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执：“什么病？严重吗？”


    爸爸：“肝癌，发现的不算晚，就还好吧。”


    丁俊震惊的看着叶叔，居然有这种事！叶执继续问：“医生怎么说，有治疗方案么？”


    爸爸：“专家会诊说可以做手术，但是老人体质干瘦，医生不建议做手术，说可以做微创介入治疗。但是老人想一次解决，不想拖拖拉拉，非要做手术，不然就不治了。”


    医生说可以做手术，是因为肿瘤位置集中没有扩散，术后肝功能可以保全。不建议手术是因为老人体质干瘦，怕下不来手术台。介入治疗要看后续效果，有高复发、灭杀效果不好的缺点。后续一般要经过多次治疗反复灭杀，还要配合放疗化疗，非常受罪，花费巨大。


    叶执：“具体怎么治，要征求病人和莫阿姨的意愿，不管怎样，他们同意最重要。”


    爸爸：“我知道，犟不过老人，抱着最坏的结果，已经偏向做手术了。”


    叶执：“家里存款够吗？”


    爸爸：“这些年我们攒下些存款，莫莫的两个妹妹也会出一部分钱。”


    叶执：“手术只是第一步，后续治疗和营养也要跟上。”


    爸爸犹豫了：“应该够吧，老人们有存款，三个女儿不会不管老人，没事。”


    叶执：“行，我知道了。走吧，上楼拿行李。”


    “哦。”爸爸乖乖跟上，还是很怕这个孩子，到底谁是家长啊？！委屈。


    今天的深圳异常闷热，退完房走出酒店，天空开始下小雨。三人拉着行李箱，顶着小雨快步跑回家。


    回到家，莫女士已经铺好了床铺，让孩子们先去洗澡，一个洗手间，一家人排队折腾半天终于都躺在了床上。叶执睡在爸爸和莫女士的上铺，丁俊睡在弟弟们上铺。


    莫女士问叶执：“新被褥，买回来洗过一次，你们住着还习惯吗？”


    叶执：“很好，谢谢莫阿姨。”


    叶嵘有点小兴奋：“一家人挤一个房间，好有趣。”


    叶峥：“你别乱动，挤到我了。”


    叶嵘搂着他哥：“好久没一起睡了，有什么关系嘛～”


    莫女士：“那个……原本是给你们四个孩子准备的房间，姥姥姥爷来了，大家只能挤在一起。当初应该买三居室的，每月多不了几个钱。”


    叶执：“现在这样也不错，住在一起热闹。”


    爸爸：“对啊，一家人睡在一个房间，还挺温馨的。”


    莫女士：“明天和后天你们在家和姥姥姥爷在一起，周日我们休息，全家出去玩。”


    叶执：“周六也上班？这就是传说中的996？”


    莫女士倒是坦然：“是996，早九到晚九，一周上六天班，加班另算。传说不至于，上班族大多都这样。”


    叶嵘告状：“说是九点，爸妈经常加班到很晚，晚上都是我和哥哥两个人待在家。”


    丁俊：“这么辛苦？”


    叶嵘以为俊子在说他辛苦：“可辛苦了，自己热饭吃，自己写作业，自己睡觉。雷雨天哥哥怕的都不敢睡觉！”


    叶峥：“是嵘嵘害怕，别往我身上赖，我才不怕。”


    叶执：“所以嵘嵘很喜欢一家人睡在一个房间？”


    叶嵘不好意思了：“对啊，爸妈哥哥都在，多好玩啊嘿嘿嘿。”


    叶峥：“小孩子！”


    叶嵘：“你也是小孩！”


    爸爸和莫女士不说话了，他们知道自己忙于工作对孩子疏于照顾。这事被木木知道了，不知为什么，感觉特别羞愧。就好像总和家里说过的很好，结果一视察哪哪都不好，全露馅了，那种窘迫加羞愧。


    明天还要上学上班，家人们陆续睡着了，叶执却一直睡不着。倒不是失眠，他在想爸爸的事。


    叶执开始重新评估爸爸和莫女士的经济实力和生活质量。两人在同一个工作单位，同一个部门，莫女士是管理层，比爸爸的工资应该高一些。两人的工资水平和公司档次有很大关系，看两人的情况，刨除保险，到手收入一个月不知道能不能达到三万。


    再算支出，先说爸爸北京那套房子，由爸妈两家合资购买，妈妈家出大份。离婚妈妈没要房子，买房的钱爸爸是要还给妈妈的。房子出租可以少量回血，要想还清房款，怎么也得五年以上。搞不好莫女士也参与了还款，不然那套房子不会特意强调属于双胞胎弟弟们。


