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很想把这个人从窗户扔出去。
沈闻从谢寻星怀里坐直了身子,看了一眼那盒散发着淡淡桂花香气的糯米藕,又看了看苏逸手里那个色彩鲜艳的游戏机,眼睛亮了亮。
“什么游戏?”他问。
“《胡闹厨房》!”苏逸立刻来了精神,把手柄拆下来,递给沈闻一个,“就是咱们俩要配合做菜,切菜、煮饭、洗盘子,还得在规定时间内上菜。听说特考验默契,要是配合不好,能把人气死。”
“做饭?”沈闻挑了挑眉,接过那个小巧的手柄,“听起来…有点意思。”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那个正处于爆发边缘的男人,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寻星,我想玩一会儿。”
他看着沈闻那双带着点期待的眼睛。
拒绝?
怎么可能拒绝。
在他谢寻星的人生字典里,就没有拒绝沈闻这一条。
“…好。”谢寻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咬牙切齿,“你玩,我看着。”
他不仅不能拒绝,还得在旁边当啦啦队,当保姆,当端茶倒水的工具人。
苏逸发出一声得逞的轻笑,迅速把游戏机架好,连上小屏幕。
“来来来!开始了啊!”
游戏开始。
屏幕上,两个q版的小厨师在一间摇摇晃晃的厨房里忙得团团转。
沈闻虽然平时看起来懒洋洋的,但在游戏方面,竟然意外地有着极高的天赋和冷静。
“番茄,三个。”他盯着屏幕,手指飞快地操作着,声音平稳而冷静。
“来了来了!”苏逸就显得手忙脚乱多了,他一边操控着小人狂奔,一边大呼小叫,“哎呀!那个锅着火了!灭火器呢!灭火器在哪儿!”
“在你左手边。”沈闻淡定地指挥,“先把肉拿去切了,别管火,火我会灭。”
“哦哦哦!切肉切肉!”
“盘子脏了,去洗。”
“我去!这地怎么还会动啊!我掉下去了!”
“复活了赶紧回来,上菜。”
小小的包厢里,充满了苏逸咋咋呼呼的叫喊声和沈闻偶尔发出的简洁指令。
谢寻星坐在旁边,手里端着那盒桂花糯米藕。
他看着沈闻那专注的侧脸。
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让他的神情看起来格外生动。
他偶尔会因为苏逸的低级失误而微微皱眉,偶尔又会因为一次完美的配合而勾起唇角。
那种鲜活的、充满了少年气的快乐,是谢寻星平时很少见到的。
算了。
谢寻星在心里叹了口气。
虽然电灯泡很亮,很烦人。
但只要闻开心…忍忍就忍忍吧。
他认命地拿起叉子,叉起一块糯米藕,送到沈闻嘴边。
“张嘴。”
沈闻眼睛都没离开屏幕,极其自然地张开嘴,咬住了那块藕。
甜糯和淡淡甜的口感在嘴里化开,带着桂花的清香。
“好吃。”他含糊不清地夸了一句,手指依然在疯狂按键。
“好吃就多吃点。”谢寻星又叉了一块,顺便还拿纸巾给他擦了擦嘴角溢出的一点糖浆。
对面的苏逸百忙之中抽空看了一眼这边的“喂食y”,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哎哎哎!谢寻星!你别光顾着喂他啊!那藕是我买的!我也要吃!”
谢寻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手里拿着叉子,稳如泰山,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
“自己没手?”
“我在打游戏!哪有手!”苏逸理直气壮,“再说了,这是双人游戏,闻吃饱了才有力气带我飞!”
谢寻星:“…”
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他看了看手里剩下的藕,又看了看苏逸那张欠揍的脸。
最后,他还是为了不打断沈闻的游戏体验,极其敷衍、极其嫌弃地叉起一块藕,像是投喂流浪狗一样,迅速地塞进了苏逸刚张开的嘴里。
“吃你的吧!堵上嘴!”
苏逸嚼着藕,含糊不清地嘟囔:“唔…太好吃了,下次还要去买…哎呀!我的牛肉烤焦了!”
这诡异又和谐的三人行,在摇摇晃晃的绿皮火车上,一直持续到了深夜。
直到上铺的宋子阳翻了个身,把正玩到关键时刻的两人吓了一跳,手一抖,游戏里的厨房彻底炸了锅。
“gameover。”
屏幕上跳出硕大的两个字。
沈闻放下手柄,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长舒了一口气:“不玩了,累了。”
苏逸也意犹未尽地咂咂嘴:“行吧,今天就放过你。这破关卡,咱们明天接着过!”
他收拾好游戏机,看了一眼旁边脸色已经黑如锅底的谢寻星,非常识时务地站起身。
“那什么,我走了啊。”
苏逸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在那道杀人目光还没实体化之前,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晚安闻!明早见!”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包厢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那盒已经空了的糯米藕盒子,和空气中残留的一点桂花甜香。
谢寻星把盒子扔进垃圾桶,回过身,看着正准备躺下的沈闻。
“玩开心了?”他问,语气里带着点秋后算账的危险。
沈闻看着他,眨了眨眼。
他知道这人是在吃醋,而且是陈年老醋。
沈闻忽然伸出手,勾住了谢寻星的脖子,稍一用力,将人拉向自己。
“开心。”
他凑过去,在谢寻星紧抿的唇角亲了一下,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哄人的意味。
“但是…跟你在一起,更开心。”
谢寻星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就是仗着我宠你。”
“嗯。”沈闻闭上眼,坦然承认,“因为我知道,你最爱我。”
第348章 恋爱的酸臭味
夜色如墨,将这列穿行在茫茫戈壁上的绿皮火车包裹得严严实实。
软卧车厢的隔音其实做得还算不错,但这毕竟是有些年头的老车了。
车轮碾过铁轨接缝处的“哐当”声,虽然有着某种催眠的韵律,但在深夜里,若是遇上个心绪不宁或是觉浅的人,那便成了折磨。
走廊里偶尔还是会有晚归的旅客经过,压低的交谈声和拖鞋蹭在地毯上的声,隔着门板传进来,显得格外清晰。
下铺的床位虽然宽敞,但对于睡惯了大床的沈闻来说,还是有些局促。
他又翻了个身。
这已经是这半小时里的第五次了。
眉头微微蹙着,那张在昏暗夜灯下显得愈发瓷白的脸上,写满了被扰人清梦的不耐烦。
他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试图隔绝那点并不算吵闹、却一直往耳朵里钻的动静。
一只温热的大手,就在这时,轻轻地覆在了他的耳朵上。
谢寻星也没睡实。
他侧过身,另一只手穿过沈闻的后颈,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形成一个全然保护的姿态。
“吵醒了?”
他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低沉得像是大提琴最下面那根弦的震动,贴着沈闻的耳廓,盖过了外面的杂音。
沈闻在他怀里蹭了蹭,闭着眼,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带着委屈的“嗯”。
“别听。”
谢寻星的手指修长,掌心干燥滚烫,严丝合缝地捂住了那只受罪的耳朵,拇指安抚性地在那块软肉上轻轻摩挲。
“睡吧。”他在沈闻额头上亲了一下,“我给你捂着。”
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种属于谢寻星特有的冷杉气息,霸道又温柔地构建起了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安稳屏障。
沈闻紧绷的脊背慢慢放松下来,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