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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成啊,”沈悠然把手里的灯盏放到炕桌上,“确实是该这么着,盘算清楚了,心里有底才好办事,也能知道该筹多少本钱。”


    蒋天旭端着盆热水跟进来,接口笑道:“这个事儿倒确实急不来,还是先过了年再说吧,总不能大伙儿手里刚分了点钱,年还没过,又让咱们鼓捣到这磨坊上头了?”


    “哎呦,”葛春生一听乐了起来,“难得听天旭说句俏皮话呀,哈哈!”


    蒋天旭跟着笑了两声,没再接话,把盆放稳在矮柜上,小声对沈悠然道:“快趁热擦擦吧。”说着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了他的布巾子递过去。


    沈悠然和李金花两个人过日子都讲究,连带着蒋天旭这大老粗也跟着讲究起来,趁着沈悠然擦洗的功夫,他拿了牙刷到门口仔细刷完牙,又用专门烫脚的盆兑了大半盆热水端进来。


    等两人都收拾利落了,便照旧凑到炕桌上开始学起字来,刚开始蒋天旭还能凝神学习,可学着学着,他的目光又不自觉地粘到了沈悠然脸上……


    刚用热水擦洗过的面颊还透着些水汽,暖黄色的光柔和的映在上头,比平日里看着细腻许多,连耳畔细微的绒毛都看得分明……下眼睑处投着两把小扇子一样的浅影,是他低垂着的眼睫……再下头是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嘴唇一张一合,因着热水的浸润显得格外红润......


    蒋天旭看着看着,心思就飘了,正有些心猿意马,突然被旁边沈悠然推了一下: “旭哥?想什么呢?”


    “咳,”蒋天旭猛地回神,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没…没想什么……”


    沈悠然瞥见他通红的耳朵尖,不由有些莫名,这好端端地学着字,怎么又突然不好意思起来了?


    蒋天旭见他歪着头打量自己,脑海里不由又浮现出他冲葛春生软语撒娇的模样,脸上的表情更加不自在了,他眼神闪躲着,不敢看沈悠然,却还是磕磕巴巴地开口问了一句:“悠然,吃饭的时候…你…是不是跟大哥…撒...撒娇…了?”


    沈悠然不知道他又想到了什么,见他今天晚上不像是能接着往下学的样子了,想着早歇一天也无妨,便伸手准备把桌上的书和册子收拾起来,嘴上随口回道:“我不是看他有些生气吗?你别说,明明这一招倒是还挺好用的,呵呵。”


    蒋天旭喉咙有些发紧,犹豫半晌还是又开了口,声音越往后压得越低:“咳,你不是说…自己不喜女子嘛……那…那…男子……”


    不是吧?


    听他这吞吞吐吐的语气,沈悠然满脸不可思议,再次歪过脑袋打量他,这人该不会是在...吃醋吧?还是吃葛春生的醋?!


    他紧紧盯着蒋天旭的脸,故意拉长了语调:“哦你的意思是,我跟谁撒娇,就是...喜欢谁?”


    蒋天旭根本不敢转头,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了,可他心里又确实有些吃味,沈悠然都没有这样跟他说过话......


    看他这回整个耳朵都红透了,沈悠然眼珠一转,干脆直接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贴到他耳边,刻意放软了声音:“旭哥…我手腕酸得很,你给揉揉…成不成?”


    话音刚落,沈悠然自己先抖了个激灵,被自己这矫揉造作的语调雷得不轻,旁边的蒋天旭更像是真被雷劈了一般,浑身猛地一僵,整个人都呆住了。


    沈悠然看着他这呆愣模样,忍不住自己小声嘀咕一句:“这下满意了吧?呆子……”


    他自觉捉弄人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刚想退回去准备睡觉,不料被蒋天旭猛地一把拉住,他整个人猝不及防地栽倒过去,几乎是被他揽在了怀里。


    沈悠然一惊,下意识想挣扎着起身,却又被蒋天旭给按住了,他的胳膊从沈悠然颈后绕过,从身侧捞起他的胳膊,强装镇定地开口说了一句:“先别动…咳,我给你...揉揉。”


    说着,那带着薄茧的手指便沿着沈悠然的胳膊,从肩颈处开始,不轻不重地地揉捏起来,每处穴位都按得极准。


    感受着恰到好处的力道从酸胀的手腕蔓延开,沈悠然干脆松了劲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侧躺在蒋天旭身上,裹在被子里的双腿也舒展开,放松了身体,眯着眼享受起这意外的服务。


