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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这会儿兑换后两档彩头的人还不多,只有零星几个凑齐了印章的人在桌前排队, 赵清和正仔细核验着,一旁的蒋天旭则正低头在一本册子上记录着什么。


    赵文进一屁股挤到蒋天旭旁边的空凳上, 长长出了一口气,声音都带了点哑:“哎呦我的娘……这人可忒多了!还都不听招呼,就知道往前挤!拦都拦不住, 我嗓子都快喊劈了!”


    蒋天旭合上手里记录着客流情况和食客意见的小册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撑过眼下这最忙乱的一阵子,便用不着这么多人手时刻盯着了。”


    他扭头看了眼街上缓慢移动的队伍,回过头从旁边陶壶里倒了碗凉白开递给赵文进,“约莫再过半个时辰,人流就该缓下来了,到时候你就带齐铭、孟渊两位兄弟,到咱们摊子上吃东西就成了。”


    赵文进接过碗,一口气灌下去大半碗水,抹了把额头的汗,点头笑道:“成!”他又用袖子抹了抹嘴,“两位师兄还在牌楼那头守着呢,得亏是分批放人进来的,这要是全都一下子涌进来,怕是街上根本挤不开,非出乱子不可!”


    说着,他又一脸兴奋地压低了声音,对蒋天旭感慨道:“我方才在街上转了几圈,瞧见每个摊子前头都挤满了人,今儿个这一整天下来,肯定都能挣不少钱哩!”


    “你们这活动弄得可真好!别处集市上的吃食摊子,那都是互相瞪着眼抢生意,可你们这条街上倒好,这会儿都忙得没人顾得上吆喝了!刚才我还瞧见有个汤饼摊子忙不过来,那摊主竟还主动劝等着的人,让他到旁边摊子上去呢!可真是稀奇!”


    蒋天旭听到这话,脸上不由也露出了一丝笑意,这正是沈悠然当初力主推动这“美食街”的初衷了。


    联合镇上整个吃食行当,合起力来往外打,把“吃在安阳”这个名头打响,吸引十里八乡乃至县城更多的潜在食客,把整个市场做大,让大家都有生意做,有钱赚,而不是只能在原先那一亩三分地里你争我夺。


    从今日这人山人海、家家忙碌的景象看,这头一步,已经算是稳稳迈出去了。


    赵文进坐着歇了一会儿,便又起身到街上巡视去了。等到醉月楼那三十来只肘子已经分得没剩几只,两条长长的人龙也已经形成了稳定的秩序,不再需要人时刻盯着疏导了,赵文进便和蒋天旭原先雇的那几个人招呼了一声,到牌楼底下喊了齐铭和孟渊两人,一道往同心村摊子上去了。


    蒋天旭方才已经抽空过来跟阿陶打好了招呼,这会儿一见赵文进领着两人过来,阿陶忙从摊架后绕出来,引着他们往后头预留好的一张空桌走去。


    赵文进边跟着他往后头走,边扭头冲着正在油锅旁炸油条的李金花,高声招呼了一声:“奶奶!我们过来了!”


    因着沈悠然晌午要去醉月楼那边参加品鉴宴,摊子上炸油条和炸臭豆腐两样,便提前说好让李金花帮着顶上一阵。赵文进方才在街上巡视的时候,已经跟她打过照面了。


    李金花闻声,笑呵呵地扭头望过来:“快到后头坐着歇歇!看你在街上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累坏了吧?饭都给你们留好了,赶紧吃上两口垫垫!”


    “哎!谢谢奶奶!”赵文进刚笑着应了一声,就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旁边蹦跳着过来了。


    “文进哥哥!”


    沈悠明仰着小脸跑过来,一把抱住赵文进的腿,亲亲热热地蹭着:“文进哥哥!你好久没来看我了!我都上学啦!还…还认识了好几个字呢!”


    “哎呀!咱明明都成读书人了!这么厉害呢!”赵文进配合着先夸了一句,又一弯腰,伸手就把小家伙轻轻巧巧地举了起来,抱着他继续往后头座位走,“都学了些什么呀?”


