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在正常光源下，终于看清了叶执在皇子篇的新妆效，终于有健康的正常人样了。不用再忍受死人脸，连刘姨都夸了一句气色不错。


    叶执洗完手出来看到顾廷悦等在餐桌旁，坐好了却没开餐。以前没注意，这人好像一直是等我到齐了才动筷子。


    叶执坐下说：“午休时间有限，你可以先吃没关系，不用一直等我。”


    “人不齐不能开餐。”顾廷悦理所当然的回答完，又想到别人可能不这样：“家里规矩有点多，我习惯了，叶老师适应一下。”


    又不是我等你，我有什么好不适应的：“要是太晚了我回不来，你还不吃饭了？”


    顾廷悦：“可以把饭送到现场去，以前又不是没送过。”


    额……理解不了这种规矩：“好吧，我尽量不让你往现场跑。”


    顾廷悦：“说好一起用餐，没取消就不能失约，用餐时间和地点都可以调整。”


    “是，顾老师说的对。”做事太一板一眼，但也没什么不好。叶执选择结束话题，观点不同没必要强求别人认同自己，说多了还有带坏小朋友的嫌疑。


    时代不同了，以前叶执这种任性没规矩的是异类。现在年轻人讲究自我，顾廷悦这种古板讲规矩的反而比较稀有。


    午饭两荤两素一汤，油豆腐塞肉、酥炸鱿鱼圈洋葱圈、蚝油生菜、水煮菜沙拉、虾仁贝柱豆腐清汤。叶执面前是一碗底米饭，顾廷悦是一份牛排，量也少了很多。


    结合两人的食物喜好，刘姨调整的越来越精准了。菜还是热的，鱿鱼圈有点烫，是刚出锅的状态。估计叶执那边拍摄结束，这边才开始做快手菜。


    与叶执顾廷悦这边的安静不同，助理那边完全是另一种画风，几人围着一大锅香辣水煮鱼吃的热闹。


    叶执：……热闹都是别人的，诡异的被排挤感。好想去那边，可惜那桌的东西我都吃不了。以前两边明明都一样，刘姨一定是故意的，过分。


    顾廷悦：好吵！助理们越来越没规矩，只离开几天而已，一定是被叶执带坏了。


    顾廷悦边切牛排边问：“上午拍摄还顺利吗，跟周老相处的如何？”


    叶执：“还好，老爷子很随和。”


    叶执说这话时表情怪怪的，顾廷悦皱眉：“周老是特意请来压阵的，你收敛点臭脾气，恭敬点，别跟老爷子没大没小耍性子。”


    “我是有多脑残跟快八十的老爷子发脾气？还有谁没大没小了，我一直很尊敬老前辈好吧。”叶执无语，我是小孩吗，还用你嘱咐这些。到底是有多没谱，能让人说出这种话！


    顾廷悦冷笑：“初次见面嬉皮笑脸跟黄老套近乎，没大没小开王旭老师玩笑，说他没黄老帅。第一天搭戏就敢甩投资人脸色，跟投资人吵架。臭脾气上来别说陈导了，连孔导都照样怼。这些不是你干的事？”


    这……无力反驳，旁观者是这种观感吗？怪不得自己名声不好。听了顾廷悦的描述，叶执自己都要评价一句：这是哪家后辈，想上天不成，现在的小年轻素质太差。


    其实叶执是了解黄老和王旭的性格，知道对方不会在意，反而会快速拉近彼此关系。


    陈导脾气太好，叶执承认自己有点欺负老实人，那不是脾气上来没收住嘛，陈导本人又心大不在意。


    孔庆自己偷懒工作不到位，害老朋友难堪，没骂人已经很收敛了，现在提起来还生气。


    至于顾廷悦，纯粹看他不顺眼。原本想忍的，谁让这小子不会挑时候，每次都往枪口撞。


    想来想去只有陈导有点冤，不该欺负老实人。叶执开始反省，只是反省而已，没打算改。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五十好几，这辈子就这熊样没救了。顶多有意识的收敛一点，至于能收敛多少，看心情吧，收不住也没办法。叶执就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只能委屈别人忍一下了。


    叶执没反驳，闷声认了。熊孩子不是这性格啊，顾廷悦以为自己说重了，又开始往回找补：“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让你敬着点周老。老爷子岁数大了，身体不太好，你拍摄时尽量多照顾点。”


