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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这两种冷面林霜降都尝过,他还是更喜欢自己琢磨的做法。


    面条下锅煮得筋道爽滑,捞出浇上浓稠喷香的芝麻酱,再铺上切得细细的黄瓜丝、脆生生的腌萝卜,最后点几滴提味的芝麻油和香醋,搅拌均匀。


    入口酸香清爽,麻酱醇厚,面条微凉劲道,搭配丰富的配菜,一口吃下去,暑气顿消。


    卞惟和常安吃过他做的之后也喜欢上了。


    槐叶冷淘和甘菊冷淘消夏是够用了,但吃起来总有股清苦的草叶子味,林霜降做的冷淘吃起来就是纯纯的香。


    夏天来一碗,鲜香清爽,舒坦!


    常安直接一口气吃了三碗。


    放下第三只空碗,他心满意足地抹了把嘴,忽然想到什么,关心道:“霜降,你脖子上的蚊子包消下去没有?”


    林霜降:“……”


    他朝常安微微一笑,回答说消下去了。


    只不过新的又出来了。


    常安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待到他捧着空碗心满意足地溜达去后院清洗,饭桌便只剩下林霜降和卞惟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卞惟突然没头没尾地问:“可是二哥儿弄的?”


    林霜降脖子上的印子他也瞧见过,很明显是人弄出来的蚊子咬的这种话,也就骗骗常安这种傻蛋。


    好几年前卞惟就觉得,二哥儿对林霜降的依赖亲近有些超出了寻常友伴的界限,黏糊得紧。


    他本以为等二哥儿年纪再长些,到了谈婚论嫁时便会有所收敛,谁承想二哥儿不仅半点没有要成家的迹象,反倒对林霜降越发寸步难离,占有欲也越来越不加掩饰。


    如今竟然都发展到在脖子上留下这种痕迹的地步了。


    林霜降却是知晓事出有因,解释道:“我和二哥儿昨天闹了点误会,已经无事了。”


    卞惟眉头并未舒展:“我和常安闹别扭可不会这样。”


    林霜降没有说话,心想,那是因为你和常安没有我和李修然关系好。


    他一本正经地为李修然辩解:“你不要看二哥儿有时候脾气很大,其实他人还是很好的。”


    卞惟:“……”


    良久之后,他端起碗继续吃面了。


    ***


    另一头,李修然也在和李承安谈话。


    大宋朝的婚嫁之事素来讲究“长先幼后”的礼法原则,尤其是勋贵之家,认为嫡长子应率先完婚,以承继家业,绵延宗祧,兄长若未成家,弟弟的婚事往往不会被过分催促。


    正因李承安这些年来一直没有成婚,李修然和同龄人相比才少有被催婚的烦恼,就算偶尔有媒人上门,也能用这套说辞将人打发走。


    现在好了,李承安似乎有要成亲的意向,李修然很是担心兄长成婚之后自己就会被疯狂催婚。


    他想起来就烦。


    此番便过来问兄长能不能晚些成婚。


    听他说完来意,李承安缓缓摇头,一脸诚挚:“修哥儿,兄长等不了了。”


    李修然:“……”


    接下来,李修然也享受到了和林霜降一样的待遇,被迫听了半个时辰兄长的恋爱故事。


    不过他的评价就没有林霜降那么温和了,毫不留情道:“兄长,你真是个恋爱脑。”


    李承安疑惑:“恋爱脑是何物?”


    恋爱脑这个词还是林霜降告诉李修然的。


    去岁秋,齐书均寄错了家书,把寄给亲人的信误寄给了金陵一位素未谋面的女郎,后来那女郎竟回了信,一来二去,两人成了书信来往的知己。


    明明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齐书均却深陷其中,认定自己找到了灵魂伴侣,整日魂不守舍。


    林霜降得知此事后忍不住嘀咕了句恋爱脑。


    李修然当时也问林霜降,恋爱脑是何物。


    他还记得林霜降的原话:“就是心里头只装着心上人,一门心思全扑在那人身上,别的什么都顾不上的人,跟丢了魂似的。”


    和他兄长现在的症状简直一模一样。


    李承安听后笑了笑,十分坦然地接受了这个称呼,还对李修然道:“你没发现,父亲也是如此吗?”


    “咱们一家都是恋爱脑。”


    “修哥儿,你以后肯定也是。”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河豚


    恋爱脑?


