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闻张嘴咬住。
那一瞬间,肉汁在口腔里爆开,外皮焦脆,内里鲜嫩多汁,调味恰到好处,既保留了羊肉的鲜美,又压住了膻味。
“唔!”沈闻眼睛一下子亮了,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好吃!特别好吃!”
他竖起大拇指,含糊不清地夸赞:“谢寻星,你太厉害啦!”
谢寻星眼底划过一丝笑意,抽出一张纸巾帮他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喜欢就好。”
这一幕,不仅馋哭了隔壁的小孩,也馋哭了隔壁的大人。
宋婉和纪如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抛弃了自家老公。
“寻星啊,给妈也来一串!”宋婉招手。
“还有我,我也要那个龙虾!”纪如也举手。
谢寻星点点头,把盘子递过去。
两位妈妈吃得赞不绝口,一边吃还一边数落自家老公:“看看人家寻星,再看看你们!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
谢承言看着自己盘子里的夹生的烤串,又看了看弟弟那边色香味俱全的“满汉全席”,心态崩了。
“不是,弟,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去厨艺进修了?”谢承言一脸不可置信,“大家都是同一个妈生的,凭什么你做饭这么好吃?”
谢寻星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凡尔赛。
“天赋。”
谢承言:“…”
“行了。”商悸站起身,拍了拍谢承言的肩膀,“别丢人现眼了。去学学。”
于是,原本各自为政的烧烤摊,瞬间变成了一个大型“厨艺培训班”。
谢寻星站在中间,手里拿着夹子,俨然成了老师。
两位父亲以及谢承言,此刻正围在他身边,一个个低眉顺眼,虚心求教。
“火太大了,把炭拨开一点。”谢寻星指挥谢父。
“刷油别那么勤,肉会柴。”谢寻星纠正商伯远。
“哥,那是盐,不是糖。你能不能看清楚再撒?”谢寻星无语地看着谢承言。
谢承言手一抖:“啊?我拿错了?”
沈闻和商悸坐在旁边,一边吃着谢寻星刚烤好的极品雪花牛肉,一边看着这出滑稽的“豪门变形计”。
沈闻把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口蘑塞进嘴里,鲜美的汤汁溢满口腔。
商悸抿了一口红酒,看着那个在烟火气中忙碌却依然游刃有余的身影,中肯地点评:“谢寻星确实不错。”
“那是。”沈闻毫不谦虚地扬起下巴,一脸骄傲,“我挑的。”
他又拿了一串刚出炉的掌中宝,走到谢寻星身边。
谢寻星正忙着给两只巨大的帝王蟹腿刷酱料,两只手都占着。
沈闻极其自然地把肉串递到他嘴边。
“啊”
谢寻星低头,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还要吗?”沈闻笑着问。
谢寻星咽下食物,声音低沉,“还要。”
沈闻又喂了他一口。
旁边正在跟一串烤韭菜较劲的谢承言看到这一幕,酸得牙都要倒了。
他转头看向还坐在原地的商悸,试图用眼神发送求救信号:老婆,我也要喂!
那眼神太过炽热,且带着一股子如果不满足他就能当场闹给你看的无赖劲儿。
商悸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牛肉,用餐巾沾了沾嘴角。
“想吃?”
谢承言疯狂点头。
商悸起身拿了一串谢寻星烤的鸡翅,递到了谢承言嘴边。
“吃。”言简意赅。
谢承言瞬间圆满了。
他也不管这是谁烤的,反正这是老婆亲手递过来的!这就是爱的味道!
他一口咬下两块肉,嚼得那叫一个香,含糊不清地表白:“唔!好吃!老婆你真好!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烤串!”
沈闻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商悸淡定地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弧度。
“爸,手腕放松。”谢寻星站在商伯远身后,声音清冷沉稳,“翻面的频率不用那么快,让油脂锁在里面。”
商伯远悟性极高,一旦掌握了规律,上手极快。
五分钟后。
一盘色泽红亮的烤大虾出炉。
商伯远献宝似的端到纪如面前,一脸求表扬:“老婆,尝尝这个!这次绝对好吃,我按照寻星教的,掐着秒表翻的面!”
