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瞎猜了，等结果出来不就都知道了。”


    等人都走出去，现场只剩下a组几人，b组的孔导姜斌，钟美霞和陆鸣。


    叶执直接对着孔庆发难：“为什么不事先审一遍动作，你忙到连一个不到五分钟的动作都没时间看吗？”


    姜斌恼火呛声：“你说话客气点，这是我们一贯的工作流程，轮不到你置喙。”


    叶执看都不看姜斌继续针对孔庆：“孔导好大的派头，连说话都有人代劳，替身就那么好用？”


    姜斌：“你！”


    孔庆脸色铁青：“姜斌闭嘴！”


    钟美霞：“叶执！”


    三人几乎同时发声。钟美霞拦住叶执：“别胡说。”转身跟孔导道歉：“小孩子不懂事，这事是我的问题，我把复出的事想的太简单了，现在想想我可能不适合这个角色。”


    “不适合就改到适合为止！”叶执这话说的特别大声，在空荡的练功房里响起了回声。


    从刚才开始，所有人都被叶执吓懵了。到底什么事叶老师火气这么大？连黑面神孔导都被怼的哑口无言，太吓人了吧。


    顾廷悦看叶执的眼神很奇怪。这个疯子追星族，为了偶像什么都豁得出去。小新人就敢跟大导演叫板，随便换个剧组你还能蹦到今天？早被换掉了。


    邓新城也是一副受惊吓的样子。这小子太彪悍了，脾气上来谁的面子都不给。有了对比才知道，老顾的待遇还算可以，至少还在好说好商量的范围内。


    “一个剧组，总导演和男二号是死忠粉，联合导演是老相识。这种情况，演个不到一集的小配角还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算计了。”叶执越说越气：“真tm有脸面！是吧，孔导？”


    孔导的脸色特别难看，咬着后槽牙憋出一句：“是我的错，我该事先看一眼的。对不起小霞，哥让你受委屈了。”


    钟美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叶执确实说出了她的真实想法。本以为是一个自己喜欢又戏份不多的小配角，为复出试试水，看看还有多少人记得自己，结果……当时就觉得人走茶凉挺没意思的。说不出安慰的话，只轻声嘟哝：“别这么说……孔哥。”好歹改回了老称呼。


    顾廷悦打破僵局：“你们几个别打哑谜了，在座这么多人都还糊涂着，到底怎么回事，跟大家说说。”


    叶执和孔庆都黑着脸不说话。最后还是钟美霞主动说道：“还是我来说吧，我的事，当着我的面别人不太好说。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早年我出过拍摄事故，伤了左腿。当时还造成了挺大的舆论风波呢，毕竟伤的挺重的。这些年一直在动手术，做复健。这两年鸣哥说我恢复的挺好，如果想回演艺圈，可以试着接一些角色。”


    钟美霞不好意思的继续说：“但是我有点胆怯，一直迈不出那一步，直到这次陈导又送来了剧本。我很喜欢宁妃这个角色，将军之女，为了孩子和爱人做了最勇敢的事，应该是英姿飒爽的吧。我出身武行，以打星自居，虽然只有一段跳舞的戏份，自以为还是可以胜任的。再加上武戏是孔哥做导演，武指团队是孔哥的班底，就想着试试吧。”


    听说钟美霞左腿受过重伤，姜斌一下就明白了那小丫头到底做了什么。在人伤口上撒盐，那丫头，好算计啊。


    陈导傻乎乎的问：“对呀，我知道小霞腿有伤，这跟那个小丫头有什么关系？”


    “这几个都不懂，你这么说他们听不明白。”叶执无语了，这么点破事说半天还没说清楚：“我来说吧。那丫头设计的舞蹈，所有高难动作的发力腿，支撑腿，着地腿都是左腿。宁妃一共没有几场戏，最重要就是这支舞，全程用替身还演个屁！”


    “卧槽！”陈导直接炸了：“太欺负人了，怎么可以这么恶毒！她想把人逼走自己上位？门都没有！只要我还是这剧的导演，她就得给我滚蛋！我跟她没完！”


    顾廷悦、小杜等围观群众：这么阴险？！


    “回想她编排的动作，单腿站立一字马加转体下腰，按着左腿在地上碾。好多动作都是差不多的情况。你问她能不能改动作，她说已经是最优编排，最好不要改。你说这种动作我做不了，她说她替你做，不用你来。”叶执继续说：“最可气的是，那丫头的惯用腿其实是右腿，她为了算计美霞姐，特意练了一套左腿动作。”