    冬夜的寒风不时刮过窗纸,发出噗噗轻响,屋里却是一片暖融安宁,油灯的灯焰偶尔跳动一下,在墙上投下两人依偎晃动的影子。


    灯光勾勒着蒋天旭专注的侧脸,他低着头,小心拿捏着力道,在那细瘦的手腕上一下下按揉。


    看着沈悠然闭着眼睛枕在他身上,眉眼舒展,唇角带笑,一副全然信任依赖的模样,蒋天旭心里一阵阵发胀,滚烫的情绪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沈悠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再睁眼已经到了该起床的时候。


    不知道昨天晚上蒋天旭给他按了多久,他伸展了两下胳膊,又转了转手腕,感觉确实松快不少。


    等他穿好衣裳起来,蒋天旭已经端了热水进来了,沈悠然接过他手里的布巾子,心下暗忖,再这么下去,自己怕是都要被他惯坏了……


    今天是秦若望来村里教学的最后一天,陈金福使唤陈小武在村口接他,远远瞧见他过来,陈小武赶紧冲着院子里喊了两声:“爹!爹!秦先生过来了!手里还拎着个大盒子!”


    大盒子?陈金福刚从厨屋里刷完锅出来,听见动静先应了一声,又走到院子里衣架上扯了布巾擦干净手,才不紧不慢走到门口等着。


    见秦若望走得近了,他赶紧迎上去帮着接过他手里的盒子,笑着问道:“这怎么,还带了这么大个物件儿?”


    “又劳烦您了,”秦若望先冲着陈金福微微点了点头,才接着笑道:“这是我母亲年下准备的几样糕点,特意嘱咐我今天带给孩子们尝尝。”


    在村里待了两天,他这会儿倒是没有刚来时候的拘束了。


    陈金福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食盒,惊道:“哎呦,还挺沉!”又接着笑道,“这么多吃的,那群猴崽子还不得乐上天?哈哈,我替他们多谢您母亲了!”秦若望大老远拎了一路,他也不好假惺惺地推辞,再让人家拎回去。


    秦若望摇摇头,笑道:“陈村正,您不用客气,每日我回去跟母亲讲上课的情形,她都听得极有兴味,直说有趣,若不是年底家中事物繁杂,她还想亲自跟着我一道来村里瞧瞧呢!”


    “那感情好!”陈金福爽朗笑道,“咱们庄户人家,没那么多虚礼,夫人要是得了空,随时都能来逛逛!咱们这儿别的不说,就是孩子多,也算热闹,呵呵。”


    托这一大盒糕点的福,晌午吃饭时,秦若望终于尝到了秦若昭来回念叨了好几回的铁锅炖排骨,那肋排炖得软烂入味,贴着锅边烙熟的白面饼子下半截吸饱了浓稠的汤汁,咬一口咸香满嘴,确实美味至极。


    孩子们也被李金花一并留下来吃饭,一个个捧着碗,吃得头也舍不得抬。到了下午该上课的时候,好几个都还腆着圆鼓鼓的小肚子。


    秦若望怕他们刚吃饱就窝在炕上积了食,见晌午日头正好,便干脆把课堂挪到了院里。


    他找李金花帮忙,在院子里铺了张旧草席,领着孩子们在上头学习祭祖、拜师、相见、跪拜等各种日常礼仪。


    这一套繁复的规矩学下来,连一向作为“模范生”的陈宁学下来都有些费劲儿了,更别提几个小的了,不到一个时辰,一个个就东倒西歪,叫苦不迭起来。


    沈悠明跪在草席上,小脸皱成一团,捂着肚子耍赖:“起不来了…好累啊……”他一带头,张毛毛更有样学样,直接四仰八叉瘫在席子上打起滚来,不一会儿就都笑闹着滚作一团了。


    秦若望倒也没苛责,只在旁边耐心教张依依她们几个,学女孩子常用的万福礼和颔首礼。


    又由着他们在院里玩闹了一阵,估摸着消了食,秦若望才将人重新领回屋里。


    看他伸手往书袋里掏东西,沈悠明眼睛一亮,伸着脖子问道:“秦先生,还有好吃的啊?”


    秦若望被那馋猫样儿逗笑了:“今天可没有了,呵呵,不过再有两天,阿昭就放假了,他说到时候要带好吃的来找你呢。”


    “真的呀?”沈悠明眼睛顿时瞪得溜圆,拍着手雀跃起来,“那我要跟阿昭哥哥玩沙包!还要他给我讲故事!”