    沈悠明被他抱着,视野一下子变高了,高兴地晃悠着小腿,顺势伸胳膊搂住他的脖子,开始唠唠叨叨地说起学了哪些字来。


    一旁的孟渊跟着阿陶走到后头预留的座位坐下,眼睛却一直盯着赵文进怀里那圆润白净的小娃娃。他平日在镖局里接触的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何曾见过这般玉雪可爱的孩子,心里难免有些发痒,也想像赵文进那样伸手捏捏那圆嘟嘟的小脸。


    他直勾勾地盯着沈悠明看,小声嘀咕:“哎呀…这小娃娃,模样可真是讨喜…跟年画上跳下来的似的……”


    齐铭原本正打量着摊子上的情形,闻言扭头看他一眼,见他一副眼巴巴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他索性直接起身走过去,从赵文进怀里把正咯咯笑的沈悠明轻轻接了过来,举着转了个圈,送到孟渊跟前,自己也凑近了,笑着问:“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呀?”


    沈悠明可一点儿都不认生的,被举高了也不害怕,反而觉得好玩,咯咯笑得更欢了:“我叫沈悠明!是悠然的‘悠’,明亮的‘明’!他们都喊我‘明明’!我…我今年六岁了,已经开始上学啦!”


    毕竟是进了学堂的“文化人”了,连自我介绍的词句都跟着更新了,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语气还带着点小得意。


    沈悠明本就是个小话匣子,齐铭和孟渊两个又存心逗他,不一会儿,就和他们两个你一句我一句,从学堂学了几个字,说到今儿个街上看到的热闹,聊得有来有回,把两人逗得直乐。


    阿陶见有他在,根本用不上自己多招呼,便手脚麻利地给桌上端了一大盘红烧肉、一盆麻婆豆腐,又给每人面前放上一大碗加了汤饼的“烫春鲜”,便跟赵文进招呼一声,又转身到摊架前头忙活去了。


    孟渊看着自己面前那一大海碗热气腾腾的吃食,红亮的油辣子飘在浓白的骨汤上头,鲜香混着辣香直往鼻子里钻,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肚子也跟着咕噜叫了一声。


    赵文进把筷子分给两人,自己也坐下,笑道:“这就是悠然琢磨出来的新吃食,说是叫‘烫春鲜’,两位师兄快尝尝,味道肯定差不了!”


    何止是差不了,孟渊挑起一筷子裹着汤汁的汤饼,吹了吹送进嘴里,眼睛立刻眯了起来,接着便吃得头都抬不起来了。


    风卷残云般连吃了好几口,他才缓过一口气,又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摇头晃脑地感慨:“哎呀!香!真是香!这才是正经给人吃的东西呀!比咱们镖局伙房一天天弄的那些,不是咸就是寡淡没味的玩意儿,强出八百条街去!伙房那些人,简直就是糟蹋粮食!”


    齐铭也尝了一口,虽没像孟渊那般夸张,但也连连点头:“确实好吃!汤底醇厚,菜蔬也鲜嫩,最绝的是这调味,别说咱们县城,比我们走镖时在府城一些馆子里吃的暖锅子,味道都胜上一筹!”


    孟渊依旧埋头苦吃,听了这话也重重点头表示赞同,间隙里又抬起头,含混不清地问赵文进:“哎,文进,这‘烫春鲜’味道这么好,日后县城的摊子上应该也会有吧?要不然,我岂不是每月放假,都得专门跑到这安阳镇来吃一趟?”


    赵文进张了张嘴,他也不知道沈悠然后续的安排,正不知如何回答,一旁的齐铭已经慢悠悠地接口,眼里带着点惯常的戏谑。


    “那还不简单?那你每月朔、望两日的假,就都跟着我回家呗,反正自从沈老板在街上支了这摊子,我每次回家,我娘都是直接到这摊子上买几样现成的吃食回去的。”


    孟渊一听就皱起了眉头,刚想张嘴反驳“谁要跟你回家”,话还没出口,就被旁边沈悠明的声音打断了。


    “哥哥!”


