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着,一边抱着小狼崽,朝离开森林的方向走去。
“这是为你而设的考验。”
男人自言自语道:“如果你能通过,那么,我会为你奉上无比甜美的回报。”
他低声笑起来:“……仙子因何名善见?应是此生不受恶。”
小狼崽:“……”
听不懂。
它回到识海中,可怜巴巴地问烛:“呜?”
现在怎么办?
烛说:“……凉拌。这地方魔气很重,甚至可以屏蔽神识移动。我现在没办法去宝贝身边。”
小狼崽:“呜呜呜呜!”
美人怎么办!他一个人能逃出来吗!
烛:“哥你快别说了。我刚才又想起一件坏事……”
“这片森林名为永坠之森,范围极为广阔,内中有无数的魔物、妖兽。”
“而在这森林的最深处,有一棵万年老榕树。因为一直吸取魔气,早已变成邪魔之物……”
“任何靠近它的生物,都会被它的根须抓住,然后,变成它的养料……”
作者有话说:
丹舟宝贝的后宫们竟然意外的和睦(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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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每天睡足八小时”2025-07-18 23:48:11灌溉营养液+1
第43章
“善见天?”
丹舟歪歪脑袋:“你在叫我么?”
庞然大物轻声道:“嗯。你不认识我了么?我是净利天。”
它盯着丹舟的眼睛问:“你的眼睛怎么了?”
丹舟告诉它:“我看不见东西。”
名为“净利天”的庞然大物又不说话了。丹舟感觉得到, 它的目光在打量自己。
“错不了。”净利天说,“我不会把你认错。从前你也是这样蒙着脸你是我们当中年纪最小的。但你美丽又强大,最受魔父疼爱……这些, 你都不记得了?”
丹舟摇摇头:“六百年前, 我因违逆天理身受雷劫。剑身重铸醒来后,便忘记了很多事情,你说的这些, 我全都不知道。”
“难怪我们都找不到你的踪迹。”净利天说,“魔父他……其实一直在找你。”
丹舟有些糊涂:“你说的‘善见天’, ‘魔父’,都是什么呢?”
面前这不知是人是怪物的东西沉默着。又有好一会儿了, 它才说:“魔父……穹日融金, 善见天,你还记得这个名字么?他是万年前出现在镜忌无海的一只魔物,身负万千因果,实力深不可测,镜忌无海所有种族以他为尊。凡有不决之事,便由他来裁定。”
“一千年前, 为与奇灵界修士抗衡, 魔父招揽十二名镜忌无海强者为其所用, 并称‘魔海十二天’。”净利天道, “又二百年, 他将你带了回来,称你为第十三天,善见天。”
丹舟这才明白:“所以你叫, ‘净利天’?”
“是。”净利天说,“我的本形乃是万年榕树。化形不久后便追随在魔父左右。也算是魔海十三天中最长者, 你们都称我一声‘大哥’。”
丹舟点点头。又问:“这地方是你的地盘么?”
净利天:“不错。这便是万年来我一直生活的地方。”
丹舟这会儿还能感觉得到那些根须缠着他脚踝。他有些无法分辨净利天的意图,便只不动声色地又问:“那你有没有见过我的同伴?应该是一名中年男人,武器是脊椎中抽出的长刀。他唱歌很难听。”
净利天似乎笑了笑。他答道:“除了你。我没有见过第二个人类。”
丹舟说:“可我刚才听见他的歌声了。”
“是么?”净利天问,“可我这儿,真的没有‘人类’哦。”
丹舟怔了一怔,猛地明白了什么。
没有“人类”。
那就是说,这地方发出声音的,全都是先前墨演所说的那些声带!
他背后一阵发寒。这就是说,墨演大概率,已经遭遇不幸……
丹舟微微颤抖着握紧了不怎么使得上力气的左手。他那失去了剑心的胸腔感觉到了痛苦是他害了墨演。若不是他坚持要进入森林,墨演,怎么会惨遭毒手!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他质问净利天,“为什么要杀死那些人,只留下他们的声带,将他们诱入森林中?!”
净利天好似有些惊讶:“你在生气?”
白色的根须伸了出来。隔着那层面纱,轻轻抚摸他的脸:“善见天,你变了。”
“在我的记忆中,你从来都是冷漠,不动声色的。”
“你从来都不会向任何人展露你的喜怒哀乐。也不告诉任何人你心中所想。就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够打动你的事情,没有谁会让你多看一眼。”
净利天轻笑着:“但……除了魔父。”
“你是这样的依恋他。如同依恋父亲的孩子。你与我们一样,叫他‘魔父’,但不知道为何,你叫出来的‘魔父’,就是不一样的。”
那声音本该就在面前,可不知道为何听上去有些远,还有些朦胧。丹舟晃了晃身子,他出现了一种与先前听见墨演歌声时相似的感觉,这让他感到有些不妙。
是幻境?还是什么?
