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执：“好！”


    两个无所事事的闲人跑去附近的菜场，乱七八糟买了一大堆食材。叶执突发奇想，想给妈妈和李叔送午餐，顺便看看两人的工作环境，评估他们的收入情况。


    李家看起来没有经济压力，叶执却抱持怀疑态度。大人如果真的缺钱也不会和孩子说，妈妈家三口人看似生活宽松，也许多加两张嘴就转不动了呢？光昨晚逛街就花掉了几百块，周末又要野餐、海洋馆、旋转餐厅，五个人没三千块下不来。


    问题是两人一个月挣多少？不过日子了？叶执不是来拖垮这个家的，他不介意交生活费。就怕他肯交钱，妈妈和李叔却不肯收。


    丁俊忙活一上午，弄了一大锅卤肉，放凉切厚片，用真空封口机改成一个个真空小包装。这种家用小型真空机是在剧组时买的，专门处理叶执的熟食零食。机器小巧便携，怕放进行李被弄坏了，丁俊一直背在身上。


    因为叶执要给叔叔阿姨送午饭，丁俊又炖了一高压锅猪脚，趁热装进刚买的饭盒。搭配卤肉和刚出锅的白米饭，再做一道小青菜，有荤有素有汤有饭，还算丰盛。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两人拿着饭盒出门。规划好路线，打车去浦东新区，先去找李叔。


    到了地方才知道，李叔居然是勤杂工。公司不大，一共三个勤杂工，电工修理、装车卸货、清点库房什么都管。三人都是多年的老同事，关系很好，谁家有事请假替班都很方便。


    收到叶执送的午餐，李叔非常惊讶，笑的很开心。两位工友拉着叶执一顿夸，都说男孩像妈，漂亮。


    从李叔那出来，叶执开始计算，这种工作一个月能挣多少钱？能到一万吧，物价这么高确定没问题？


    转到妈妈的公司，妈妈是做客服的，专门负责接投诉电话。这份工作也不容易，毕竟是投诉，打进电话的人大多带着情绪。妈妈非常适合这份工作，声音甜，会哄人，是部门最强效的灭火器，脾气暴躁的客户都会转给她。


    小办公室里一共四个人，全是女士。妈妈特开心的向同事们介绍叶执，有位姐姐突然说：“我知道了！你一直显摆的樱桃耳环是这孩子送的吧？”


    另一人：“不是她家婷婷吗？”


    妈妈笑的特甜：“不是婷婷，是我家木木送的。”


    有人感叹：“姐姐你家孩子都是怎么生的？一个比一个漂亮，这男孩子长的……大眼睛，这五官，小脸蛋，我的天～”


    妈妈特骄傲搂过叶执胳膊：“都是继承了我的基因！像不像兄妹？”


    三个女人受不了妈妈：“兄妹？姐姐你过分了啊！”


    正说着话，妈妈桌上的电话响了。年轻女孩想让妈妈和孩子多聊一会儿，好心帮妈妈接电话。又是投诉电话，刚说两句劈头盖脸就挨一顿骂，听筒里的声音大到叶执都听得清。


    对方好像是第三次找客服，维修部两次上门还没修好，客户直接炸了。维修部惹的祸，客服部帮忙擦屁股，就无语。


    对方实在太激动，妈妈不好让小姑娘替自己挨骂，简单和叶执交代一句，主动接过听筒。好声好气安抚对方情绪，提供处理方案，劝对方接受换货或者维修，千万别退货。走到退货的阶段肯定要吃投诉，到时又是各部门间的甩锅扯皮，麻烦的很。


    好不容易说服客户换货，挂掉电话，妈妈又打给维修部，换了副面孔给对方一顿臭骂。女同事们看妈妈实在太忙，招呼叶执和丁俊喝水吃零食，坐下来慢慢等。


    这时又有电话打进来，办公室里的人陆续开始忙碌起来。正好婷婷打来电话，叶执出门接听，不打扰大家工作，放下饭盒偷偷跑了。婷婷让叶执和丁俊去学校找她，三人一起吃午饭。把地址报给出租司机，两人赶往婷婷学校。


    出租车上，叶执给办公室里四位辛苦工作的女士点了奶茶和小点心。不知道个人口味，只好选店里销量最好的品类。


    丁俊坐在车上还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阿姨好凶，她平时就是这么威胁我的。和你说还不信，这次看到了吧，阿姨只在你面前温柔可爱。”


    叶执有点小得意：“不然呢？你这话说的，我是她儿子呀。”


    两人到学校，在门口冷饮店等了一会儿，终于等到下课打铃。妹妹穿着校服风风火火跑出来，搂着叶执胳膊大声说：“妈妈不在终于抱到这条胳膊了。走走走，我请客吃烤肉，先回家换衣服。”


    叶执以为要打车回家，妹妹却扯着叶执往学校后边走。学校后边是一片老房子，钻进一个门洞，里面居然是一大片上海老弄堂。原本就狭窄的过道上，左右堆着各种杂物，上了年纪的爷爷奶奶们进进出出忙活午饭，特别拥挤。


