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为了情怀。”张导压低了声音,冲副导演招了招手,“你想啊,咱们这排场搞得越大,画面拍出来是不是越好看?”
副导演茫然地点点头:“那是肯定的,出片啊。”
“这就对了!”张导一拍大腿,嘿嘿一笑,“咱们节目以后还是要办的吧?”
“现在内娱那帮艺人,一个个眼高于顶。要想招到像谢寻星、顾盼这种级别的嘉宾,光靠嘴说那是没用的。”
张导指了指那张预算表,眼里闪烁着金钱的光芒:“咱们得让他们看到!咱们节目组有钱!大气!舍得砸钱!”
“等到这期节目一播,把那漫天烟花、顶级料理、奢华庄园的镜头往预告片里一剪。到时候那帮经纪人和艺人还不得抢破了头想上咱们节目?”
“这叫什么?”张导得意地晃着二郎腿,“这叫千金买马骨!这叫长线投资!这都是为了以后招商引资打广告啊!这点花销,跟以后的冠名费比起来,那就是洒洒水啦!”
副导演:“…”
刚才那点感动瞬间碎了一地,甚至想找个扫帚给扫出去。
他看着张导那副算盘珠子打得噼里啪啦响的嘴脸,嘴角疯狂抽搐。
合着您老人家煽情了半天,最后还是为了生意?
前一秒还是“为了孩子们的笑容”,后一秒就变成了“为了下一季的招商ppt”。
这变脸速度,川剧大师看了都得直呼内行。
副导演深吸一口气,把那张预算表重新塞回文件夹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张导,在心里默默竖起了一根中指。
“张导。”
“咋了?”
“您真是个老六。”
“嘿,承让承让。”
…
次日清晨。
云顶庄园的清晨是被一阵有些喧嚣的引擎声打破的。
沈闻是被那声音给震醒的。
他不仅有起床气,而且对噪音极其敏感。
那声音不像是什么跑车或者是大巴,听着倒像是那种重型卡车正在倒车。
“…好吵。”
沈闻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用那柔软的羽绒枕隔绝外界的一切。
但紧接着,楼下传来了秦昊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即使隔着几层楼板和双层玻璃,穿透力依旧惊人。
“卧槽!!这是把整个花鸟市场给搬过来了吗?!”
沈闻忍无可忍。
他猛地掀开被子,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黑发,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带着满身的低气压拉开了厚重的遮光窗帘,推开了通往露台的门。
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下意识地想要骂人。
但当他看清楼下的场景时,到了嘴边的“闭嘴”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庄园原本就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上,此刻正停着三辆巨大的冷链厢式货车。
车厢门大开,十几名工作人员正小心翼翼地往外搬运着东西。
那是一片蓝色的海洋。
成千上万朵带着露珠的蓝色绣球花,被一盆盆搬运下来,迅速地在庄园的主干道两侧铺开。
那种蓝,纯净得像是把大海和天空最透亮的那部分剪碎了洒在地上。
不仅仅是绣球。
还有白色的香槟玫瑰,粉色的洋桔梗,甚至还有几棵挂满了彩灯的巨大仿真树。
整个庄园,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个童话世界。
“醒了?”
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谢寻星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走了进来。
他显然已经起了一会儿了,身上穿着简单的居家服,头发随意地抓在脑后,看着沈闻站在露台上发呆的背影,走过去把水递给他。
“这是…”沈闻接过水,指着楼下,声音还有些沙哑。
“告别时的布置吧。”谢寻星从背后搂住他的腰,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跟着他一起往下看,“不仅是花,其他东西也很重量。”
沈闻喝了一口水,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晨起的最后一丝烦躁。
他看着楼下那一丛丛正在被摆成爱心形状的蓝色绣球花,眼底闪过一丝光。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那个还没来得及打理的小院子。
那里或许永远不会有这样盛大而梦幻的景象,却会是他自己的,真实的方寸天地。
也不知道那个小院子怎么样了。
“张导是真舍得下血本。”沈闻轻声说。
“张导虽然看着不靠谱。”谢寻星蹭了蹭他的脸颊,声音低沉温柔,“但心还是细的,大概也是想给大家一个完美的结局。”
第437章 多拍
“嗯。”沈闻点点头,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
楼下,秦昊正围着那个正在搭建的巨大烧烤台和料理台打转。
“我去,这烤炉…这是意大利进口的吧?”秦昊虽然平时不着调,但好歹是个富二代,眼光还是有的,“还有那个…那个箱子里装的是生蚝?吉拉多?”