净利天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不要思考现在是怎么回事了。从你踏入这片森林开始,注定你不可能再离开。”
“一万年,足够让我将根须伸到这座森林的每一个角落。这里没有任何活着的生物,我杀了它们,留下声带,用根须化出它们身体的假象,让它们到森林外为我诱来猎物。然后如法炮制,利用这些猎物,继续引诱他们身边的人……”
丹舟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
净利天反而有些意外:“善见天,我是魔。魔做事何须如同人类一般需要理由,需要道德伦理?同样的,不要忘记,你也不是人。我原本以为,你能够理解我。”
他忽然想起来什么:“差点忘记。你从前便是这样。否则魔父也不会为你取名‘善见’。可你的‘善’是脆弱的,是经不起推敲的。不然当年你为何会听信魔父的话,为何身为天地间唯一的‘神剑’,竟与我等魔物为伍,并且犯下”
“憾海神鲛族的血案?”
丹舟听得越来越糊涂:“你说什么……血案?我……我吗?”
……什么血案?他做了什么?在他失去的那段记忆中,除了忘记的人,他还犯下了何等的滔天罪孽么?
净利天见他神色变得有些浑噩,轻笑着说:“善见天,遗忘并不代表可以将一切当作未曾发生。你欠别人的,别人欠你的,冤有头,债有主,终有一天,须得各自偿报。”
“当你选择离开曾经庇护的安全之所、走入这世间时,命运将再次注视你……一切的因果,都会重新回到你的身上……”
丹舟愣愣地听着。
当他还在想净利天告诉他这些话的意思时,面前庞然大物突然发出痛苦的嚎叫声
“善见天……快走……”
“这一切……并非我所愿……是修罗殿……炼化我……控制我……”
“憾海神鲛……覆海两兄弟……他们……一直在找你……小心……千万要小心……”
丹舟让他吓得一愣一愣的。
“啊……啊……”
脚下的地面跟着震动起来,那些连系着大榕树、以它为生的根须们也在震颤晃动着,似乎也与它们的主人一般痛苦、焦躁着。林间不知是什么时候起了风,吹动着每一根根须尽头相连的“声带”,一同发出尖锐、刺耳的哀叫声。
这座森林曾经吞吃了无数个亡魂。它们封印在大榕树的根须下,长年累月地积攒着怨怒与悲戚,永远见不到天日……那庞大的、无数的怨气,成为净利天最好的养分,而它也以魔气,饲蛊一般的,养出无数的魔物。
“善见天……不要怨恨魔父……引你到此地来……”
颤巍巍的榕须轻触着丹舟鼻尖上的面纱:“是我……是我还想见你一面……我放心不下你……我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丹舟的胸膛如擂鼓一般,与这森林中无数的冤魂一同颤抖着。
他那颗心那颗早已不会跳动的心,他以为早已空掉的胸腔,竟然魔幻般产生了心跳的错觉……
那样的感觉让他很陌生。却又因此而战栗不已。
“我……”
他抬起左手,想去碰那榕须:“我过得……”
在他那浅薄的记忆中,已然没有“净利天”这个存在。这只是他们第一次相见,但这一刻的净利天,让他感到无比的亲切。
就像是他的大哥。一心挂念着他的兄长。
在这样一个人面前,哪怕他满身伤残,饱经太多的磨难。他也没有办法告诉它,他过得很不好
丹舟说:“我过得……很好。”
净利天好似长舒了一口气。它说:“那就好……那就好……”
根须慢慢地收了回去:“既然这样……请你帮忙……帮忙杀了我……”
“我不愿再继续这样活着……趁我还有意识的时候……助我”
“解脱”
榕树下无数亡魂与它一同发出哀嚎声:“善见天如今唯有你的神剑之力才可杀我。快快动手让我,让我脚下的无数亡魂,一起解脱!”
缠着他脚踝的根须松开了。丹舟往后退数步,勉强浮上半空。他大声问:“我要怎么才能杀你?”
净利天:“到地下去,沿着我的根走到尽头,取出修罗殿埋在那里的天外陨铁,再以剑气断我根茎”
脚下轰然敞开一个大洞,丹舟循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他完全没有想过,这有可能会是一个陷阱。就这么想也不想的,进入到了榕树的地下。
那地下有一个很深的坑洞,大榕树的根在洞中悠然摆动。所有的根都朝一个方向汇聚,那大概便是净利天口中所说“天外陨铁”所在之处。
地下光线暗淡,丹舟眼睛本也看不见。好在他失明太久,早已习惯用听力、用自身的剑气,来弥补视力的缺陷。
他将一缕剑气分在榕根上,以剑气引路,朝着榕根的尽头飞去。
越是靠近,越感觉到熟悉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