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渊眼神又是一暗,低下头去,将对方唇边的晶莹涎丝一一吻去。
胜雪整洁的衣襟上,有着数道抓出折痕,皱迹斑斑,他却恍若未觉,吻掉水丝之后,长舌又入侵进带着幽兰香的唇间。
大殿之中,两道身影再度缠在一起,不知过去多久,宁渊暗沉着双眼,缓缓从楚容的口中退出来,小心将人放回榻上。
他掐出清尘决,往身上连丢十来个,生生将体内的热燥压下,俯身褪去楚容足上的白靴。
雪□□巧的双足,足心绯红,白皙的足背上几枚圆弧咬痕清晰可见,宁渊凸出的喉结滚动,指腹在痕迹上拂过,展开榻上的雪蚕丝被,盖在楚容的身上。
宁渊抬手在正殿中设下禁制,隔绝外界的声响,转去灵渠上的膳房,从储物法器中,取出数样食材。
说是食材,实则是灵草灵花,而能入得宁渊的眼,品阶、作用必然是上上品,踏破修真界都难求。
半个时辰之后,几样色香味俱全的小菜热气出炉,香气袅袅,丝丝缕缕的灵气萦绕,充沛而纯粹。
凡人没有引气入体,身体难以消解灵力,宁渊抬手将菜品中的灵力吸走,端着小菜返回正殿。
楚容还未苏醒,宁渊用灵力将小菜保温,放在长桌上,走到玉榻前,顺势躺到楚容的身边,揽着楚容的腰,将人严丝合缝拥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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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容恢复意识时,已是日落黄昏。
夕阳散发出万道霞光,将灵船四周的云层穿透,正殿之中,一片亮澄。
楚容长睫扇动,缓缓地睁开眼,入目一片朦胧的白,眼前仿佛被薄纱蒙住,什么也看不清。
他的脑子还有些发晕,下意识抬起手要揉额头,手指却不经意碰到一支肌肉结实的手臂。
有人!
楚容咻地仰起头,眼帘之中映入一张如神般俊美的脸孔,男人眉眼深刻,鼻梁挺拔,幽深的瞳仁正紧锁着他,眼里面翻着让人胆战心惊的暗色。
昏迷之前的记忆,潮水一般涌入脑海,楚容瞳眸睁大,全身的肌肉骤然紧绷,脸庞微微发白。
他还是太低估宁渊,本以为他答应一起回清虚宗,男人就不会动他,哪知一上灵船,就原形毕露。
不,或许宁渊的本性便是如此,只是他与男人真正见面不足一日,不了解罢了。
想到那个令他窒息的吻,楚容的后背禁不住发凉,泛起一股股恐惧的战栗,仍旧发红的唇间,溢出一声急促的喘息,一呼一吸都带着钩子。
宁渊呼吸一滞,眸色越发深沉,不由自主的低下头,又要朝着他的唇覆上去。
楚容头皮一阵发麻,连忙咬紧嘴唇,偏转过头躲开,泛粉的手指推开男人的手臂,惊慌的从男人怀中挣脱出去。
但还没来得及下榻去,男人张开长臂,又轻松将他捞回怀中。
“放开我。”浓烈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楚容的神经一下子绷紧到极点,他双手抵在男人的胸膛上,身体控制不住的颤巍发抖。
宁渊似没听见一般,抱着他坐起身来,长臂环过楚容的腰肢,将他圈在身前,声音低哑的开口道:“可要用膳?”
用膳?
话头跳跃太快,楚容微微一愣。
到这时,他才闻到空气中有一股很引人味蕾的香气,他偏头顺着看向殿中的长桌,就见上面放着几样精细小菜,有灵力保温着,色香味没有一点儿流失,瞧着比在青阳天宗中丰盛很多。
楚容微抿唇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你做的吗?”
在灵船之上,只有他与宁渊两个人,他之前都在昏迷中,能做这些的只有宁渊。
宁渊没有否认,紧拥着楚容,霞光落在他的侧脸,柔和轮廓的凌厉,竟显出几分罕见的温柔:“委屈你几日,待回到清虚宗,我命人去为你寻几名膳厨。”
将众修士苦求不得的灵宝做成小菜给凡人食用,还觉得是委屈了对方,仙门的修士们要是知晓,怕是要气得吐血。
楚容袖中的指尖攥紧,心里并没有多少波澜。
他只是觉得宁渊的举止很矛盾,明明大多时候看起来很珍视他、维护他,但是在榻间又完全像换了一个人。
楚容在现代的二十几年,精力全都花在事业上,连个人私下里的疏解都很少,并不理解一个男人为何会对另一个男人有这么重的稠念。
他感觉很不适,很不自在,还有一种……本能的恐惧。
宁渊松开楚容,从榻上下来,高大的身躯在榻前蹲下,像前两次一样,托起楚容莹白的双足。
楚容足心一麻,回过神来,条件反射要缩回双足。
“别动。”宁渊微用力握住他的足底,拿起白靴,细致的为他穿上。
楚容张开指尖,抓住榻沿,按捺着心中逃跑的冲动,任由男人作为以宁渊的实力,他想跑也跑不掉。
等男人放开手,他快速缩回双足,流水一样的衣摆,滑过雪白的长靴,远离玉榻。
宁渊没有阻拦他,只哑声提醒道:“外面有罡气。”
楚容的步子顿时停下,他记得,宁渊说过灵船外的罡气能将人撕裂。
楚容垂下眼眸,眼底波光流转,顺滑如缎子的长发垂落,遮住他半张丽得不可思议的侧脸。
宁渊眸底泛起一缕波动,终是不忍逼得太紧,他声线低沉的开口,主动做出妥协:“我出去,有事随时唤我。”
言罢,他直起身来,大步走出正殿。
吱呀
随着殿门一点点合上,男人极具压迫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范围里。