    婷婷好像认识很多人，一路走下来一直张家阿婆，王家阿伯的叫着。老人们也会笑着回应：“婷婷委来嘞。”


    婷婷领着两人走进一处房屋：“阿爷、阿奶、太婆吾委来嘞～”


    一位六七十岁的奶奶探出头，看到婷婷，两人说了两句话。另一位头发银白的奶奶走下来，婷婷开始给两边做介绍：“这是我哥叶子木，这是我阿奶和太婆，阿爷呢？”


    阿奶：“屋里呢。”


    婷婷让叶执在楼下等，一个人跑上楼：“中午不在家吃了，我和哥出去吃，等我换个衣服，很快！”


    婷婷是跑了，留叶执和丁俊被两位老人围观。两位老人用掺杂着上海话的蹩脚普通话问了叶执很多问题，几岁了？什么时候来的？来干什么？要待多久？住在哪？叶执都乖巧的一一回答。


    问完想问的，太婆从袋子里拿出苹果给叶执丁俊吃。然后两位老人一边盯着叶执看，一边用上海话加密通话。丁俊一个字都听不懂，叶执安静吃苹果假装自己听不懂。


    婷婷很快换了条裙子，拉着叶执和丁俊跑了。老人跟出来，站在过道里让他们慢点跑，注意安全。


    走出老弄堂，婷婷抬手烂了辆出租车，报上地址。车上叶执把苹果塞给丁俊，闲聊一样问婷婷：“我的存在，你阿奶和太婆什么时候知道的？”


    “去年回老家奔丧的时候。”婷婷补充道：“大家都是去年知道的，之前没听妈妈说过。”


    叶执：“你爸也是去年知道的？”


    婷婷：“是啊，妈妈嘴好严的。”


    叶执：“你爸不生气吗？”


    婷婷摆着手：“爸才不敢跟妈生气，都是妈发火吼爸。”


    叶执暗暗松了口气，继续下一问题：“老弄堂环境不好，阿奶太婆怎么不和你们一起住？”


    婷婷：“住不习惯，她们舍不得老街坊有楼房都不住，好好的新房一直租出去。”


    婷婷几乎知无不言，这次叶执聊明白了。李家太公也就是太婆的丈夫，有一套老房子和一间杂货铺，全拆迁后分到三套市中心的楼房和大笔拆迁补偿费。三套房子李叔住一套，两套出租，每个月有大笔租金收入。


    学校后边这处老房子是阿爷阿奶结婚时的住处。太公的房子拆了，人也过世了，太婆住不惯楼房，搬到这边和儿子儿媳一起住。


    合着李叔是拆二代，工作只是闲极无聊陶冶情操，夫妻俩的工资加一起还没有两套房的房租多。怪不得两人的生活质量和工资不符，原来如此。


    李婷也不像别的高中孩子压力大，不爱上学就随便请假。反正家里有房有钱，以后不工作也没关系。市中心的房子当嫁妆，什么好婆家找不着！


    第374章 妈妈的困境


    婷婷拉着叶执丁俊跑去吃韩式烤肉，小丫头坚持她请客，点了一大堆菜。


    肥牛、猪五花、烤牛肠、活章鱼、芝士排骨、烤年糕、韩式拌饭、泡菜饼、炸酱面。婷婷把爱吃和好奇的都点了，店里还有芝士部队锅，考虑到只有三个人根本吃不完，只能放弃。


    这家店生菜和小菜都是免费的，服务员动作很快，还没上菜先摆了一桌子各种泡菜。叶执的表情非常真实，这玩意有啥可吃的，中式烤羊腿羊排不香么？


    小丫头韩剧看多了，看见剧里人吃的东西眼馋。说到韩剧，文化输出这块韩剧确实做的好，专骗外国不了解情况的无知少女。


    论世界影响力，国内的影视产品做的远远不够。首先大家目标受众就不一样，别人都追求国际影响力，咱们只想满足国内的追剧女孩。不是从业人员没追求，实在是蛋糕足够大，随便抢下一口就吃个肚圆，没有内销转出口的迫切需求。


    扯远了，拉回思绪，叶执看向滋滋冒油的牛肠。店里有专门的服务员帮忙烤牛肠和五花肉，牛肠不仅在冒油，还冒出一股诱人的霸道香味。叶执忍不住咽口水，这么香的东西却不能吃，折磨呀。


    三个人吃着炸酱面拌饭泡菜饼，眼巴巴看着烤盘上的食物，直到服务员说可以吃了。妹妹和俊子迫不及待夹起一块牛肠，胡乱吹几口急忙塞嘴里。两人被烫的直抽气，却舍不得吐出嘴里的东西，边嚼边夸好吃！


    婷婷：“哥你快吃，超好吃的！怪不得好多人推荐。”


    叶执摇头，丁俊跟着劝：“尝一口，表皮焦脆，有嚼劲，一口.爆油，越嚼越香，是你喜欢的类型。”