    小杜都傻了：“心思这么深？这样就能把人挤走成功上位吗？”


    “只是一次赌博而已，没有赌注，赢大赢小全看命。”顾廷悦说：“最糟糕的情况，事情闹开了，大不了改动作，于她没有任何损失。如果钟女士接受她全盘替身，播出后角色反响好，一定会有替身通稿，把她推到人前。没准入了谁的眼，从此有了站在台前的机会。”


    “当然，如果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人挤兑走，时间紧迫，找不到演员也许她就能成功上位了。”顾廷悦冷笑着说：“事情确实按照对她最有利的方向发展了，可惜她命不好。咱们这个剧组，真正的偶像不是我这个流量，也不是任何一位演员，而是淡出圈子十多年的钟女士。一个人出事，三个人着急上火，全剧组都不得安宁。她有这心思，盯上谁都有可能成事，偏偏盯上一个最困难的，运气太差了。”


    叶执歪头盯着顾廷悦：“你很欣赏她？”


    顾廷悦：“……只是感叹一下时运。”


    叶执收敛气势：“我挺欣赏她的，有这脑子当舞蹈替身可惜了。”


    顾廷悦皱眉：“你说真的假的。”


    叶执坦然点头：“真的。”


    陈导都快气疯了：“叶老师！她那么坏你欣赏她什么？够恶毒吗？！”


    叶执状态很放松：“还好吧，她这方法至少给美霞姐留了退出的余地，利害关系都摆到明面上，选择权在美霞姐手上。提前进组十天，真正的恶毒之人，十天时间能做的事情可太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第14第15第16位收藏的小可爱，一天增加三个收藏，超级开心～～～


    第77章 给她个机会


    “什么叫真正的恶毒，她还想做什么？！”陈导直接炸毛：“叶执我没想到你这么是非不分！”


    叶执笑着看向钟美霞：“美霞姐你什么意见？”


    钟美霞摇摇头：“没什么意见。动作做不了，技不如人是我自己的问题，对自己没信心，对孔哥信任不足也是我的问题。我不怪她。”


    叶执冲陈导摊手：“你看！阳谋明晃晃摆在这，实力不济总不好追究别人比自己强。整件事过失最大的是孔导，但凡他之前能看一眼动作设计就没这些事。你没意见吧，孔导？”


    孔庆居然点头承认了：“是我的错，我疏忽了，让人钻了空子。”


    “帮那小丫头加个角色吧，小杜有推荐的角色吗？”叶执问小杜。


    小杜不可置信的猛摇头：“加角色？！没有！坚决没有！想都别想！！！”


    陈导先后被钟美霞的态度和孔导主动认错搞懵了，什么情况？错误都是别人的，那丫头一点错没有？凭什么！听了叶执的要求，陈导整个人都不好了：“叶执！你还帮她争取角色？做了坏事不说给她教训，你怎么还能帮她要角色？这是纵容！凭什么？！”


    “凭她没下死手。她给别人留了生路，我也愿意给她留条出路。人有时候为了成功难免会心急犯错，只要错误在可容忍的范围内，总要给她改过的机会。”叶执愿意给努力的人一个机会，只要那人不是太不可救药。


    因为对方留了手，所以愿意给她留条路么？本来以为叶执突然圣母，还是慷他人之慨那种道德绑架型圣母。听了叶执的说法，小杜和陈导等人还是无法做到以德报怨，却也不再极力反对。


    《许你江山》剧组从来不是一言堂，既然叶执有要求，大家投票决定吧。同意给女孩一个角色的人举手。叶执第一个举手，紧接着顾廷悦也举手了。


    顾廷悦的想法很简单，他不在乎一个小角色的归属，也不在乎女孩到底害了谁。整件事在他这就像一个新奇的故事，看过感叹过就是事件本身对于他的全部意义。他会同意，更多的是想看看叶执给她的这条路，到底能让那女孩走多远，纯粹好奇心作祟。一个故事如果有后续发展，还是可以期待一下的吧。


