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有个小bug,方铁生和芽芽回来是晚上了不是白天,改了一下不影响后续阅读。
下午要带猫去医院复查,剩下的章节晚上回来再更。)
大伙儿齐心协力就着太阳能夹子灯的光亮把草料分拣好,这才打着哈欠回各自的屋子。
如今荷花村家家户户住的都很近,夜色沉沉覆住山野,家家户户的小院次第亮起昏黄灯火,点点微光错落交织,像一块藏在深山褶皱里的温润暖玉。
赵虎跟着孙叔几人去了他们后院,地穴窑上竖起的细烟囱冒着汩汩灰烟,混着草木烟火气漫在夜风里。
他眯了眯眼,窑内火候还是差些,石料没能彻底烧透。
又拖了几根粗壮的木柴添进窑口,待得冒出的烟变成白色,这温度啊就稳了。
夜色渐深,山村彻底沉入静谧。
翌日天光微亮,晨雾裹着山间寒气漫开,露水打湿田埂草木,空气清冽透凉。
村长和李婆婆二人拎着小篮子一前一后往村里种萝卜小青菜的菜畦子走去。
这一畦春萝卜,算着日子,种下至今已是第十三天。
荷花村地处山里,春日常常低温阴冷,地气寒凉,加上地力单薄,萝卜苗长得慢。
这会儿才刚到可以间苗的时候。
两人俯身细看,满畦都是冒头的小苗,密密麻麻挨挨挤挤,若是再不梳理,互相争抢地力、光照,早晚都得蔫枯,长不成型。
“囡囡带的种子出芽率也太高了点儿,没成想能长这么密。”
李桂香挽起袖口,“掐了,旁边的小青菜也得梳理。”
“嗯。”
两人专挑那些长势弱的,根茎细的小苗,还有那些挨得太近、互相簇拥的,用指尖捏着根部轻轻一拔,小苗儿便落在手心,顺手扔进小篮子里头。
长得周正、茎叶粗壮的壮苗留下,拉开约莫两指的间距,疏密有度,这样才能让留下来的萝卜苗能散开生长。
等到萝卜根开始膨胀,还得来二次间苗。
二人一前一后,细细顺着垄沟梳理,动作轻柔又麻利,忙活了大半时辰,一畦萝卜苗总算规整妥当,掐下来的嫩小苗攒了小半竹筐,全是带着嫩白细根的,鲜嫩水灵。
一会带回去让春桃洗了简单凉拌一下,又是一道清爽小菜。
李桂香站起身,捶了捶酸痛的腰背,目光落在旁边紧挨着的另一畦菜地。
还有一畦小青菜等着打理呢。
“村、村长,李……”一道细细的声音传来,苟丫拎着个小桶局促地站在菜畦边。她起的早,往常都会去院里编帽子,这会儿草料还在处理,没事她不太好意思过去就想着在村里转悠,看看哪块菜地土干了要浇水。
“是苟丫啊,别生分叫我李婆婆就成。”李桂香笑的温和,“这是干啥去?”
苟丫攥着提手,小声开口:“我看看哪里地干了,浇点水。李婆婆,我、我会这个,间苗,我可以帮忙的。”
她说着目光落在两畦疏密分明的菜地上。
村长一愣,随后眼睛一亮,“正好,来过来搭把手,我跟你李婆婆年纪大咯,正愁呢!”
“是啊,孩子过来,小桶先放一边。”李婆婆朝苟丫招手。
“咱山里春寒重,光照弱,庄稼本就长得慢,可不得仔细照顾。这批菜籽是囡囡带回来的,粒儿特别小,我们撒种拿捏不好,一下就撒密了。
瞅瞅,这出苗一窝一窝挤在一起。瞧着满眼青翠热热闹闹的,可这苗子挨得太近,只会一个劲往上窜细杆,不长粗,不透风不见光,闷久了就容易烂心。”
苟丫认认真真听着,她只是会,但不懂这些道理,没人跟她讲过。
从前她只能捡着别人不要的撒漏的零碎菜籽,东一点西一撮,小心翼翼捧回去,在她的小地盘里种。
一开始也不知道要间苗,种子撒下去任由疯长,烂了好多,可烂的也能吃。
后来才看着村里其他人把太密的苗拔了,多看几次她也学着,这才懵懂知晓太密了也不行,得疏开才长得好。
今日听到李婆婆细细拆解其中缘由,才算彻底明白过来。
三人一同移步到小白菜畦前,比起刚打理完的萝卜苗,这片青菜挤得更甚。
一样的低温缺肥,一样的山寒地气薄,一棵棵小白菜细茎纤弱,薄嫩的小叶层层叠叠挤在一起。
李桂香一边示范,一边接着叮嘱:“萝卜是要留底下块根长大的,弱苗必须连根拔干净,不留残根,免得烂在土里抢养分、招潮气。”
“这小青菜不一样,咱们只吃菜叶,不用养根。太过稠密看着蔫弱细小的,照样连根拔除。
只是稍稍拥挤的,不用全拔,贴着地皮掐掉上头弱叶就行,留着根基透气缓苗。”
村长也在一旁,带着苟丫分辨壮苗与弱苗:“你记着,叶色浓绿、茎秆扎实长得周正的就留下。发黄、瘦小、歪歪扭扭,挤在中间抢不过养分的,就尽数疏掉。”
苟丫乖乖点头。
原来这间苗里头竟还藏着这么多道理。
她学着村长和李婆婆二人的样子,蹲下身,动作轻缓又谨慎,跟着一起给小青菜间苗。
苟丫手脚利索摘的很快,渐渐适应了节奏,眉眼也舒展开来。
村长暗暗点头。
这大丫头真不错。
村里的人也陆续起来,远远有零散的声音传来,不知不觉,一畦小白菜也打理妥当。
掐的小苗儿又是小半篮子。
“这小苗不比长大的老菜帮子,又鲜又软,等会带院里,和萝卜小嫩苗一道,能做两个菜哩。一道凉拌萝卜苗清爽,小青菜苗切得碎碎的,撒进粥里,喝起来最是清甜软糯了。”
“你可得多喝点,身子还没好全乎,这个养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