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渊呼吸凝滞,喉结艰涩的滚动两下,将唇上透明的晶莹舔入口中,一丝不落咽下,缓抬起头,看向榻上之人。
楚容闭着双眼,已经精疲力竭昏睡过去,鬓发半湿,有几缕黏在丽的脸颊上,眼睫湿漉成一簇簇,低垂下来,覆在下眼睑上,眼尾湿红,似雨打的桃花,又艳又勾人。
这般情‖热未散的姿态,能轻易让所有男人发疯。
宁渊掌控着楚容劲瘦腰肢的宽大手掌,不由自主的收紧,骨节分明的手背迸出几根青筋,好一会儿才缓缓松开力道,轻柔的将腰肢放下来。
宁渊曲起一节劲长指节,拂去楚容脸上的发丝,指背在他细腻如玉的脸颊上摩挲一下。
楚容的体温已经恢复正常,春意缠的药性,终于是完全消除,脱离出疼痛而死的危险。
宁渊缓慢收回手,替楚容整理一番衣裳,坐在榻沿边,垂眸凝视着他还带着潮醺的脸庞,如雪的整齐白衣之下,能看到明显的异样。
宁渊却恍若未觉,弹指掐出个清尘决,让楚容浑身变得清爽干净,拉过被褥,盖在楚容的身上。
再翻手从空间中取出一瓶上品阶的灵药,一手托起楚容白皙的手掌,一手沾着药膏,细细涂抹在他掌心密密麻麻的月牙伤口上。
上品灵药遍寻修真界都难求,疗伤效果自是一流,吸收极快,药膏仅是涂抹上去几个瞬息,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宁渊牵起一角被褥,将楚容的手轻放进去,又沾上药膏,涂抹上楚容疤痕斑斑的唇瓣。
唇肉温热,触感极软,温热的气息从唇缝间泄出,喷洒在宁渊的指腹上。
宁渊的大掌一顿,一颗汗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滑下,顺着脖颈滑进领口之中,衣摆之下的变化更加明显。
宁渊喉咙微紧,手指忍不住往楚容口中探一下,等指尖沾上一抹湿润,他微闭一下眼,退出手指,继续沾药涂抹。
抹完药,宁渊放下灵药,又坐在榻边,垂眼注视着榻上昏睡的人。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
宁渊施展出一个清尘决,除去身上出的汗,从榻边起身,打开房门。
感知到禁制外有人,宁渊轻拉上门扉,身形转移间,两步来到雾凇居外。
云志小心拿着面具,站在大门口前,身上的衣裳在体温的烘蒸下变得半干,乍一见宁渊出现在大门口,云志惊吓一跳,手中的面具掉落出来。
宁渊手臂微抬,面具便被一股强大的灵力,拽着飞向宁渊。
过去的四个月里,他日日夜夜与楚容在一起,这张面具他见过无数次。宁渊手中灵力波动,拂去面具上外人的气味,冷沉的嗓音没有一丝起伏:“这面具怎么在你的手里?”
他记得,这面具该是在后山的温泉里。
宁渊已有意收敛起威压,但周身的气场依然强大得可怕,云志脸色顷刻发白,高壮的身体战战兢兢的打颤,他不知宁渊的身份,只能结结巴巴道出面具是怎么到他的手中:“这是我家公子的面具,还、还请仙长归还。”
宁渊似未听到一般,威严口吻如同他是雾凇居的主人:“楚容为何会中药?”
中药?
云志愣住,猛然想起楚容的不对劲,顿时一道灵光穿脑而过,恍然大悟,怪不得公子瞧着那般不对劲,原是中了药!
而在那之前大师兄已经将公子关起来,除大师兄外,无人能接触到公子,那么,下药之人是谁,不言而喻。
云志紧咬牙关,脱口而出:“又是大师兄!”
又是?
宁渊凌厉的眼睛微沉,周身的气场骤然变化,骇人到似要毁天灭地一般:“你是说徐子阳?”
作者有话说:
久等~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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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志顿时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反应过来说错话,他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冷汗从额头滑落,害怕得牙关发抖。
云志下意识想要否认, 但转念一想, 大师兄能对公子做出这般过分行径, 公子若是继续留在宗门, 迟早有一日,会彻底沦落到大师兄的手里。
还不如赌一赌, 万一在仙门百家里,有人能救公子呢?
