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么越走越高，越走越高，到了最后甚至脱离了沙海。


    脚下只有一条无尽阶梯，通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他一直走，一直走，走到身边彻底没有了参照物。


    孤独。


    彻骨的孤独。


    如果换了其他人，在此刻也许会迷惘，空虚，甚至会恐惧。


    可殷阳却连表情都没变，依旧踏步往上走着。


    就仿佛即便这条路没有尽头，他也会一直走下去。


    就这么走了不知道多久后，面前的路终于有了变化，开始变得平坦，广阔。


    随即就在他眨了一次眼后，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路，台阶，天空，大地！


    他面前只有一片灰蒙蒙的颜色，非黑非白。


    咕噜噜～


    一阵仿佛肠鸣的声音后，远处灰色中出现一道黑线。


    那道黑线中间开始膨胀，化作一只巨大无比的竖瞳！


    角膜下还能看到一个个白点向外凸起，殷阳仔细看了看才发现，那些白点居然是一只只类似蛆的虫子！


    它们不停蠕动，仿佛想要从角膜中钻出来一样。


    巨瞳缓缓开合，就这么盯着殷阳。


    殷阳却无动于衷，依旧继续向前，就仿佛根本没看到那竖瞳一样。


    随着二者距离越来越近，那竖瞳看起来也越来越大，到了最后，体积甚至如同小山。


    就连它角膜下的蛆虫，都要比殷阳大上不少。


    “人类，信仰我，供奉我，你将会得到我的恩赐。”


    一道恢弘的赦语在殷阳脑海中炸响，那声音大到仿佛要震碎殷阳的意识。


    殷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般的笑容，继续向前。


    竖瞳仿佛有些恼怒，角膜内的蛆虫蠕动的更快，到最后甚至顶着角膜钻出来很长一段，仿佛要撕咬殷阳。


    殷阳依旧视若无睹，继续向前。


    就在他即将撞到那蛆虫的一刻，面前竖瞳轰然炸裂，化作无数蛆虫从天落下，仿佛下了一场虫雨。


    那些蛆虫最小的都有三米，视觉冲击极其强烈。


    可就在它们即将砸到殷阳的瞬间，便化作道道灰雾消散，如同从未存在过一样。


    殷阳继续前行，又不知道走了多久后，灰雾中响起阵阵笙歌。


    一道道模糊人影载歌载舞，供奉一座巨山影子。


    随着殷阳靠近，那些人影越来越清晰，山也同样如此。


    “加入我们，供奉神，信仰神！”


    “神明会保佑我们风调雨顺，古来尽皆如此！”


    一道人影跳到殷阳面前，声音充满喜悦。


    “来吧，跟我们一起供奉真神吧。”


    随着它这话，一股磅礴的意志涌入殷阳脑海。


    “信奉我，供奉我，你将会得到我的祝福。”


    殷阳无视声音，继续向前，那些载歌载舞的人影纷纷回头盯着殷阳。


    原本脸上热情洋溢的笑容，也变成了愤怒，猜忌，甚至还有怨毒。


    殷阳继续向前走着，那些人影见状纷纷围绕殷阳。


    “神山不可靠近，滚出去！”


    “亵神者，必死于天罚之下！”


    “滚！”


    它们不停咒骂着，声音庞杂。


    殷阳却无动于衷，继续向前，那些人影见状，言语就更恶毒了，甚至还有人在地上捡起什么东西，向着殷阳投掷。


    只可惜那些东西还没等靠近，便化作道道灰雾消散。


    殷阳距离山脉越来越近，那些人影开始下跪，祈求殷阳不要靠近。


    可殷阳连它们的咒骂都不予理会，又岂会在意它们的祈求？


    殷阳继续向前，就在他即将碰到那山脉的瞬间，山脉也开始崩塌，联通周围那些人影齐齐化作灰色雾气。


    河神！


    风神！


    星神！


    一个又一个的神明出现在殷阳面前，希望殷阳能够信奉它们。


    可殷阳却都没因此而停留。


    终于，灰雾中又出现一道台阶，继续向上！


    无休止的走了许久许久之后，他来到了另外一个平台。


    这里没有灰雾，只有一座座一眼望不到顶的雕像！


    它们就那么安静的耸立在平台之上，一眼望去，根本数不清有多少。


    随着殷阳登上平台，一股强横的神性涌入殷阳体内，随即分化，融合，帮助他快速增长灵性！


    这种感觉殷阳之前体验过几次，那是突破之后才有的！


    他灵性增长的飞快，随即开始浓缩，质变！


    与此同时，他身后也出现一道虚影。


    那是他一直供奉的神，他自己，信徒口中的往生通灵主！


    这道虚影中的神性极其杂乱，毕竟这原本就是殷阳通过献祭其他半神神性得到的。


    而随着殷阳灵性的质变，神性也开始变得纯粹起来。


    原本的神性，殷阳只用来‘献祭交换’，比如说用来恢复伤势，治愈疾病。


    即便如此也需要用‘献祭’技能来中转，而此刻，他却能完全控制那股神性！


    随即灵性开始一点点被神性取代。


    殷阳只觉得自己随便挥挥手，便能让天空撕裂，大海分流。


    这种强横的力量，的确很容易让人迷失其中。


    可殷阳依旧一步一步向前走着，哪怕他感觉自己稍微发力就能飞起来，也依旧步行。


    可就在他路过第一座雕像的时候，他的神性被削弱了。


    一道神性直接脱离了他的身体，融入旁边的雕像之中。


    很快，他路过了第二座雕像，体内神性又一次减少了一丝。


    随后是第三座，第四座……第十座！


    每路过一座雕像，他体内的神性就减少一丝，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仿佛从神变回了人。


    这种强烈的落差，能让人发疯。


    可他依旧向前，不悲不喜。


    就这么走了许久，一直到体内再无一丝神性，甚至连灵性也彻底干涸。


    没了灵性的滋润，殷阳开始感到疲劳。


    他的肌肉骨骼都在抱怨，述说着自己的辛苦，它们需要休息。


    但也就在这时候，他体内的另外一股力量接管了身体！


    那是人性！


    它无法像灵性一样，替殷阳恢复身体。


    也无法像神性一样，让殷阳变强。


    可它却能强化殷阳的意志！


    你想放弃，它会劝你放弃。


    你想坚持，它会帮你坚持。


    而殷阳的意志，从始至终都没动摇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