    李修然思索片刻, 果然也颇为良好地接受了这个头衔。


    只是有件事令他十分担忧。


    他有兄长当幌子,能暂时摆脱媒人们的催婚攻势,林霜降可没有。


    李修然知道许多媒氏已经盯上了林霜降家世干净, 在李国公府大厨房做活儿前途光明, 人又长得那样好看, 俨然已经成了众多媒婆口中的香饽饽。


    这块饽饽有多香, 他能不知道吗?


    他就是知道得太清楚了才感到格外担忧。


    李修然甚至想,要不干脆让林霜降认自己为义兄,这样林霜降也能用上“长未娶, 幼不先”这样的理由了。


    而且, 想到林霜降声音软软地唤自己阿兄,李修然还很有些兴奋。


    当天晚上他便把此事告诉给林霜降。


    林霜降不明白为什么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突然要给自己当哥, 很坚定地拒绝了。


    李修然有些失望, 但他并未放弃, 缠着林霜降:“那你保证,你不会娶亲。”


    林霜降发觉他提到这个话题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好像自从他们第一次演了《西厢记》后,李修然隔三差五便会提一次不让他娶亲的事。


    林霜降也没想过娶亲,他还要继续在灶台上做饭呢。


    他可是要成为掌勺大厨的人。


    但此刻瞧着李修然抱着他不撒手,仿佛一只黏人的大狗, 林霜降忍不住想要逗一逗他,一脸认真地说:“不好。”


    “我要娶。”


    李修然一下子激灵起来,从床上坐起, 神态紧张地盯着他问:“你要娶谁?”


    林霜降笑着看着他, 不说话, 故意吊他胃口。


    “还笑。”李修然磨了磨牙,很想再在林霜降脖子咬上一口, “告诉我你要娶谁。”


    他不把这桩婚事搅黄他就不姓李。


    看他身上炸起来的毛都快把自己淹了,林霜降不再逗他,脸上笑意未散,带着点认真地说:“娶你。”


    李修然眨眨眼,恍然大悟。


    当初《月下老定终身》那出戏他抽到了女角,自己心中是无所谓,反正无论男女他都要和林霜降一起拜堂成亲的,奈何他爹非说他穿女郎家的衣裳有碍观瞻,硬是给叫停了。


    李修然很不高兴。


    他真的很喜欢《月下老定终身》这出戏。


    青梅竹马终成眷属,多美好的寓意,世上还有比这戏寓意更好的吗?


    李修然觉着没有了。


    见他如此喜欢却不得演,林霜降心有不忍,便私下里与他将这出戏一起演了。


    没有观众,没有帷幕,没有戏台,只有青梅竹马的两个人。


    终成眷属,拜堂成亲。


    李修然定定地看了林霜降一会儿,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你吓死我了。”


    说得跟真的一样。


    还好不是。


    但故意逗他的林霜降很应该得到惩罚。


    李修然舔了舔牙,视线在林霜降上半身危险地逡巡,语气低沉:“今天要多治一次。”


    不等林霜降反应,便朝着肖想已久的白嫩颈子啃了上去。


    林霜降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把人逗得有多狠。


    那两处李修然靠近锁骨亲出来的印子,直到夏至这日都没消下去。


    宋代承袭圭表测影之术,民间有个简易的观测法,在平地上竖一根竹竿,每日正午标记影子,通过观测日影来确定四时节气,虽简陋了些,但足以满足农事与生活需求。


    国公府内就有更专业的工具了,园子东南角处平铺着一块圭表,知晓夏至挨着端午,端午一过,林霜降便闲来无事就去搁放圭表处溜达溜达,连着去了几日,瞧见表影长度连续多日缩短后突然变长,便知是夏至到了。


    后世平平无奇的夏至,在这时是个可以放三天假的大节,放了假的李国公与李承安早早便随官家一同前往方丘祭祀皇地,祈求五谷丰登。


    主君和大郎出门,府上自然也不能闲着,一大清早便各自忙活起来,备冷淘的、数夏九的。


    还有量体重的。


    这也是夏至的一个习俗,称重后记下数值,等到冬至时再称一次,若较夏日有所增长,便认为是夏日调养得当,足以抵御冬寒百病。


    此时称重多用提秤或杆秤,提秤精巧,用来称量药材、布匹等小物,杆秤秤杆更长、秤砣更重,是用来称人的。


    称重时人坐在绑好的竹椅上,将椅子挂钩挂到秤杆,调整秤砣便能称出分量。


    常安从称上下来就垮着张脸,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


    卞惟正巧路过,便关心地询问了他一句。


    常安扭头看他,垂头丧气道:“我又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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