    是沈悠然已经从醉月楼那边的品鉴宴上过来了。大约是席间应酬喝了几杯,他脸上带着些微醺的红晕,眼神却依旧清亮。


    他手里端着一个不算小的粗陶碗,里面堆着大半碗红亮油润的肘子肉,边上还特意配了一小碟琥珀色的酸甜梅子酱。


    赵文进忙起身,笑着给几人介绍。


    沈悠然把碗放到桌子中央,先伸手拍了拍赵文进的肩膀,又转向孟渊和齐铭两人,拱手道:“今日真是有劳两位兄弟了,本是来逛集市凑热闹的,却被我们拘着干了半晌苦力,实在有些过意不去,方才方会首也特意让我带来这些,说是要犒劳犒劳各位的辛苦。”


    齐铭正要说些“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之类的客套话,旁边孟渊已经连连摆手:“沈老板太客气了!这算啥辛苦!方才吃了这‘烫春鲜’和红烧肉,别说才帮一上午忙,让我整天在你们这美食街巡逻都成!”


    这话配上他那吃得嘴角通红、鼻尖冒汗的模样,倒是显得极有说服力。


    沈悠然不由也被他的直爽逗乐了,笑了两声才连声招呼:“快趁热再尝尝这肘子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孟渊早已迫不及待,连忙夹起一块肘子肉,在梅子酱碟里轻轻一蘸,便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又亮了起来,连连点头道:“好吃!太好吃了!”


    沈悠然给自己倒了碗茶,也顺势在桌边坐下,边慢慢喝着茶醒酒,边陪着几人闲聊,话题自然绕不开今日集市的盛况和各种吃食。


    孟渊吃得越开心,对平日里镖局的伙食怨念就越深。他大吐苦水,特别是提到长途走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时候,往往只能煮一锅稀粥,就着硬邦邦的干粮啃,实在让人难以下咽。


    沈悠然听着他的抱怨,心里不由微微一动。


    第203章 想法


    他想起之前听蒋天旭提过, 济陵县位置紧要,正处在中原各州府通往嘉州府城的官道要冲之上,东西往来的商队络绎不绝, 县城祥泰街上的客栈脚店生意也因此兴旺。


    或许…他们可以琢磨些便携又耐存放的方便食品,专门做这些需要长途跋涉的镖局、商队的生意?


    沈悠然放下茶碗, 神色认真了些, 顺着话头问道:“方才听孟大哥说起走镖路上的伙食不易, 我多嘴问一句,你们平日里走一趟镖,路上大约要走多少时日?需要自己动手做饭的时候多吗?”


    听到这话, 孟渊把嘴里的肉咽下去,重重点了点头,苦着脸道:“多啊!要是只去府城或邻近县城还好, 三五日便是一个来回, 路上只有一两段实在荒凉的地界需要自己弄口热的。”


    “可要是往北边去,或是接了去京城那样的大单子, 一趟走上一两个月都是常事!而且路上大半都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郊野岭, 可不就得自己埋锅造饭?”


    说到这里,他又重重叹了口气, 脸上满是嫌弃:“说是做饭,那真是抬举了!顶多就是煮一锅稀粥,把随身带的硬干粮掰了泡进去, 胡乱对付一顿罢了……”


    “都是一群舞刀弄枪的大老粗,谁会正经做饭呀?能把东西弄熟, 泡饼的汤水里能撒把盐,有点咸味,就算顶好的了!”