    第三个举手的人是钟美霞。陈导都懵了，刚才还没意见呢，怎么突然就投了赞成票？


    钟美霞本来确实无所谓赞同反对，对方没害到她，她也没把对方放在心上，根本不在乎后续。但叶执的话让她想到了峰哥，那个人喜欢给一些奇奇怪怪不相干的人指条路，指完路也不关心对方后续发展，仿佛跟他没什么关系。不需要对方感恩，不需要对方报答，甚至不喜欢被对方打扰。峰哥帮人更像一时兴起，忙帮过了，兴致也淡了，彼此重回陌路。


    今天这事，如果峰哥在，钟美霞不知道他会不会帮那女孩一把。钟美霞只是想和峰哥做一样的事，也许能从中感受到那个人的同款乐趣？


    第四个举手的居然是孔庆？！陈导和小杜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孔庆被摆了一道居然还想给对方一个机会？这是什么玄幻剧么！


    今天的事，孔庆恨自己，更恨那个女孩。那为什么还要投赞成票呢？因为他想到了当年的自己。当年孔庆只想要一个向上的机会，可惜多年努力依然求而不得，直到遇到了那个肯拉自己一把的恩人。


    那个坑惨了自己的臭丫头，她也只是想要一个机会罢了。这个行业里谁不想要机会？这种人孔庆见多了，根本算不得什么。突然有机会拉别人一把，只要举手投赞成票就能给人一个机会。这个赞成票，孔庆愿意给，反正又不用他安排角色，操心后续。字面上的举手之劳，可以有。


    至于叶执，他愿意帮善良又努力的人。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就有可能帮一个苦苦挣扎的人改变人生。这种低付出高收益的事，做与不做于叶执都没什么影响。但每次看到当初帮过的人走上成功的人生，那种爆棚的成就感简直享受！


    没错，不要说叶执帮人不求回报，叶执收取的回报是精神层面的，更高级的满足感。叶执从来不需要别人回报，因为在叶执看来，自己做的事纯属满足私欲的个人行为，与受帮助者的个人意愿无关。多少带点高高在上的俯视感，属于恶趣味的一种。那些受过帮助的人绝对不会想知道叶执的真实想法，叶执也不会和他们保持密切的关系，大家互不来往各自安好。


    那个女孩在叶执眼里是很努力的人，她硬生生将自己的习惯全改了，只为这么一个大概率成不了的局。在这个局里，叶执反而觉得那丫头对自己下手更狠。她把劲都用在自己身上，只为了逼小霞做选择。而真正的恶人会把劲都用在对手身上，毁掉对手，让自己轻松得到利益。


    这世上罪孽深重的恶人并不少，他们都能横行人间。一个小姑娘有点小心思，安排一个无伤大雅的局，还处处留余地，真算不得什么恶。也许只要一个机会，世上又多了一个慷慨的好人。能够体面的成功，谁又愿意违背良心呢。


    叶执上辈子拉过一把的人不少，比如面前的大导演孔庆。孔庆当年在剧组处处受同行欺负，脏活累活跑腿打杂都扔给他做，每次看到他都特别忙，仿佛一刻都不得闲。演员发脾气，跑去挨骂供人出气的还是他。累成这样，深夜还能看到他躲在角落练基本功，连张光国都承认孔庆够拼命。


    当年没有老聂的刻意引荐，孔庆根本走不到向大导面前，更入不了他的眼。孔庆没练过武，年龄太大早过了练武的最佳年纪。向家班从不收文人，还是老聂说情，帮孔庆转到向家班打杂。这小子确实够拼，干活的同时，从武术设计到电影拍摄什么都学。为向家班任劳任怨当牛做马才慢慢转到管理岗位，学成出师组了自己的班底。


    孔庆曾在采访里说老聂是他的恩人，这点老聂是不认同的，孔庆真正的恩人是他自己。向家班那么多成员，能有孔庆如今成就的又有几人？如今的一切都是孔庆靠他自己的努力，拼命挣来的，与旁人无关。


    结果现在武侠没落，孔庆只能领着团队承包各个剧组的武打部分。仙侠风盛行，特效当道，越来越多的剧不需要武打动作照样能打的热闹。不怪孔庆糊弄，那种随便一指就能特效满天的剧，不糊弄全剧组都不同意。时也命也，不得不感叹，时代变了。


    回到现实，投票结果四比二，只有陈导和小杜投了反对票。反对无效，给女孩找角色的决议顺利通过！


    陈导和小杜蔫巴巴的窝在地上，本来与自己无关，搞得自己跟坏人一样，这都叫什么事啊！


    有了决定，叶执转向顾廷悦：“你的暗卫团缺人吗？角色不能太边缘。如果你那边用不上，我就接收了。我这边小姑娘不多，正好填补下空缺。”