正在指挥搬运的工作人员擦了把汗,嘿嘿一笑:“秦少好眼光!张导说了,今晚管够!不仅有吉拉多,还有m9的和牛,波士顿龙虾,管够!”
秦昊听得口水都要下来了。
他趁工作人员不注意,想伸手去戳一戳那个刚开箱的生蚝,结果手刚伸出去,就被“啪”地一下打在了手背上。
“爪子不想要了?”
顾盼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真丝晨跑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还没开始呢就这么着急?”
“盼盼姐!”秦昊揉着手背,一脸委屈,“我这是替大家验验货!万一不新鲜呢?”
“少来。”顾盼白了他一眼,视线转向那片花海,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些,“不过这老张头这次确实是下血本了。这阵仗可真大啊。”
苏逸和姜澈也下来了。
苏逸抱着手臂站在台阶上,目光在那些鲜花和装饰上扫了一圈。
“挺好看的。”苏逸难得地点评了一句,“这绣球选的不错,无尽夏,寓意也好。”
姜澈站在他身侧,替他挡住了清晨微凉的风,闻言笑道:“看来苏老师很满意?”
“马马虎虎吧。”苏逸扬了扬下巴,“也就是顺眼的程度。”
而此时的宋子阳,正跟在张导屁股后面转悠。
“导演!导演!”宋子阳指着那个正在调试的音响设备,“这音响太牛了吧!今晚能不能让我上去唱首歌?我带了吉他!”
张导手里拿着对讲机,正忙着指挥灯光师调整射灯的角度,闻言头也没回:“唱唱唱!今晚舞台交给你们!只要别把狼招来就行!”
“怎么可能!”宋子阳兴奋地一蹦三尺高,转头就去找林白屿,“白屿!白屿!咱们晚上合唱一首吧?就唱那个《星晴》怎么样?”
林白屿正站在一丛白玫瑰前,手指轻轻抚摸着花瓣,听到宋子阳的喊声,他回过头,阳光洒在他脸上,笑容温软又明亮。
“好啊,子阳。”
…
下午三点,庄园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焦灼。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大家开始换装了。
既然是盛大的告别派对,自然不能再穿大裤衩和人字拖。
节目组早就通知过,今晚是formallook(正式着装)。
沈闻的房间里,正如同一场小型的灾难现场。
床上铺满了各式各样的西装、衬衫、领结,还有好几双皮鞋。
沈闻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在沙发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能不能…不穿西装?”沈闻看着谢寻星手里拿着的那套剪裁考究的白色高定西装,发出了灵魂的抗议,“那玩意儿勒得慌,还硬。”
“不能。”
谢寻星无情地驳回了他的申诉。
他自己已经换好了一身黑色的丝绒西装,内搭是一件深v的黑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性感的锁骨和喉结,整个人看起来矜贵又禁欲。
他走到沙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沈闻,像是在看一只不想出门遛弯的猫。
“乖,起来试试。”谢寻星晃了晃手里的衣服,“这是我特意让人按你的尺寸订的,面料很软,不会勒。”
“我不信。”沈闻把脸扭到一边。
这简直就是明晃晃的耍赖。
但偏偏谢寻星就吃这一套。
他低笑一声,把衣服放在一边,弯下腰,双手撑在沈闻身侧,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那好吧。”谢寻星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点危险的意味,“既然沈老师这么懒,那就只好由我代劳了。不过…我的服务费可是很贵的。”
沈闻还没反应过来“服务费”是什么,就被谢寻星一把抱了起来。
“喂!谢寻星!你手往哪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