,一把抓起了地上的那把带血的羊角榔头。
“条子?去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