    “放心吧，我没那么混。”叶执想到那位老小孩，笑着说：“我看老爷子精神不错，心情也挺好。我吃零食，老爷子看见还想管我要来着，他孙女没让。”


    顾廷悦无语，这小子不会是拿零食逗老爷子了吧，这还不叫混？真要命：“老爷子年龄大了，平时饮食控制很严格，别拿你那些甜腻腻的零食逗人家。”


    “谁逗他了，我就拍摄空档垫垫肚子，你能不能想我点好。”叶执懒得跟顾廷悦较劲，这人用最大恶意揣测自己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帮我打听打听老爷子的食谱。”


    顾廷悦惊了：“你打听那个干嘛？”


    叶执：“总不能每次都是我吃着，老爷子馋着吧。”


    顾廷悦：“还说你没拿零食逗人家，你能不能少惹事？”


    “你懂什么，周老就喜欢长相可爱嘴甜的小朋友，岁数大了就剩下吃东西一个爱好。”叶执不在意的喝了口汤：“他那孙女管的太严了，老爷子委屈巴巴看着怪可怜的。能在健康的基础上让老人高兴有什么不好？”


    “你都哪来这些歪理？”顾廷悦一看叶执的态度就知道这臭小子没听进去，真头疼：“我帮你问问老爷子能吃什么，问清楚之前不许再拿零食逗人家。”


    叶执点头：“那你速度快点，明天还有对手戏呢。”


    “你！”顾廷悦是真服了，别人家的老宝贝平时就差供起来了，这小子偏要上去撩闲，说他还不听。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就没有他不招惹的人。


    实在管不了，顾廷悦只能多念叨几句：“周老爷子是老邓的爷爷帮着请来的。我和老邓一对外行，捧着钱一头扎进电视剧行业。邓爷爷怕我们被人当冤大头糊弄了，特意请周老爷子帮忙压阵。不求有多大作用，至少让有心人别太过分……”


    全剧组谁都行，这位老爷子麻烦您高抬贵手。话还没说完就被叶执打断了。


    “邓老爷子帮忙牵线？！”叶执惊了，邓老不是不管儿孙事么，怎么转性了？


    不对啊，算算时间，老爷子真有这想法不是应该来找我吗？县官不如现管，我才是行业里的现管啊。就算我没了，有张光国盯着，总不会让小孩吃亏。


    请周老，还真说不好能有多大作用，毕竟已经淡出行业颐养天年了。老人精力有限，剧组经历换角，男二这么重要的角色，居然随便从群演堆里捡个新人用。角色人选迟迟定不下来，剧组差点瘫痪，换了我和老张怎么能允许这种事发生？


    更重要是，找我打声招呼就行，找周老要搭着人情，邓老还得拉下脸面，属实没必要啊。越想越不对劲，从哪看都透着诡异，到底什么情况？


    第154章 同乡情


    叶执知道两位老爷子是什么交情，当年聂成峰能认识周老还是邓老帮忙牵的线。


    两位老爷子其实是同乡。邓老爷子当年在军队职位不低，八十年代改革开放，招商引资，邓老爷子拿着钱投资家乡。经过村干部引荐，认识了隔壁村同样回来投资的周老，两人才知道隔壁村还有这么位人物。


    邓老爷子军人出身，脾气暴躁说话不留情面，看不起演艺行业那些破事烂人。周老在文艺圈自诩艺术家，性子傲的很，对大老粗没好感。俩人完全不对盘，当年两位村长牵线时就话不投机，相看两相厌。


    不想再有接触的两人，为了家乡建设，硬着头皮合作过几次。一来二去发现虽然不是一类人当不了朋友，办事还挺靠谱，算是可靠的合作伙伴。两人走的路不同，道是一样的。


    是周老让邓老对演绎行业改观，才有后来邓老和聂成峰成为忘年交。邓老知道老聂脾气暴，经常得罪人，为了让他能在行业里吃得开，特意帮忙引荐了周老。


    周老为人孤傲，受传闻影响不喜欢聂成峰这种任性狂妄、善于钻营、爱搞小团体排除异己的人。邓老介绍两人认识当天，饭桌上周老就没给老聂好脸色，连累邓老跟着一起受白眼。气的邓老当场发飙，老聂劝架却落得两边挨骂，最后饭局不欢而散。


