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林白屿,他安静地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脑子里却在飞速地运转。
他想了一晚上。
从前,他只要露出柔弱无助的表情,总会有人为他出头,为他摆平一切。
可今天,他哭也哭了,示弱也示弱了,最后换来了什么?
而沈闻,那个从头到尾都懒洋洋的人,只是动了动嘴皮子,就得到了所有人的关注,和一份米其林级别的菜单。
他忽然明白了。
在这个地方,眼泪和柔弱,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他需要换一种方式了。
绿队的阳光大套房里,则是另一番景象。
陆遥已经戴上耳机,进入了游戏世界。
顾盼敷着面膜,靠在沙发上看剧本。
宋子阳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有些担忧地说:“盼姐,你说白屿他们…在那样的房间里,能睡好吗?要不我们…”
“打住。”顾盼眼皮都没抬,“你同情心泛滥,可以把你的床让出去,去睡杂物间。别拉上我跟陆遥。”
“我不是那个意思…”宋子阳挠了挠头。
“那你是什么意思?”顾盼终于放下剧本,看着他,“宋子阳,你是个成年人了。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和行为负责。他们没完成任务,就要承担后果。这很公平。”
宋子阳被她说得哑口无言,最后只能闷闷地“哦”了一声。
蓝队的标准间里,苏逸和季然也刚洗漱完。
“啧,”苏逸对着镜子,仔细地拍着爽肤水,“我们家美人儿今天可真是大杀四方。季然老师,感觉如何?”
季然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闻言,他抬起头,温润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笑意:“很有趣。”
“只是有趣?”苏逸挑眉。
“不,”季然合上书,很认真地看着苏逸,“他像一个谜,你以为看清了一角,下一秒,他又会展现出完全不同的一面。很吸引人。”
“那当然,”苏逸骄傲地一扬下巴,“也不看看是谁的朋友。”
而此刻,话题中心的黄队二人,正站在他们那间“温馨大床房”的门口。
推开门。
房间确实很温馨,暖黄色的灯光,干净的地板,还有一个小小的飘窗。
以及,房间正中央,那张巨大无比的,至少有一米八宽的双人床。
一张床。
唯一的床。
沈闻的眼睛,在看到那张床的瞬间,就亮了。
他的人生追求,除了吃,就是睡。
这张床,看起来就很好睡。
他几乎冲进浴室洗完战斗澡然后没有任何犹豫,整个人就扑了上去,在柔软的被子里滚了一圈,然后把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成了一个蚕宝宝,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我先睡了。”他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然后闭上了眼。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谢寻星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把自己裹成一团的人,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大脑宕机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张床!是一张床!节目组我爱你!你是我唯一的爹!】
【救命!谢寻星石化了!你们看他的表情,他同手同脚了!】
【寻星内心os: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要睡一起了要碰到他了我的天他会不会嫌弃我我身上有汗味吗我刚刚是不是应该再洗一次澡!】
【:好大的床,好软的被子,睡了睡了。寻星:一个宇宙在我脑子里爆炸了。】
不远处,两个工作人员躲在监控器后面,死死地捂住嘴,不让自己笑出声。
“完了完了,谢影帝的cpu要烧了。”
“别说话,用心感受。感受这纯情处男的兵荒马乱。”
谢寻星在门口站了足足五分钟,仿佛在进行一场天人交战。然后进入浴室快速地也洗了个澡。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战场的烈士一样,迈着僵硬的步伐,走到了床的另一边。
他动作缓慢地躺了下来,和旁边的那个“蚕宝宝”之间,隔出了一个能再躺下一个人的楚河汉界。
他闭上眼,努力地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耳边,是沈闻平稳又轻浅的呼吸声。
鼻尖,萦绕着一股沐浴露和对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好闻的气味。
谢寻星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完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快要把自己逼疯的时候。
旁边那个已经进入深度睡眠的“蚕宝宝”,忽然动了一下。
他似乎是觉得有点热,在被子里拱了拱,然后,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臂,从被子的缝隙里伸了出来,带着睡梦中的无意识,准确无误地,搭在了谢寻星的腰上。
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t恤,清晰地传来。
谢寻星的身体,在接触到那只手的瞬间,猛地一僵。
第68章 兵荒马乱的清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和旁边那人平稳又轻浅的呼吸声。
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一个狂乱,一个安详。
怎么办?
谢寻星的大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宕机状态。
推开他?
他会醒。醒了该怎么解释?说你睡觉不老实?还是说我嫌弃你?
不推开?
就这么让他搭着?自己还睡不睡了?
他试着,用一种几乎察觉不到的幅度,悄悄地,往床的另一边挪动了一厘米。
“嗯…”
旁边那个“蚕宝宝”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似乎觉得身边的热源要跑,那只手臂不但没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整个人还往他这边拱了拱,脑袋精准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谢寻星:“…”
他彻底放弃了挣扎。
他僵硬地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被月光投下的、斑驳的树影,认命了。
鼻尖,是沐浴露清爽的香气,混合着沈闻身上那股说不出的、干净又好闻的味道。
耳边,是那人均匀的呼吸,像羽毛一样,一下一下,轻轻地扫在他的心上。
这哪里是折磨。
这分明是凌迟。
【摄像头怎么不动了!是卡了吗!导演你睡着了吗!给我转过去啊!】
【前面的,别想了,这是睡觉时间,保护嘉宾隐私。】
【我不需要隐私!我只想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我脑子里已经演完一部八十集的连续剧了!】
【你们看谢寻星的呼吸监测…那条线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
【他肯定没睡着!他肯定在兵荒马乱!】
【:睡得好香。寻星:一个宇宙在我脑子里爆炸了。】
…
这一夜,有人在天堂和地狱的边缘反复横跳,有人则在现实的泥潭里辗转反侧。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杂物间那扇小小的窗户,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许心恬顶着两个黑眼圈,轻手轻脚地从行军床上爬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秦昊,和那个睁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林白屿,咬了咬牙,悄悄地溜了出去。
她要去完成那个“甜蜜的惩罚”。
庄园的大厨房里,空无一人。
许心恬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了打气,然后…开始了她灾难般的厨艺。
打鸡蛋,蛋壳掉进去了半个。
煎培根,火开得太大,边缘瞬间焦黑。
烤吐司,时间没掌握好,弹出来的时候,像两块黑炭。
当秦昊打着哈欠,被一股浓烈的焦糊味吸引到厨房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许心恬手忙脚乱地站在灶台前,脸上沾着一点黑灰像只花猫。
而她面前的盘子里,盛着两片黑炭似的吐司,一坨炒得稀碎、还夹杂着蛋壳的鸡蛋,和几片焦黑的培根。
这哪里是爱心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