楚容微张唇瓣,松出一口气,在原地站立片刻,坐到长桌边。
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小菜,他拿起玉箸,试着夹起一样放入口中,霎时间,唇齿留香。
出乎楚容的意料,味道很不错,连口味都与他的喜好很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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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填上空荡的肚子,楚容从桌边离开,环顾四周,打量着正殿。
正殿很大,内里富丽堂皇,装饰一应俱全。
玉榻、书案、熏香、铜镜……楚容挪开的目光,又缓缓转回来,定格在反射着霞光的光洁铜镜上。
作者有话说:
久等~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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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光照落镜面, 在铜镜周边晕开一层深黄的色彩,让镜面更显暗淡,但耐不住打磨光滑,里面倒映出的影像并不模糊。
楚容浓密眼睫微垂, 眼底流淌过一缕光芒, 在雾凇居中, 原主的房里没有铜镜, 他一直没能有机会看一看原主的脸。
想起刚穿来之时,他曾用手摸过一次, 皮肤很光滑,不像是被大火灼烧过,楚容的心头不禁微微一动。
楚容袖中的玉色指尖微蜷, 往铜镜前走两步,收住呼吸朝着镜面看去。
下一刻,他眼睫颤动,潋滟动人的眸子咻然睁大。
铜镜之中, 一身绛紫纱衣的年轻男子, 云雾般的乌发散落, 一双勾人的桃花眼, 眼角微微上挑, 眼尾点染着一抹艳丽的绯。
鼻梁高挺, 唇薄而姣好, 唇瓣殷红, 尤其是唇角, 能很明显看出, 被什么人不知收敛的采撷过。
肌肤细腻,莹白如玉, 容颜丽到近乎妖异,周身气质惊人的艳逸,哪怕一动不动,也勾魂摄魄至极,让人把持不住的想要靠近。
穿书以来的四个月里,楚容已经见过文中的所有主角,个个容貌出色,让人印象深刻,可是,连容色最盛的主角受岑衍,都不及镜中人十分之一。
但是,真正让楚容吃惊的是,镜中人竟是与他原本的脸长得一模一样,简直就是他长发的翻版!!
这、这是怎么回事?
原主怎么会与他长得这么像?
还有,镜中人莹白似玉的肌肤,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瑕疵,也全然看不出原文里遭大火灼烧的痕迹!
原文里不是说,原主毁容,样貌丑陋不堪吗?
楚容快步上前,有些失态的拿起铜镜,来来回回的端详镜中人的脸庞,越看心头越惊,真的与他的脸一丝不差。
……巧合吗?
而原主既然没有毁容,为何又要用面具将脸遮掩起来?
不过,这倒是能解释,为何文中的男人,一个两个会看上他。恋丑癖毕竟是小众爱好,一个徐子阳或许不奇怪,但短时间内一连出现两个,就实在是不同寻常。
一个个疑团从心底里冒出来,像是一团乌云遮蔽在头顶,让楚容的心中生出一些不安。
他轻轻放下铜镜,一步步挪回桌边,白皙的手指撑着桌面,思维陷入一片理不清的混乱中,久久平静不下来。
不知不觉间,暮色降临,皎洁的月光投照进殿中,与殿内通明的烛光,交相辉映。
楚容长睫扇动两下,逐渐冷静下来,他将脑海中纷繁的思绪压下,看向紧闭的殿门,再度松出一口气。
楚容不知宁渊为何这么久不回来,但是没有气场强大的男人在,他的神经不必时时紧绷,感觉轻松许多。
之前昏睡过一场,楚容没什么睡意,他几步走到书案前,随手取出一册书,粗略翻阅起来。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
到底是凡人之躯,一册书翻的差不多,浓重的困意,又席卷而来,楚容揉捏两下眉心,从书案前起身,习惯性往玉榻走去。
走出两步,想到白日里在榻间发生的事,他修长的身子一僵,又快速坐回书案前。
楚容强撑着精神,又将一册书翻完,双手弯折放在书案上,头枕着双臂,直接在书案趴着睡。
殿中烛火幽幽燃烧,等他的呼吸变得清浅绵长,一道高大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书案前,五官俊美凌厉,气度威仪,周身散发着令人胆颤的压迫气场。
宁渊垂下眸,看着趴在案上安眠的男子,黑沉幽深的眼睛深处,暗色的浪潮汹涌翻腾。
宁愿在书案前坐一夜,也不愿去榻上吗?
宁渊精壮的身躯俯下,张开结实长臂,将人横抱而起,走向殿中唯一的一张玉榻。
宁渊坐在榻沿边,让怀中人坐在他紧实健壮的腿上,曲起一指,勾下楚容头上的发带,三千青丝顷刻如瀑布一般,在他的衣襟、袖摆散开。
幽兰香气飘上鼻端,宁渊眼神微暗,又抬手褪下怀里人的外衣、白靴,倾身将人放到玉榻上。
楚容双手放在身侧,安静的躺着,形状姣好的眼睛闭合着,精巧的鼻翼下,双唇变回淡淡的水色。
外衣之下是丝绸面的中衣,纤薄而贴身,腰间系着的紫色丝绦,清晰勾勒出腰肢的诱人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