    那次饭局到现在回想起来都恍如昨日，记忆太深刻了。说好的同乡关系好，就这？老聂都快不认识“关系好”这三个字了。这都能叫关系好，老聂和唐卫国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周老不是爱使绊子的人，本来就不认识，观感怎么糟糕都无所谓，就当什么都没发生。饭局结束老聂以为就这样了，结果半年后周老突然联系老聂，为他引荐了一位贵人，帮他解决了眼下的难题。之后又陆续介绍了圈子里不少老朋友，老聂的正剧路才会越走越顺。


    老聂其实搞不懂周老是怎么想的。对方帮了大忙，老聂拿着礼物上门拜访，结果连门都没进去。不拿东西上门，坐不到十分钟因为不明原因，每次都被扫地出门。逢年过节，人不到礼到，礼是收了，下次见面还没好脸色。


    周夫人每次都打电话让老聂别光顾着送礼，人也过去坐坐。一开始老聂硬着头皮去了，结果没有一次不被赶出来。


    后来想着还是别晃到老爷子面前给他添堵，又因为只送东西不登门，被周老好一顿训。阴阳怪气说他名气大，工作忙，贵人多忘事都快不认得路了。让老聂以后没心思来，东西也免了，省的害老婆子念叨，烦得很。


    周老的态度老聂是真不懂，看不顺眼为什么要帮忙？老聂看的出老爷子是真嫌弃他，不是傲娇。送东西不对，不送东西也不对，人去了不对，人不去还不对。老聂是真的忙，一年两三部剧，戏与戏的空档用来拜访老朋友和长辈。一年登门两三次，在周老这就没得过好脸。


    老聂问过周老，既然那么烦他，初印象也不好，为什么突然会想着帮忙？结果周老用看傻子的眼神盯了老聂半天，送他两个字朽木。


    老聂：＆％＃￥＆！


    然后老聂因为在心里腹诽被周老看出来，直接扫地出门。


    老聂问过邓老，邓老特不屑的说：“那老东西脑子有病，矫情的很，好在办事还算靠谱。你管他怎么想的，平时不用理他，有事再联系。帮你就接着，不帮也不用求他。哪天你要是真懂了他的想法，说明你脑子也有病。我这你也不用来了，免得再传染我，脑子一起有病。”


    老聂：……开了眼了，二位的同乡情可真好，我这种俗人干不来有事才登门的事，实在理解不了。


    周老和张光国有一些相同的喜好，老聂每次拜访完，都会将两人的对话复述给老张听。老张偶尔能说出老聂哪句话说错了，有时连老张都弄不懂到底哪有问题。老聂是真没辙，顺着捧着说不行，观点相左对方不认可还不行。


    几次总结下来，老张管这叫文人的傲气，嫌弃老聂思想境界低，看不上老聂的行事风格。老张也很不解，这种情况按理说不该帮忙引荐老朋友，就挺迷惑的，猜不透。


    老聂：文化人的事，承认搞不懂还不行么。最烦跟这种怪人斗智斗勇，太累！


    后来老聂也习惯了，欢不欢迎我去拜访，收不收我的礼物是你的事。去不去拜访，要不要送礼是我的事，咱们各论各的。老聂越是没脸没皮，周老越看他不爽，越想赶人。


    发展到后来，周老赶人，老聂还不走了，反而抬出周夫人跟老爷子叫板。周夫人每次都会帮着老聂数落周老，老聂还在一边添油加醋煽风点火。最后老爷子败下阵来，气的躲回书房眼不见为净。


    成功赖到饭点的老聂：治不了你可还行，有本事跟你老伴也耍横啊，哼～


    额……自己好像是有点混。整个周家就找不出老聂这种人，四五十岁的人，扯着七八十岁老太太的大旗，跟七八十岁老爷子置气，闹起来跟小孩吵架似的，就离谱。


    一次很偶然的机会，老聂目睹了周老孩子奴的本质。老聂看到周老追在小孙子屁股后边低声下气哄着帮孩子擦鼻涕，当时周老在老聂心里的威严形象碎的渣都不剩。再后来老聂发现周老对所有成年人都是同样的严苛，无论男女，一视同仁，只除了小朋友。