    叶执拒绝诱惑：“我真不吃内脏，再香也不吃。”


    婷婷：“不吃内脏岂不是少了很多美食乐趣？哥，这个真的好吃，一口包你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不吃后悔呦！”


    “新世界的大门关着挺好，好奇心太大乱推门是要出事的。”本来是说食物的事，叶执莫名其妙想到了某耽改剧的男搭档。有些东西果然不能乱尝试，脑子都不正常了。


    婷婷对牛肠非常满意，于是将目光看向另一样需要勇敢尝试的东西活章鱼。


    章鱼已经被分成好几段，上桌很久了居然还在动。婷婷举着筷子在几条章鱼腿之间犹豫，到底也没敢下筷子夹一根。


    婷婷崩溃了：“哥这玩意怎么还在动啊！”


    叶执好笑：“章鱼这东西神经活性非常强，一时半会儿死不了，搞不好放个半年从腿上又长出章鱼了。”


    婷婷懵了：“真的假的，一条腿可以长出整个章鱼？”


    叶执：“……骗你的。”


    “哥！”婷婷郁闷：“敢骗我，罚你试吃一条！”


    叶执理直气壮拒绝：“我不吃生食。”


    婷婷看叶执油盐不进，转头眼巴巴盯着俊子：“俊俊哥你尝一口嘛～”


    丁俊刚才还笑的欢，现在笑不出来了：“我……不敢吃，看着怪恶心的。”


    婷婷和俊子一脸难色看着那盘动来动去的章鱼腿，最后叶执出手了。


    婷婷激动又期待的看着叶执：“哥你要吃啦？！”


    叶执面带微笑，翻手把一盘章鱼腿全倒在烤盘上，“滋啦～”章鱼腿迅速打卷不动了。


    婷婷惊了：“别倒啊！这……都熟了。”


    叶执像炒菜一样在烤盘上不停翻搅：“再看下去我的挑食食谱又要壮大了，我还是挺喜欢吃章鱼鱿鱼的，不想以后看见这玩意就犯恶心。”


    叶执胡乱炒了炒，确定熟透了，自己先夹起一块：“可以吃了，真香！”


    叶执的歪理没法说服婷婷，婷婷噘着嘴也吃了一口：“活章鱼很贵的，早知道点辣炒章鱼多好，量大又便宜。”


    叶执：“活章鱼现炒才新鲜，就问你香不香吧！”


    婷婷猛吃好几块，恶狠狠说：“香！”


    叶执：“香就完事了，快吃！”


    吃完饭走出饭店，婷婷搂着叶执偷偷说：“哥你发现没？咱们这桌的小菜和生菜刚吃完一小份，不用张嘴要，就有服务员主动送上来。”


    叶执：“餐厅不是都这样么，说明服务到位。”


    婷婷特无语的看着叶执：“哥，你没发现每次过来的女服务员都不一样吗？”


    叶执一脸茫然：“不一样吗？都带着口罩，没注意。”


    婷婷叹气：“太受欢迎让人担心，太木也让人担心，唉～”


    叶执：这丫头说什么呢？


    丁俊：叶子有时候是真迟钝，迟钝的让人很放心。


    两人先送妹妹回老弄堂换校服，走到弄堂口，叶执让妹妹自己去换衣服，他和俊子在门口等着。俊子正好不想进去，里面的空间太逼仄，自己身量大不方便。


    妹妹很快出来，还好笑的跟叶执说：“你们不知道，我回家换校服，刚进屋阿爷阿奶太婆理都不理我，结伴往外跑。我还奇怪呢，没一会儿三人又跑回来问我你俩呢？我说你们没进弄堂。当时太婆和阿爷的表情呦，好像没看见人是多大的损失，你们说好不好笑？”


    叶执笑着说：“你哥我最招长辈喜欢，那必须是相当大的损失。”


    婷婷：“臭美！”


    看着婷婷走进校门，叶执提议去逛街买东西。两人行李还没到，身边只有两件换洗衣服，缺很多东西，临时买几件应急也正常。等看到叶执买的东西，丁俊才意识到不对劲了。


    叶执先去专业文具店买绘画材料，画板、纸张、各种型号笔刷，一大盒颜料。丁俊愣了：“这么专业的东西，你会画画？”


    叶执：“画画有什么会不会的，随心情胡乱刷。”


    额……好吧。买完绘画工具，叶执又逛数码店，买了一个专业相机、一个拍立得和一大包相纸。看着大笔大笔扣除的金额，丁俊心疼：“你还玩摄影？”


    叶执：“随便拍着玩的，机器好才能拍的好。”


    说的也是。眼看叶执盯上了一架航拍机，丁俊拎着东西扯着叶执跑出门。一万多一台，再看要大出血了！


    从数码店出来，叶执转到了户外用品店，开始挑睡袋。丁俊表情慢慢沉了下来：“买睡袋干嘛，要出门露营吗？”


    叶执：“我习惯拍完戏给自己放个小假，出门旅游。住不惯酒店，有睡袋就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