这位仙长知公子之名,明显与公子有什么交情。云志强忍着心里的恐惧, 双膝弯折,噗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哀求:“求仙长救救楚公子!”
云志身躯匍匐,额头磕在地面, 被宁渊的气场震慑到话都说不利索, 还是原原本本将徐子阳的所作所为尽数告知。
“只要仙长能救公子, 小人哪怕一生为奴为仆, 也会报答……”
他的话还没说完, 周遭的空气紧绷到极点, 无形的威压遮天盖日一般压下来, 直压迫得云志眼前阵阵发黑:“仙、仙长?”
宁渊看都没看云志, 下颚线紧绷, 唇平直成线, 眼神冰冷,染上一丝戾气, 露出锋利的杀机。
他抬起两根骨节分明的手指,抵在眉心处,快速抽出一缕发光的灵识,漂浮在空中,化为一道凝实的白影。
宁渊微抬手,让白影去往楚容的房中,冷沉无半分温度的嗓音,说出的话却截然相反:“去备一些膳食,送到雾凇居来。”
云志愣住,不等他说些什么,宁渊极为高大的身躯微一动,消失在雾凇居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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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沉沉的夜笼罩着青阳天宗内外。
霜月洒在主峰的正殿外,正殿内烛火明盛,众人相对而坐,却无一人说话,殿内的气氛凝滞而压抑。
连慈偏头看向坐在身侧的鹤鸣,威压的脸孔上,带着无声的询问,从白天等到夜间,好几个时辰过去,仙尊为何还不现身?
鹤鸣眉头紧锁,抚着花白胡须,暗暗对连慈摇头,宁渊仙尊之事,哪轮得到他们这些人过问。
坐在下侧的徐子阳,将两人的神色尽收眼底,紧握双拳,清隽脸庞一派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裂开来,神色看上去颇为狰狞。
他知道宁渊在哪里,也知道宁渊在干什么,正是知道,他的心才犹如热油烹炸,怎么都无法维持冷静。
此时在雾凇居中的人,原本该是他。
给楚容解除药性的人,也本该是他。
宁渊对楚容所做的一切,都本该是他来做,但却全都被宁渊占去,偏偏,殿中人多眼杂,很容易落下把柄,他什么都不能说,只能吃下这一个哑巴亏。
徐子阳抬头看向对面嘴角勾着淡笑的温和俊美男子,幽深眼眸里晦暗不明。
贺庭微挑眉,回以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青阳天宗的守山大阵已经开启,传递信息没有阻碍,在他来前殿的途中,就已经传信天机门的弟子,去查徐子阳说的那些线索。
天机门的弟子遍布修真界,查起来很快,想必不到一日,就会有消息传回来。
徐子阳握紧的拳松开,心里翻涌的不甘,总算平复下去一些。
他相信,要不了多久,楚容就会走投无路,再次落到他的手里,到时候,他不会再对楚容留半点怜惜,一定要将这次错过的所有一一讨回……
不等徐子阳继续往下想,一股极为恐怖的威压罩住正殿,浓厚的杀伐之气,压迫得人心悸。
修行之人五识敏锐,殿中的众人察觉到不对,不能调动灵力防御,但身体还是在威压的压迫之下变得僵硬,无法动弹。
三界有这等压迫感之人,还能是谁?
连慈、鹤鸣之前联合破开守山大阵,耗损灵力还没有恢复,在威压的压迫下节节退后,口中吐出一口鲜血。
鹤鸣很识时务的高声道:“仙尊息怒!眼下煞气一事要紧,仙门百家都在等着仙尊来做主!”
宁渊高大的身形,闪电般出现在正殿门口,但他即便不入殿,殿中众人依然能感受那股迫人的威压,后背禁不住阵阵发凉。
“交出徐子阳。”宁渊微侧眸,看向殿中的众人。
他的表情极为冷漠,眼里是彻骨的冰寒,只是这么一瞥,周围的空气便如凝固一般,令人窒息。
一众人被冻得遍体生寒,纷纷扭头看向青阳天宗的几人。
“子阳?”连慈咳出口中的血沫,疑惑不解的看向徐子阳,仙尊怎会知道子阳?难不成,子阳在哪里怠慢了仙尊?仙尊乃是宗门贵客,子阳一向做事稳重,怎能犯这等不知轻重的糊涂!