    “好。”秦若望伸手摸摸他的脑袋,笑了笑,这才低头,一一从书袋里取出带来的笔墨纸砚,郑重地在身前的矮柜上摆开。


    他端坐在椅子上,正色道:“这最后一点工夫,咱们来认认这读书人离不开的‘文房四宝’,你们既要识字明理,往后便少不了要跟它们打交道。”


    说着,他便先拿起手边的毛笔,握在手中,郑重地给孩子们仔细看了一圈,才开始慢慢讲述它的用处和讲究。


    陈宁坐得离他最近,腰板挺得直直的,听得格外认真。刚从镇上回来的阿陶,也蹑手蹑脚地进了屋,默默凑到陈宁旁边,也跟着听了起来。


    等把这文房四宝挨个细细讲完,又传到每个孩子手里摸过看过,秦若望重新端坐回椅子上,铺开一张宣纸,蘸墨,悬腕,一笔一画,缓缓写下一个端正挺拔的“永”字。


    “今日的课,便到这儿了。”


    秦若望轻轻将笔搁下,抬头看着眼前这群或专注或好奇的小脸,温声道:“这三日,咱们一起学了年节礼俗、文房四宝,还有一些关乎孝道、勤学的道理,也知晓了些待人接物的规矩,盼你们年节玩闹之余,也能偶尔想起一二,待来年开春正式进学,便能更快地步入正轨了。”


    说完,他又从书袋中拿出一个卷好的青布笔帘,展开来,里面是十来支崭新的毛笔,笔杆光滑,笔尖整齐。


    “虽不算正式拜师,但终究教导一场,”他目光扫过一张张小脸,语气放缓了些,“这些笔,你们每人挑一支去用,望日后好生习字,莫要荒废了。”


    一群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敢先伸手,最后目光又齐刷刷地看向了陈宁,这几天都是他帮着维持秩序,这群小孩子倒也算听他的话。


    陈宁抿了抿唇,冲着秦若望行了个揖礼,郑重道:“多谢先生。”陈小武也连忙跟着行礼,又冲着几个小的使了使眼色。


    这下沈悠明几个也反应了过来,纷纷笨拙地用刚学的动作给秦若望行起礼来,一声声“多谢先生”也此起彼伏地在屋里响起来。


    秦若望看着眼前这群努力做出郑重姿态的孩子,心里无比熨贴,原来被人称作“先生”…是这种感觉,原来被人真心敬重…是这般滋味……心里头那点儿因被“罚”而来的别扭,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临走前,秦若望还特地叫住阿陶,又郑重地给他道了回歉,这下,兄弟两个算是都跟阿陶正式赔过罪了。


    阿陶跟着沈悠然送他到门口,回来后直到吃饭时都没怎么吭声,旁边沈悠明还在兴奋地模仿下午学的礼仪,一会儿作揖一会儿又跪下磕头,把李金花逗得乐得不行,他都没看上一眼。


    “怎么了?”沈悠然夹了块排骨到他碗里,扭头看他,“一顿饭没听见你吱声,想啥呢?”


    第118章 明理


    阿陶回过神来, 下意识摇了摇头:“没…没想啥……”见沈悠然还是扭头看着自己,他才又支吾着开口,“就是…今儿个见秦大哥…写字的样子, 感觉…感觉…跟咱们平日里记账写字…好像…不太一样……”


    他脑海里又浮现出秦若望端坐着悬腕书写的样子,那专注的神情, 屋子里安安静静, 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细微沙沙声, 和平时摊子上的热闹嘈杂完全不同,莫名地让他心里有点发紧,又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沈悠然听了心下有些明白过来, 嘴上却笑着问:“哪里不一样?”


    “呃…我也说不上来......”阿陶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最后也只憋出来一句,“就是…就是…特别板正……”


    沈悠然听了点点头, 温声解释道:“读书人对待笔墨, 自有他们的一套讲究,这是因着心里存着对文字和学问的敬重。”


    阿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因着阿陶之前对读书进学的事有些下意识的排斥, 沈悠然见眼下他似乎有所触动, 是个说开的好机会,便放下筷子, 又多说了两句。


    “阿陶,之前我教你认字和学算数,图的都是实用, 想让你能尽快帮衬家里,现在回头想想, 倒好像有些误导了你,你总觉着会了这些就够了,是不是?”