    一旁的齐铭也点了点头, 补充道:“咱们镖局虽说不算太大,可因着规矩严、信誉好,总镖头人脉又广,一年下来倒也能接不少趟镖。其中大多都是一月内来回的短镖,像孟儿说的,往北方或是京城去的大单子,一年也有那么两三趟。”


    说着,他用下巴指了指孟渊,语气带着点无奈:“这种跑长途的镖,他每跟着走上一趟,就得瘦上一大圈,每次回来头一桩事,就是揣着刚分到手的镖利,把县城有点名头的吃食挨个吃上一遍,挣得那点辛苦钱,倒有一大半都填这张嘴上了……”


    “不然呢?”孟渊刚又夹了一大块肘子肉塞进嘴里,听到这话,腮帮子鼓鼓地,含糊却理直气壮地高声接道,“挣了钱不先紧着五脏庙,还紧着谁?我又不像你们,还得攒钱娶媳妇、养家糊口!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齐铭每回听到他说这种话,仿佛在这世间了无牵挂一样,都忍不住心头冒火,声音都带了些恼意:“你这话说得真是没良心……我…咳…师傅不是你的家人?白养了你这么些年不成?”


    孟渊是前些年世道最乱的时候,周总镖头走镖路上从流民堆里捡回来的,名义上是师徒,其实也算半个儿子了。


    沈悠然听了这话,有些意外的抬了抬眼,一旁的赵文进连忙悄悄给他使了个眼色,微微摇了摇头。


    孟渊却仿佛毫不在意,依旧振振有词:“师傅哪里还用得着我管?他老人家本事大,钱也多着呢!我每天少在他跟前晃悠,少气他几回,就算是尽孝喽!”


    “你……”齐铭被他这套歪理噎得一时语塞,瞪着他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赵文进无奈地看了他们一眼,摇了摇头,转头对沈悠然低声解释道:“两位师兄…一向这样,三天两头就得绊几句嘴,我们都习惯了。”


    “诶?”孟渊听到这话,忙出声纠正,“我可没跟他吵,只是实话实说罢了!”说完还得意地冲齐铭扬了扬下巴,他可是难得能从口舌上占回上风。


    齐铭被他方才那番言论气得肝疼,这会儿根本不想搭理他,自顾自端起桌上自己那碗“烫春鲜”,连着里面剩下的汤饼和菜叶,一口气呼噜呼噜吃了个干净。


    “暴殄天物……”孟渊看着他这粗暴的吃法,忍不住撇了撇嘴,小声嘀咕。


    “哎,孟大哥,齐大哥。”沈悠然怕他们再吵起来,赶紧扯回正题,“方才听了你们说的,我这儿倒有个粗浅的想法,或许…能稍微帮你们在路上改善一下伙食,你们听听,看可不可行。”


    他见孟渊和齐铭两人的注意力都被拉了回来,这才开口解释道:“我是想着,或许能试着把这汤底想法子浓缩一下,做成能随身携带的块状。”


    “你们下次走镖路上需要时,只需烧开一锅水,加入一块这‘高汤块’,化开,便有了现成的汤底,再把随身带的干粮、肉干,或是路上随便摘些野菜放进去一煮,虽比不上新鲜出锅的,但味道应当比白水煮粥强上一些,你们看,这样可使得?”


    孟渊听得眼睛都瞪圆了,嘴里塞着的半块肘子肉都忘了嚼,含糊道:“还…还有这种东西?沈老…沈老弟,你莫不是逗我玩吧?汤水…还能做成块儿…带着走?!”


    沈悠然心里其实也有些没底。他前世虽然自己做过“浓汤宝”,可那是在有高压锅和冰箱冷冻的前提下,如今的条件能复刻到什么程度,他也不确定。


    “眼下还只是个粗浅的想法,”他语气坦诚,“具体成不成,我还得回去仔细试试看,这会儿也不敢打包票。”


    “好好好!你尽管试!”孟渊高兴得眼睛都看不见了,“沈老弟,你若是真能做出来,可一定得告诉我啊!便是一两银子一块,我都愿意买的!”


    说着,他又猛地转向齐铭,仿佛方才那点争执从未发生一般,语气热切:“哎哎哎,齐铭,咱们下趟镖是什么时候来着?往哪儿走?”