纪如尝了一口,眼睛亮了:“哎哟,还真不错!鲜嫩多汁的。”
另一边,谢父在谢寻星的提点下,终于学会了。
一盘烤五花肉,滋滋冒油,配上生菜和蒜片,那叫一个绝。
宋婉吃得连连点头:“老谢你可以啊。”
至于谢承言…
这人虽然咋呼,但在做饭这事儿上确实有点诡异的天赋。
在被谢寻星纠正了撒料的手法后,他烤出来的羊排竟然意外地受欢迎。
谢承言一边给羊排刷蜂蜜,一边对谢寻星竖起大拇指,“弟,你教人还是有一套的吗。以前我觉得做饭就是把东西弄熟,听你一讲,这居然还有这么多门道。绝了!”
谢寻星正低头给沈闻剥虾,闻言头都没抬:“是你之前太笨。”
“…”谢承言决定不跟这个毒舌弟弟计较,毕竟技不如人。
这顿烧烤一直持续到月上中天。
海风拂过,带走了白日的燥热。
大家都吃得心满意足,就连一向自律的商悸和注重身材管理的两位女士,都破天荒地吃撑了。
管家带着佣人撤下了残羹冷炙,换上了清爽解腻的水果拼盘和一壶壶醇香的大红袍。
众人围坐在铺着柔软地毯的露台上,听着远处的海浪声,惬意得不想动弹。
第497章 伴郎
海岛的假期虽然惬意,但一群人也就没敢在“新月礁”赖太久。
也就是又过了那么四五天,把那片沙滩上的贝壳捡得差不多了,连谢承言的肤色都又黑了一个度之后,终于浩浩荡荡地回去了。
日子像是指缝里流过的细沙,抓不住,却又真实地堆积出了变化的形状。
苏老爷子坐在主位,手里捏着一只白瓷酒杯,眼神看似在盯着面前的清蒸石斑鱼,实则余光一直在往姜澈那边瞟。
“小姜啊。”老爷子咳了一声,端起长辈的架子,“最近公司不忙?”
姜澈正戴着一次性手套,动作娴熟且优雅地剥着一只皮皮虾。
他把剥好的肉放进苏逸的碗里,这才摘下手套,温润一笑:“还好。有些应酬能推就推了,毕竟…家里这边更重要。”
这一声“家里”,叫得那是自然无比,丝毫不见外。
苏逸正埋头苦吃,闻言差点噎住,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姜澈一脚。
姜澈面不改色,甚至还顺势用腿夹住了苏逸乱动的脚踝,轻轻摩挲了一下,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恭谨晚辈的模样,端起酒壶给老爷子斟满。
“爷爷,这是前两天让人从绍兴那边寻来的陈酿,您尝尝,合不合口。”
老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咂摸了一下滋味,本来想挑点刺儿的话到了嘴边,硬是被那醇厚的酒香给堵了回去。
“嗯…”老爷子傲娇地哼了一声,放下酒杯,“比上次那个什么威士忌强点。洋鬼子的东西,喝着一股子药水味。”
苏父在一旁笑着:“爸,您爱喝黄酒,小姜可是费了不少心思。”
苏母给姜澈夹了一筷子菜,越看这个准儿婿越顺眼,“对了小姜,这周末家里还要搞个大扫除,你要是有空…”
“有空。”姜澈答应得干脆利落,“我早点过来,正好我有爬梯子的经验,高处的灰尘我来扫。”
苏逸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不是…妈,家里有阿姨,再不济还有我呢,用得着他?”苏逸忍不住吐槽。
“你?”苏母嫌弃地瞥了自家儿子一眼,“你那四体不勤的样子,别从梯子上摔下来还得我们伺候。”
苏逸:“…”
他转头看向姜澈,这老狐狸正冲他眨眼,眼底满是得逞的笑意。
显而易见,在这个家里,苏逸的地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直线下降,而姜澈,已经成功凭借着那是“钞能力”加“眼力见”的双重攻势,稳稳地扎下了根。
饭后,姜澈陪着老爷子在书房下了两盘棋。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苏逸送他到门口,初春的夜风带着凉意,姜澈把自己的风衣脱下来,披在苏逸肩头。
“行啊姜总。”苏逸裹紧了带着体温的大衣,调侃道,“现在我爷爷看你比看我还亲。你这是打算篡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