    阿陶听了, 沉默了片刻,才犹豫着点了点头,低低“嗯”了一声。这也是他之前不愿意上学的原因。


    沈悠然笑着轻叹一声:“这怪我前头没说清楚,其实,上学读书,不该单单只是为了认几个字、算几笔账而已,当然了,更不应该只是一味地死读书,或是追求功名。”


    他略顿了一顿,整理着思绪,接着说道,“我觉得,读书最重要的,是能帮着人‘明白事理、分辨是非’。那书本里头,记着古往今来各式各样的人,各式各样的事,更藏着许许多多前人琢磨出来的道理,等你见识得多了,眼界开阔了,慢慢地,自己心里头就会形成一套看人待物的标准,也有了能独立思考的能力,这样,往后不管你做什么,心里都能更明白些,路也能走得更稳当些。”


    阿陶听得一知半解,他抬头看着沈悠然沉静的眼睛,脑子里闪过他哥平日处事时那副沉稳有度的样子,脱口而出问了一句:“就像...哥你这样吗?”


    沈悠然被他问得一怔,随即失笑着摇了摇头,又伸手拍拍他单薄的肩膀:“你要这么理解...也成,呵呵。”毕竟他也是正经读了两年书的。


    阿陶这下像是找到了上学的目标,重重点了点头,语气坚定道:“成!那我后头进了学,也好好跟先生多念几本书!”他也要成为他哥这样...对啥事都心里有数的人。


    虽然这理解似乎有些跑偏了,但好歹也算把阿陶觉得读书无用的观念正了过来,也算是达成目的了吧......沈悠然心里还是松了口气。


    李金花在一旁笑呵呵地接话道:“说到念书啊,这几天我瞧着,宁宁那孩子那股认真的劲头,以后没准儿真能读出个名堂,考上个功名呢!”


    葛春生笑道:“那感情好啊!咱们村要是能出个秀才公,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哩!这十里八乡的,谁不得高看咱们一眼?”


    沈悠然听着他们聊起考功名的事情,笑了笑没再接话。


    他虽然心里不完全认可那套“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理论,可眼下这个时代,“士农工商”的阶级观念早已经成了刻在老百姓脑子里的“思想钢印”,不是他一两句话就能转变的。


    而且,尽管他不支持把考取功名的压力强加到村里这些孩子身上,可若真有像陈宁那样自己愿意钻研、有这份志向的,他自然也不会阻拦。


    正像他刚刚跟阿陶说的,他办这蒙学的初衷,只是想要让村里的孩子,无论男女,都能识字明理,能慢慢形成自己的见识和判断,以后都能更好的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不至于稀里糊涂的度过一生。


    到了晚上学字的时候,蒋天旭这回听得格外认真,半点没有走神。


    等学完收拾书本和纸笔的时候,沈悠然忍不住笑着调侃了他一句:“今儿个咋这么专注?不走神了?”


    想到昨天晚上的情形,蒋天旭耳朵又有点冒火,他强撑着镇定,把炕桌轻轻挪到葛春生那边,又低下头整理着自己的铺盖,压着声音开口道:“刚才...听你跟阿陶说的那些话,”他抬头看着沈悠然,嘴角扯出个带点自嘲的笑,“我琢磨着...我认的字还不如阿陶多呢,书上的道理更是没学几句,以后,我也得好好下功夫才成,等选执事儿这事过去,后头安稳了,我也想多读些书,多明白些道理。”


    沈悠然慢慢躺进被窝,从下往上看着正弯腰给自己掖被角的蒋天旭,抿着嘴笑了一下,低声嘀咕了一句:“昨儿个跟大哥比,今儿个又跟阿陶比上了?”


    蒋天旭以为他误会了,连忙摇头:“没有!不是跟他比...咳...我就是想着,你懂得那么多,道理都看得那么明白,我也得...也得......咳,也不能差你太远才是......”


    看着蒋天旭认真的眼神,沈悠然脑子里突然闪过后世听过的一句话“好的爱情,是让彼此成为更好的人”......他当然懂得蒋天旭的心思,可每次看到他这强忍着羞意的样子,总是忍不住想要逗逗他。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哦原来是要跟我比呀......”


    蒋天旭这下听出他就是在故意笑话自己了,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那我这辈子…怕是都比不过你……”


    他低头看着躺在暖黄色光晕里眉眼含笑的沈悠然,心里又有点痒痒的,酝酿了半天,把声音压得更低地开口问了一句:“咳,今天...手腕还酸不酸?我再给你...揉揉?”


    两人就这么一上一下地对视了片刻,窗外的风声似乎都小了些。


    突然,沈悠然拉起被子盖住了自己大半张脸,只露着一双眼睛,又慢慢地把右手从被窝里伸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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