    ……顾廷悦：“我这边不缺小姑娘，不用推荐给我，叶老师自己留着用吧。”


    围观群众：填补什么空缺？留着怎么用？！……救命啊！一定是理解错了吧？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小杜哭了：“叶老师，你要什么小姑娘？！顾老师，咱们这是耽改剧，耽！改！剧！张口闭口小姑娘，你俩还能不能行了？！”


    叶执嫌弃小杜：“这话从你那说出来怎么这么猥琐？年纪轻轻小丫头，思想能不能健康点！别总产出某种废料。”


    顾廷悦点头附和：“确实。”


    卧槽！到底咱们仨谁猥琐！你们！小杜转身向陈导哭诉：“陈导你管管他们呀，他俩又合伙欺负我！”


    陈导：不关我事，别托我下水。


    “那么多空缺总能塞下一个人。”撩完闲转回正事，叶执想了想：“实在不行就塞进我的后宫里，登基后只有一个皇后也太寒酸了。”


    ！！！小杜疯了：“叶！执！你……顾老师你管管你媳妇啊！！！”


    顾廷悦笑着摇头：“管不了。”


    小杜抱头抓狂：“啊啊啊啊～～”这一对狗cp，各自在外边浪的飞起，tmd烦死了！


    最后也没定下来该把人塞到哪，只能先搁置，等找女孩谈过再研究。毕竟个人意愿也很重要，做手脚的事也不能不清不楚轻轻揭过。


    事情是说开了，问题是舞蹈到底该怎么办啊？就算改成右腿承重，那套动作钟美霞也很难完成。舞蹈和武术都是童子功，说到底是两回事。舞蹈演员做得到的动作，武术演员却很难完成。这回不光钟美霞，连叶执都蔫了，搞了半天到最后还是按照小丫头的安排走，全程替身躲不掉的。


    顾廷悦打破沉默：“先别想了，接风宴我还定了位子呢。都这个时间了，再不去，晚上的拍摄也得耽误。”


    几人看看时间，居然六点多了？！这个时间剧组早发完盒饭，吃饭快的估计都快吃完了。原定两边演员大聚会也不用想了，哪个演员会傻乎乎等一顿遥遥无期的晚饭，肯定早有了自己的安排。


    顾廷悦催大家：“位子定了不能浪费，就咱们几个去吧。加上几位助理，人也不少。”


    叶执：这一天天的破事，吃饭！换换脑子！


    第78章 大喜事


    几人转到顾廷悦定的包间吃饭。


    凑热闹看舞蹈动作时，陈导从a组带来的人都在场。后来清场开会，陈导只留了最信任的副导，那个不机灵的小助理和叶执带过来的妆发师都被送回a组。


    弄到最后钟美霞和叶执的接风宴只有十二个人参加。分别是：钟美霞和陆鸣，孔导和姜斌，陈导和副导，小杜编剧，顾廷悦和邓新城，叶执和丁俊、钱苗。


    就十二个人，没必要分桌，一张圆桌全塞下。顾廷悦原定的包间特别大，后来转成了适合的包间。


    如果没有今天下午这些事，没有那个小会，这几个人可能会很陌生拘谨。结果现在看看进门这几位，差不多谁挨着谁都不会尴尬，只除了孔导。他是太严肃沉闷，除了姜斌，实在没人想坐他旁边受罪。


    叶执本来想坐钟美霞旁边就近聊天，结果被顾廷悦一把拉走：“已经够老成了，小孩别总往大人堆里挤。”


    叶执挣扎：“我是美霞姐粉丝，我要挨着我偶像！”


    顾廷悦胳膊勾着叶执脖子，将人弄走：“位置让给陈导，新粉礼让老粉，墙头就别跟死忠抢了。”


    如愿以偿坐到钟美霞旁边的陈导感激的看着顾廷悦，居然还顺便瞪了叶执一眼。


    叶执：……神tm新粉，老子认识小霞的时候她还没粉丝呢，我怎么就成新粉了？！至于墙头……是在说聂成峰么？老聂死忠的人设确实不能崩。


    叶执跟钟美霞没有对手戏，同在一个剧组，两人一个常驻a组，一个常驻b组。过了今天可能就很难再见到了，叶执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