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犹豫了很久,最后闭着眼,像是祈祷般地拽出了一根绳子。
红色。
秦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林白屿睁开眼,看到自己手里的红绳,又看了看秦昊和许心恬,脸上露出了那种“我不是故意的,给你们添麻烦了”的无辜表情。
【我靠!绝了!这分组,我愿称之为神来之笔!】
【秦昊:我他妈…我刚酝酿好的二人世界呢?怎么还多了个电灯泡?】
【林白屿,一个凭实力拆散cp的男人。】
另一边,顾盼干脆利落地抽了一根绿绳。
陆遥紧随其后,也抽到了绿色。
他俩还没来得及说话,宋子阳也一脸阳光地举起了手里的绿绳。
“盼姐!陆遥!我们一组!”宋子阳看起来还挺高兴。
顾盼挑了挑眉,看了一眼旁边的陆遥,和这个看起来就很好骗的宋子阳,觉得这趟农活,大概会很有趣。
现在,托盘里只剩下了四根绳头。
两蓝,两黄。
谢寻星和季然几乎是同时伸出了手。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苏逸站在旁边,紧张得手心冒汗,嘴里念念有词:“别跟我一组,别跟我一组,我可不想跟你们这些弯弯绕绕的人一起干活…”
结果,季然抽出了蓝绳。
苏逸也抽出了蓝绳。
苏逸:“…”
他看着季然那张温文尔雅的笑脸,想到自己未来时间的人生头都大了。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最后两个人身上。
谢寻星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手里捏着一根黄绳。
而另一根黄绳,正从那个一直被所有人刻意忽略的秋千上传来。
沈闻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他没有起身,只是从秋千椅上懒洋洋地伸出一只手,那只手白得像玉,指节分明,此刻正捏着那根代表着“命运羁绊”的黄色绳子,轻轻晃了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醒了!他终于醒了!】
【寻!是寻!命运的黄绳!给我锁死!】
【我宣布,这是我今年看过最好笑的分组,每一组都充满了看点!】
张导深吸口气,强行把话题拉了回来:“好了!既然分组完毕,现在我来宣布各位的任务!”
他拿起大喇叭,指向任务板。
“红队!秦昊、许心恬、林白屿!你们的任务是清理羊圈和猪圈,并给小动物们喂食!”
秦昊的脸,彻底黑了。
林白屿的身体,晃了晃,像是随时要晕过去。
“绿队!顾盼、宋子阳、陆遥!你们的任务是采摘今晚晚餐所需的所有蔬菜和水果!”
这个任务相对轻松,宋子阳和陆遥都松了口气。
“蓝队!季然、苏逸!你们的任务是负责处理食材,准备今晚的主食!”
苏逸捏着自己的手指,发出一声哀嚎。
季然倒是微笑着点了点头,显得十分得体。
“最后!黄队!谢寻星、沈闻!”张导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你们的任务是劈柴!以及,用最原始的方式,钻木取火,为今晚的晚餐,生起第一堆篝火!”
话音落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同情地落在了黄队二人身上。
劈柴,体力活。
钻木取火,技术活。
这两样,跟那两个人,尤其是跟沈闻,简直是八竿子打不着。
谢寻星看了一眼不远处堆成小山似的木柴,又看了一眼那个还赖在秋千上的人,眉头拧成了川字。
而沈闻慢吞吞地走到那堆木柴前,拿起一根,掂了掂。
又走到那套看起来就很不靠谱的钻木取火工具前,用脚尖踢了踢那根木棍。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谢寻星,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带着一种纯粹的、认真的困惑。
第60章 你管这个叫斧头?
“钻木取火?”他歪了歪头,语气很平静,“我们不是有打火机吗?”
谢寻星:“…”
不远处的张导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抓着大喇叭,遥遥地吼道:“闻老师!这是为了体验!体验返璞归真的乐趣!”
“哦,”沈闻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然后他慢吞吞地转向谢寻星,用一种探讨的口吻问,“那这个,你来钻,还是我来钻?”