徐子阳脸色阴沉,极为难看,察觉到连慈的注视,快速转变神情,嘴角勉强弯起些温润的弧度:“晚辈正是徐子阳,久仰仙尊大名,不知仙尊找晚辈有何事?”
言语温和有礼,语气中的疑问,不像作假,好似真与宁渊是第一次相见。
连慈忐忑不安的心放下来,正想再向宁渊问清楚缘由,就见徐子阳俊美的脸孔猛然扭曲,身躯受到强大的灵力攻击,重重砸到墙上。
轰
墙面砸出个大坑,传出巨大的响动,徐子阳跌落地面,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
“子阳!!”连慈与鹤鸣一愣,回过神来之后,顶着殿中的威压,退到徐子阳身边。
“大师兄!!”岑衍清雅的脸孔,表情亦是大变,他愤怒的抬头,望向殿门前气场摄人至极的男人:“敢问仙尊,大师兄做下何事,仙尊要在大庭广之下,无缘无故出手伤人?”
但在下一刻,对上男人垂眼觑过来的眼神,他顿时哑然僵住。
“本尊不是在征求你们的意见,而是在通知你们。”宁渊的声线没有一丝起伏,说出的话直令人心惊胆战。
他抬起一只手,连慈几人还没反应过来,徐子阳便被一双无形的大掌掐着脖颈,高高的提到半空之中。
“子阳!”连慈等人下意识要上前救人,宁渊周身灵力萦绕,一道凌厉的威压逼向几人,连慈等人便被逼得后退。
殿中的仙门众人,个个又惊又惧,无一人敢站出来说一句情。
要知道,元婴之下皆为蝼蚁,大乘期与金丹期更是天堑,翻手可灭,敢帮青阳天宗,怕是不想要命了。
徐子阳双脚悬空,呼吸困难,面色涨得发紫,嘴里汩汩流血,一个字都说不出。生平第一次,他体会到恐惧的滋味。
徐子阳血淋淋的嘴微动,想说什么,颈上无形的大掌收紧,他顷刻目眦欲裂,五官扭曲,直达灵魂的疼痛,逼得他嘶喊出声。
“啊!!”男子凄厉的惨叫,响彻正殿。
所有人都清晰听到徐子阳全身的筋脉、骨骼寸寸断裂的声音,心头都禁不住一颤,顿觉头皮一阵发麻,眼神流露出深深的惊恐。
仙尊要想杀人,不是简简单单,何故要这般折磨徐子阳?
简直,像是故意的一般。
这个念头甫一从众人的脑中滑过,又听到殿中响起一声惨叫,一颗散发着灵力的圆滚滚金丹,从徐子阳的身上破体而出!
一众人眼瞳震颤,呼吸一下子都停住,仙尊这是……生剖了徐子阳的金丹?!
一个修士,一生仅能结一颗金丹,金丹要是被刨出,修行之路也彻底断绝,徐子阳岂不是要永远沦为废人?
“不!!”连慈惊慌大叫,气急攻心,又吐出一大口鲜血。
青阳天宗天赋较好,能撑起宗门门面的弟子,就只有岑衍、裴战、徐子阳三人,徐子阳一旦变成废人,宗门的实力必将下降一大截,损失不可估量。
宁渊连正眼都没给连慈一个,他手腕一翻,将昏迷的徐子阳丢出去,劲长的手指节张开,正要一掌捏碎金丹,识海的灵识传来细微的波动。
宁渊高大的身躯微微一顿,浑身骇人的威压似退潮一样,消散得无影无踪:“若有不满,尽可来找本尊。”
言罢,他收起手中的金丹,凌空而去。
殿中笼罩的威压,也尽数散去。仙门众人齐齐松出一口气,看向第一时间围向徐子阳的连慈等人,眼里都带上几分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