    年龄越大，周老对孙辈小孩子越没抵抗力。尤其是乖巧听话，机灵嘴甜的，近几年几乎到了纵容的程度。换到以前，老聂都不敢想象周老有一天会笑呵呵管他要零食吃，更无法想象老爷子被孙女管的死死的，不让吃就不敢吃，只能眼巴巴可怜兮兮看着。


    叶执虽然成年了，但他长的小，说像初中生有点过分了，混到高中生里绝对是长的嫩的那一批。


    凭借年龄和长相优势，叶执成功在周老那混进小朋友行列，终于摆脱了不受待见的身份。机会难得，将近二十年积怨，叶执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老爷子。叶执就想看看，到底是自己思想境界不行，还是老爷子偏见太重。


    顾廷悦看着叶执惊讶的表情，回答他的疑问：“爷爷帮孙子的事业铺路很正常啊。”


    叶执正在走神，随口说到：“邓老爷子才懒得管儿孙事呢，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啊。”顾廷悦瞬间冷脸盯着叶执：“问题是，你为什么会知道？”


    叶执僵了一下，迅速抬眼看向顾廷悦，尴尬的说：“邓经济的家事，外人不好谈论吧。当我什么都没说，抱歉。”


    嘴上这么说，脑子里飞快划过一个个借口，哪个听起来正常点？


    “谈论家事也没什么。”顾廷悦盯着叶执不想错过他脸上任何表情：“重点是你怎么知道邓爷爷懒得管儿孙事，他们又不是什么名人……你找人调查过？”


    “不是，怎么可能，你误会了，我哪有那能耐。”找人调查的借口倒是合理，可惜叶执不敢，用了要出大事。


    “我是聂老师的粉丝嘛……看过他所有采访素材。他曾经在采访中提到过，有一位年纪很大的忘年交。姓邓，当过兵，家里好多孙子孙女，老爷子嫌烦懒得管儿孙事……”救命，编不下去了。


    顾廷悦一脸错愕：“采访？你偶像在采访里提到过邓爷爷？”


    叶执努力让自己笑的坦荡：“十多年前的采访了，聂老师特别喜欢自己的忘年交，说他经常去邓家做客什么的，讲了邓爷爷好多事呢。你了解内情，有这回事吗？”千万别问是哪年的什么采访，压根没有的事。


    顾廷悦有点懵，粉丝连十多年前的采访都知道？聂成峰会把这种隐私拿出来说？我有个朋友系列，好像也算正常。


    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被叶执反问，顾廷悦只好答道：“哦，他俩关系确实很好，你偶像经常去老宅陪邓爷爷喝茶聊天。”


    叶执表现得像挖到了偶像的新隐私，笑的特别满足：“哪天跟邓经济聊聊聂老师去他家做客的趣事，他会愿意讲给我听吗？”


    “别！千万别在老邓面前提你偶像。”聂成峰在邓家孩子心中可不是什么正面形象，拎着棒子追着老邓兄弟几个满院逃，逮到直接揍到哭着认错为止，这种事还是别提了。


    顾廷悦劝叶执：“老邓很注重隐私，不喜欢谈私事。”


    叶执故作遗憾：“哦，好可惜呀。”


    聂成峰粉丝的身份简直绝了，百试百灵，真好用。这个借口最大的漏洞，叶执怎么知道两个邓姓老人是同一个人的？就因为他们都姓邓？所以叶执反客为主，一直在问顾廷悦问题，果然成功岔过去了，好险。


    怕叶执舞到老邓面前，顾廷悦透露了新消息：“邓爷爷肯帮忙和你偶像也有点关系。”


    叶执：“这话怎么说？”


    顾廷悦：“葬礼结束三天后，邓爷爷突然找家里的孙辈们单独谈话。他说自己年岁大了，世事无常，能帮孩子们的机会不多。只要是肯走正道，有正当事业他都支持。正赶上咱们这个剧遇到换角危机，剧组都快散了，邓爷爷才亲自出马，请周老出山帮忙压阵。”


    葬礼，世事无常……怪不得没找我也没麻烦老张，一个是想找人已经没了，一个是忙着处理后事抽不出时间。


    老聂经常劝邓老管管后院那群糟心货，偏偏老爷子厌儿及孙，任由他们自生自灭，说什么都不肯管。孩子越来越大，一个个野蛮生长，越长越歪，放出去得给社会造成多大负担。


    没想到自己那破事还能让邓老改变态度，叶执表示非常欣慰。


    第155章 母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