谢寻星看着他那双白得没有一丝瑕疵、连指甲盖都修剪得圆润整齐的手,又看了看地上那根粗糙的木棍,喉结滚了滚,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我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懂了,黄队的任务分工是:谢寻星负责劈柴、钻木、取火。沈闻负责…活着。】
【寻星:我来。翻译一下就是:你别动,站那儿让我看两眼就行。】
【我开始期待了,我真的开始期待了!想看影帝钻木取火的样子!】
另一边,气氛就没这么和谐了。
红队三人组站在羊圈和猪圈前,那股混合着青草、泥土和某种不可名状的发酵物的气味,像一堵无形的墙,把他们死死地挡在了外面。
秦昊看着一头小猪哼哧哼哧地从他那双价值六位数的限量版运动鞋前跑过,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张导!”他悲愤地喊道,“你这是虐待!这是对我人格和审美的双重侮辱!”
许心恬早就躲到了他身后,死死地抓着他的衣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秦昊哥,我、我害怕…那个猪,它刚才看我了!”
林白屿站在离他们最远的地方,他柔弱地扶着旁边的栅栏,眉头紧锁。
“子阳哥…”他遥遥地望向正在菜地那边摩拳擦掌的绿队。
宋子阳立刻就想冲过来,结果被顾盼一把按住了肩膀。
顾盼挑了挑眉,对着陆遥和宋子阳一扬下巴,女王气场全开:“别管他们,死不了。陆遥,那边那片番茄,红的都给我摘了。宋子阳,你力气大,去挖那边的红薯。我来对付这片玉米。一个小时后,在这里集合。”
“好嘞盼姐!”陆遥和宋子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领命,干劲十足地冲进了菜地。
顾盼看着那两人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猪圈那边三个抱头痛哭(主要是许心恬在哭)的人,嘴角勾起一抹笑。
这哪是来体验生活,这是来参加《废物显形记》的。
蓝队这边,季然和苏逸被分到了小楼的厨房里,任务是处理食材和做饭。
因为其他人还没把食材拿回来,他们俩获得了难得的清闲。
苏逸正拿着自带的护手霜,一根一根手指地仔细涂抹,嘴里还在碎碎念:“我的手啊,我可怜的手,差点就要去铲屎了,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季然坐在一旁,姿态优雅地擦拭着一副金丝眼镜,他看着苏逸,状似无意地开口:“苏逸老师,你跟闻的关系,好像很好。”
苏逸涂手的动作一顿,抬起眼皮,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怎么,季然老师想打听我们家美人儿的事?”
“谈不上打听,”季然微笑着,将眼镜重新戴上,镜片后的目光深邃,“只是想多了解一些。”
“想了解啊?”苏逸放下护手霜,翘起兰花指,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水,“可以啊。那你先说说,你觉得他今天穿的这件亚麻衬衫,是哪个牌子哪一季的?”
季然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凝固。
“再说,他最喜欢的那家画廊,在巴黎的第几区?”苏逸又问。
季然彻底沉默了。
“啧,”苏逸轻笑一声,摇了摇扇子,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一问三不知,你还想了解他?季然老师,别怪我没提醒你,我们家美人儿可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你那套把戏,在他面前,跟耍猴没什么区别。”
季然推了推眼镜,脸上的笑意不变,但眼底,却冷了下来。
此刻,被讨论中心的沈闻,正和谢寻星一起,站在那堆小山似的木柴前。
谢寻星已经认命地脱掉了外套,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薄t恤,露出了流畅结实的手臂线条。
他拿起那把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斧头,试着挥了挥。
沈闻则蹲在一旁,捡起一根小木棍,在地上百无聊赖地画着圈。
“砰!”
谢寻星一斧头下去,木柴纹丝不动,斧刃倒是卷了个小口。
谢寻星:“…”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到邻居报警!这斧头是纸糊的吗?】
【节目组太笋了!他们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心疼我哥,来恋综居然要干苦力,还要用残次品工具。】
沈闻终于看不下去了。
他站起身,走到谢寻星身边,从他手里拿过那把已经可以进博物馆的斧头,掂了掂。
然后,他拿着斧头,径直朝着张导的方向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