    齐铭看着他这幅转眼就忘、没心没肺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可是想到他每次长途路上硬着头皮啃干粮的难受样子,到底还是心疼占了上风。


    “半月后,去府城。”他语气虽然硬邦邦的,但终究还是开了口,“师傅跟府城的‘广源商会’谈妥了,等南边头一茬春茶随船运到,咱们出五个人,护着他们的商队往周边几个县散货。”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师傅前儿个提过,说让咱们几个去来着!”孟渊对这些行程安排一向不太上心,经他一提醒才恍然,忙又热切地转向沈悠然,“沈老弟,半个月…半个月功夫,够你试出来的不?我们这趟估摸着得在外头跑上大半个月呢!”


    沈悠然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点了点头:“应当差不多。孟大哥你放心,无论成与不成,半月内我必定给你个准信。我们村每日都有人在你们镖局那片转悠着卖吃食,捎个话很方便。”


    “我知道!那个叫高雷的小伙子是吧?”孟渊一听这话,有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你们村的吃食我可一向是常客哩!只要我在局里,听到吆喝必买的!”


    “这我能作证,连只在摊子上卖的臭豆腐师兄都常托我捎带呢。”赵文进笑呵呵地点了点头,随即又露出些惊讶,“不过,咱们镖局居然连府城的单子都能接到呀?”


    孟渊又得意地挺了挺胸,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那当然了!都跟你说了,师傅他老人家人面子大着呢!府城那些大商号的管事,不少都跟他有交情的!再说了,咱们镖局信誉好,护送的镖从来没出过闪失,但凡紧要的货物,府城不少商号都常委托给咱们的!”


    听他说起府城的商号和货运情况,沈悠然不由也来了兴趣,便又顺势问了些府城主要商会的情况、流行的吃食口味、货物往来的大致种类等。


    孟渊虽然细节说不清,但走南闯北见识多,加上齐铭从旁补充,倒也聊出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因着这个话头,沈悠然陪着他们又多聊了一阵,等三人将桌上饭菜扫荡一空,准备起身去街上其他摊子再逛逛时,沈悠然才跟着起身,客气地送了两步。


    到了这会儿,方才那点酒气也散得也差不多了,沈悠然便从李金花手里又接回炸油条和臭豆腐的活计,让她带着早就坐不住的沈悠明,也到街上逛去了。


    这一忙,便直接忙到了下半晌。


    街上的人流总算松散了些,不再像之前那般寸步难行了。摊子上预备的各式食材,连后来临时从集市那边紧急补购的一批,也都陆续见了底。


    刘新兰捶着发酸的后腰,在后头条凳上坐下歇着,看着仍不时有食客探头往摊子上询问,脸上满是惋惜。


    “哎呦,早知道今儿个能来这么些人,咱们就该再多备些料!你看看,这离着收摊的时辰还早呢,就卖得盆干碗净了,不是白白错过了生意嘛!”


    “兰姑姑,不打紧,头一回办这么大的活动,谁也没法料得十足十。”沈悠然在前头收拾着摊架上的各色罐子,笑着扭头宽慰她,“再说了,咱们今日卖出去的量,已经赶得上平日摊子上两三日的了,再加上新添的‘烫春鲜’这一大项,中间还临时补了次货,卖得也不算少了。”


    “这倒也是。”刘新兰又揉着发酸的手腕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笑模样,“下回再办这活动,咱们心里可就有数喽!”


    一旁的阿陶伏在桌子上,正往随身携带的小册子上记着从集市上补货的账,记完一笔,又扭头问正在归置碗筷的刘莹:“莹莹姐,你记着‘烫春鲜’统共卖了多少碗不?”


    刘莹手上动作没停,扭头应道:“我都随手记着呢,方才数过了,总共卖了一百六十三碗,有九十七碗是加了汤饼的。”


    阿陶听了,忙又低头仔细把这俩数字记上。


    “哎呦,眼下这些孩子们可真是了不得,个个识文断字,算起账来比大人还厉害哩!”刘新兰笑着感慨了一句,便也起身帮着收拾东西去了。


    “沈老板,咋这么早就收摊了?”家什铺子的伙计把车停到街边,利落地跳下车笑着搭话,“到天黑可还得会子功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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