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你清醒一点!季然老师只是教养好,别给沈闻贴金了!】
【苏逸老师的表情亮了哈哈哈哈,一脸“我就静静看着你们”。】
苏逸确实在看戏。
他倚着墙,折扇抵着下巴,目光在温柔体贴的季然和无知无觉的沈闻之间转了一个来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有意思。
一个真能睡,一个真体贴。
…
期间,嘉宾们分好了房间,参观了别墅,甚至在厨房里开始准备晚餐,都没有吵醒他。
他就像是被这个喧嚣世界遗忘的一角,安安静静地待在他的真空罩子里。
直到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味钻进鼻腔,勾起了肠胃最原始的抗议。
沈闻睫毛颤了颤,终于在一片昏黄的暖光中睁开了眼。
入目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耳边是远处传来的谈笑声和碗筷碰撞的声响。
他有些茫然地坐起身,身上一件灰色的西装外套随着动作滑落至腰间。
沈闻愣了一下,低头捡起外套。
面料柔软昂贵,上面带着一股很淡、很清冽的青柠香气,混合着一点点极淡的烟草味,并不难闻,反而让人觉得很安稳。
不是他的衣服。
记忆回笼,他想起了那个叫季然的男人。
“…啧。”
沈闻在心里轻叹一声。
虽然他懒得社交,但这并不代表他是个不知好歹的人。
这人…还怪好的。
他慢吞吞地从沙发里爬出来,把外套搭在臂弯里,简单理了理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拖着步子走向餐厅。
餐厅里正热闹着。
长条形的餐桌旁坐满了人,宋子阳正殷勤地给林白屿夹菜,秦昊正逗得许心恬满脸通红,顾盼和陆遥在聊游戏,苏逸优雅地切着牛排。
沈闻的出现,让这幅其乐融融的画面出现了一瞬间的卡顿。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刚刚睡醒的青年,领口因为睡觉有些微敞,露出一截精致苍白的锁骨。
黑发蓬松地耷拉在额前,那双平日里总是恹恹的眼睛此刻带着点刚睡醒的水汽,眼尾还有一抹压出来的红痕。
没有任何攻击性,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心颤的破碎感…
也漂亮得要命。
“哟,我们的睡美人终于醒了?”
打破沉默的是秦昊,他吹了声口哨,语气轻浮却没多大恶意,“这饭点掐得够准的啊。”
沈闻没理会他的调侃,视线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坐在主位旁边、正微笑着看他的季然身上。
他走过去,把臂弯里的外套递给季然。
“谢谢。”
声音有些沙哑,带着还没散去的睡意。
季然接过外套,指尖无意间擦过沈闻微凉的手背。
他神色自然地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温声道:“醒了?刚好赶上吃饭。给你留了位置。”
他指了指自己身边的空位。
那是全场唯一剩下的位置。
沈闻也没矫情,拉开椅子坐下。
“那个…我是林白屿。”对面的男生忽然开口,声音软糯,“沈先生睡得好吗?”
“你好,挺好的。”
“你这人,这顿饭大家忙活了那么久,你倒好,睡一觉就坐享其成,好意思嘛。”
沈闻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碗里,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
酸甜适中,肉质鲜嫩。
“那个,不好意思。”
“等会儿我洗碗。”
宋子阳:“…”
“噗。”
苏逸没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闻:我很抱歉,下次还睡,但我洗碗。】
【笑死,他怎么能把“我去洗碗”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又这么敷衍的?】
【虽然但是,他真的很坦荡啊!我就喜欢这种不找借口的!】
一顿饭就这么结束了。
沈闻说到做到,真的挽起袖子去洗碗了。
原本季然提议用洗碗机,但沈闻拒绝了。
因为厨房…对于现在的沈闻来说,洗碗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工作不需要动脑子,不需要说话,还能听着哗哗的水声发呆,简直就是一种另类的冥想。
耳边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沈老师,一个人洗这么一堆碗,不会觉得孤单吗?”
沈闻手上的动作没停,也没抬头,只是平静地回了句:“不会。”
“嗯?”季然走到他身侧,自然而然地伸手,从沥水架上拿过沈闻刚洗净的一个瓷盘。
“会觉得安静。”沈闻补充道。
季然轻笑出声,他拿过一块干净的抹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瓷盘上的水珠。“原来沈老师喜欢安静独处呀。”
“嗯。”
沈闻洗完最后一个碗,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季老师这样的性格,在社交场上一定很累。”
季然眯了起眼:“累?”
“因为要时时刻刻关注每一个人的情绪,给予最完美的反馈。”沈闻转过身,因为身高差,他需要稍微仰一点头。
那张极具攻击性的美颜猝然拉近。
沈闻没理会季然逐渐幽深的眼神,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湿着的手,习惯性地想往身上蹭,却发现这是一件没穿过的干净白衬衫。
他皱了皱眉。
下一秒,一只干燥、温暖的大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季然把手里的那块干净抹布塞进他手里,然后顺势抓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帮他擦干。
季然的动作很轻,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温柔。
他指腹的温度,透过那块柔软的抹布,隐约传递到沈闻的皮肤上。
沈闻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不轻不重地按住了。
“沾了洗洁精,直接擦身上会伤皮肤。”
沈闻抬眼看他。
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含着笑意。
仿佛他不是在做什么暧昧的举动,而只是在照顾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小朋友。
沈闻:“…”
行。
他索性不动了,任由对方动作,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打哈欠。
【啊啊啊啊啊啊我人没了!他在给他擦手!擦手啊!家人们!】
【季然老师也太会了吧!】
【沈闻那个表情,那种被迫接受但又懒得反抗的样子,简直了!像不像被主人强行擦爪子的猫猫?】
【你们俩是不是太暧昧了点!】
…
自那天起,季然就像一缕无孔不入的空气,自然而然地渗透进了沈闻的生活。
这种渗透,不是猛烈的,而是润物细无声的。
比如,沈闻昏昏欲睡,身上会有毯子,饭桌上够不到多看两眼的菜,下一秒出现在餐盘里。各种活动还有游戏,也是季然在沈闻身边…
这个人…观察力未免太好了点。
苏逸用扇子掩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看透一切的睿智眼睛,对着身边的顾盼挤眉弄眼,用气音说:“啧啧,司马昭之心。”
顾盼优雅地回了他一个“我懂”的眼神。
【我疯了!季然是什么神仙男人!这谁顶得住啊!】
【他甚至都没有问!他都是直接做!这是什么爹系男友啊呜呜呜!】
【宝真的好像一个被养起来的废物老婆(bushi),每天只需要负责美丽和发呆。】
两周后,季然需要暂时离开心动小屋去邻市参加一个音乐节,当评委。
他走的前一晚,找到了沈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