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紧张，我就是来掏厕所的，不会对你做什么。”


    陈良东看出赵青渌眼底的防备，便开口解释了一句。


    “赵知青马上就要回来吃饭吧，你等下午再来吧。”


    赵青渌又不傻，怎么会看不陈良东是故意拖着这个时间来的。


    这要是换作别人，他敢饭点上家掏厕所吗？


    人家打不死他！


    陈良东见赵青渌的眉头越皱越紧，看自己的时候也是满脸的厌恶，脸上的笑容就变了。


    “赵青渌，你才跟林文生结婚几天，就跟老子在这儿装蒜？”


    “忘记你以前是什么成分了？也就你现在被养出几分模样了老子才特地上门看一眼，要是放在以前，送上门给老子暖床，老子还嫌你身上的骨头硌得慌。”


    赵青渌脸色发白，如今家里就她一个女人，这院子又偏，附近没什么人家，陈良东要是真想对她做点什么，她可以说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如今，她只有尽可能的拖延时间，等着赵文远回来帮忙解围。


    陈良东一眼就看出她的心思，“嘿嘿”一笑：


    “怎么，等着赵文远回来？趁早死了这条心吧，我来的时候特意找杨寡妇去缠着他，杨寡妇那本事，那小子一时半会儿肯定是回不来的。”


    赵青渌的心瞬间跌入谷底，脸色也白得吓人。


    她伸手死死抓住剪刀，强撑着让自己挺直脊背站着，冷冷地问：


    “陈良东，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良东的视线如同凝成了实质，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地在赵青渌身上扫视着：


    “赵青渌，下乡的知青老子都尝过滋味儿，你他娘的不过就是个黑五类，在老子这儿装什么清纯？”


    他说话的功夫，三两步窜到赵青渌面前，伸手就去捏赵青渌的脸。


    赵青渌吓得心脏都不跳了，只是本能地挥舞着手里的剪刀保护自己。


    “啊……”


    陈良东惨叫一声，满脸惊愕地看了赵青渌一眼，再看看自己的手腕，鲜红的血开始顺着手腕往地下滴。


    剧烈的疼痛并没有让陈良东感到害怕，反而激起了他的凶性，连带着刚才被压下去的掏厕所的积郁也被重新点燃：


    “赵青渌，你个贱人，你竟然敢还手？”


    他说着话，抬手一个巴掌朝赵青渌脸上抽去。


    赵青渌死死咬着嘴唇，双手死死握着剪刀朝陈良东身上刺。


    此时此刻，她心底已经生出几分绝望，并且已经下定决心，就算是自己死了，也不能让陈良东得手！


    “陈良东，你找死！”


    门外突然响起一声怒喝，赵文远一脚踹开栅栏门，三两步冲到陈良东身后，照着他的后腰飞起一脚。


    陈良东没有防备，一个前扑直挺挺地朝赵青渌……手里的剪刀倒下去。


    “啊……”


    一道撕心裂肺，惨绝人寰的惨叫从陈良东嘴里发出来。


    赵文远有点懵逼，他一脸惊愕地看向赵青渌，上下嘴唇碰了好几下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嫂……嫂子，我有使这么大劲儿吗？”


    赵青渌脸色苍白，看着那把扎在陈良东肩窝的剪刀，只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跟打鼓似的，说不上来到底是害怕还是其他什么情绪。


    “他……他好像，要……要去医院。”


    讷讷地说了一句，她满脸心虚地往旁边移了几步，小声解释：


    “文远，不是我要戳他的，是他自己扑到剪刀上的，我真的没有……”


    陈良东扭头看着自己肩窝插着的那把剪刀，猩红的血顺着伤口流出来，很快浸湿了他的衣服。


    “杀人啦……”


    他哑着嗓子喊出这三个字之后，双眼一番直接晕了过去。


    陈良东侧身歪在地上，赵文远一眼就看见他肩窝插着的剪刀之后，顿时被吓了一跳。


    “嫂子，这……这怎么回事？”


    赵青渌的脸色还有点白，深深吸了口气强行冷静下来：


    “先，先把人送医院去。”


    赵文远也反应过来，点头如捣蒜：


    “对对对，我去叫人，嫂子你不要害怕，死不了人。”


    他一边叫嚷着，飞快出了家门去找人。


    没一会儿，陈良序带着陈良伟和陈良大过来，见陈良东倒在地上，肩窝插着一把剪刀，地上流了不少血，也被吓了一跳。


    不过，陈良序只是看了一眼傻站在院子里的赵青渌，便转头朝两人招呼道：


    “别愣着了，赶紧把人抬起来送到公社卫生院。”


    一阵忙乱之后，院子里重新恢复安静，赵文远跟着一块儿去了卫生院，赵青渌一个人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灶上还烧着水呢。


    进了厨房一看，锅里的水已经快熬干了，赶紧重新添了水，把焖肉和切好的面条用笼布盖起来，急匆匆往爸妈家去了。


    老赵两口子这会儿正在吃饭，中午煮了白粥，蒸了几个红薯，开了一瓶午餐肉。


    见女儿急匆匆地过来，脸色白得吓人，老两口赶紧放下碗筷围着女儿：


    “小渌，怎么了，和文生吵架了？”


    赵母率先开口问了一句。


    老赵摆摆手：“文生这会儿都不在家，怎么吵架？小渌，你不要害怕，到底出什么事情了，慢慢说。”


    赵青渌便一五一十的把事情和爸妈说了，得知自己的女儿差点被村里的二流子欺负，老赵气得七窍生烟。


    同时，心底也万分自责，要不是自己的身份连累了家里人，女儿也不至于……


    赵青渌这会儿已经冷静下来了，看着她爸爸小声说道：


    “爸，陈良东说他祸祸过女知青……”


    赵父一听这话，顿时皱起了眉头：


    “他自己说的？”


    赵青渌点点头，又详细把刚才两人对话的情况和爸爸说了：


    “我看他那样子，不像是说谎，那女知青……”


    “是不是那个蒋知青？这几天村子里都在传她和陈良东那个二流子有一腿？”


    ……


    陈良序四人带着陈良东到了公社卫生院，大夫是当年从部队退下来的老军医，随意打量一眼便摆摆手：


    “放心，不是什么大问题，你们派个人去交钱，另外三个跟我进来把人按住了。”


    赵文远立刻转身去交钱，陈良序三人跟着医生进了一个小房间，两个人按着陈良东的腿，一个人按着他的胳膊。


    医生一手按住陈良东的肩膀，一手抓着剪刀“噗”的医生就拔出来了。


    “啊……”


    陈良东又是一声惨叫，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


    医生拿起旁边的纱布按在伤口上压了一会儿，眼见血止住了便说：


    “剪刀布深，扎的又是肩窝，要不了命，不过要缝几针。”


    陈良序听到医生说要不了命，又见刚才陈良东挣扎得那么用力，一直暗暗紧绷着的心放回肚子里。


    只要没死人，其他都不叫事儿。


    “不过……”


    医生瞥了陈良东一眼：


    “医院没有麻药了，你咬块纱布忍着点，我缝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