    算下来，爸爸两手空空一屁股欠债，莫女士还愿意嫁给他。居无定所还肯给他生孩子……真是幸运的人，叶执再次酸了。


    算完婚前再算婚后，结完婚总不好继续住宿舍，两人总要租房子。每月工资，除了房费、生活费、给奶奶的抚养费、双胞胎的幼托费。吃穿用度，偶尔生个小病，各种人情往来的杂项，居然能攒出买房的首付？！


    叶执有点佩服这对夫妻了，白手起家打拼出现在的一切。没断过给奶奶的抚养费，双胞胎能养这么好，现在还能攒出存款给老人做手术，牛啊！


    爸爸这种软弱不扛事的人，老家又借不上力，找一个强势有能力的老婆是多么重要且幸运。能有现在富足美满的生活，全靠莫女士一力支撑。


    叶执正想的出神，却接到了顾廷悦的电话。事情是这样的，顾廷悦拉着工作室的人在录音棚熬了三个通宵，终于搞定了整张专辑。


    小伙伴们头昏脑涨遍地哀嚎时，刘姨打来电话说有大鱼吃，让他们回家吃饭。一群人终于有了放松的借口，风风火火跑去顾廷悦家吃鱼。


    接近二十斤的鱼，被刘姨做出好几种吃法，红烧、香煎、炭烤、炖汤，鱼皮又厚又糯，非常好吃。


    邓新城边吃边问：“这什么鱼呀，这么好吃？”


    刘姨：“小叶子送的大海鳗，老大一条鱼，到处爬可凶了，越凶越好吃。”


    同桌的朋友愣住：“小叶子是谁呀？”


    邓新城：“老顾演戏的搭档，叫叶执，和你们说过。”


    朋友：“哦～我知道，是那个林黛玉！”


    顾廷悦瞪着邓新城：“说过不许乱起外号，你怎么回事？”


    邓新城：“刚才又不是我叫的……我也是闲聊说顺嘴了，反正叶执又听不到。”


    “听不到也不能乱叫。”顾廷悦问刘姨：“鱼送到了，人怎么没过来吃饭？”


    刘姨：“小叶子去深圳了，他爸在那边。说好要来认认门的，忙到没时间过来，也不知道他和俊子在深圳怎么样了。”


    邓新城：“杀青才几天，这小子挺能折腾啊。”


    刘姨不爱听了，瞪了邓新城一眼：“吃你的饭，就你话多！”


    邓新城委屈，闷头安静吃鱼，真香～


    顾廷悦：……


    作者有话要说：


    欢迎第89位收藏的小可爱（づ￣3￣）づ??～


    第383章 《狗东西》


    吃过晚饭，让大家回去休息，顾廷悦开始整理在剧组写的歌。《烦人精》《远天的星》《人潮与我》，每一首好像多少都有叶执的影子，曲风也变得很奇怪。


    新专辑的曲目已经定下来，新歌要留到下张专辑再发。顾廷悦决定完善一下编曲，让团队里的人讨论一下，争取先把这几首录出来。


    顾廷悦这几天连续工作累到头疼，身体疲惫想睡觉，大脑还处于活跃的亢奋状态，一时半会儿安静不下来。


    整理完歌曲快十二点了，这个时间叶执应该睡了吧。顾廷悦对着手机纠结，最后还是拨通了电话，没想到居然接通了。


    叶执压着嗓子小声说：“顾老师？有什么事么？”


    顾廷悦：“声音这么小，你那边不方便接电话？”


    叶执：“家人都睡着了，没关系，有事你说吧，我听着。”


    顾廷悦：“……也没什么事，就是……鱼很好吃。”


    “啊？”叶执有点懵，看了看手机，是顾廷悦啊。大半夜打电话就为了说鱼很好吃？什么乱七八糟的！


    “啊……是吗？好吃就行。”手机里是漫长的沉默，尬住了。


    “额……”“那个……”两人同时出声。


    叶执：“你说。”


    顾廷悦：“晚饭时刘姨一直念叨你，说你忙到连认认门的时间都没有，担心你在深圳好不好。”


    这么回事啊，知道顾廷悦打电话的意图，叶执松了口气：“行程有点急，下次回上海一定去看她。我这边……挺好的……呼噜～呼噜！”


    顾廷悦：“你那边是有人在打呼噜么？”


    叶执：“额……俊子在打呼噜，大概折腾一天累了吧。”


    顾廷悦：“你和丁俊住一间卧室？”


    叶执：“我全家都住一间卧室，爸爸莫阿姨，两个弟弟还有我和俊子，六个人。”


    顾廷悦震惊的瞪大眼睛：“啊这……挺热闹啊。”


    叶执笑了：“还行吧，一般热闹。”


    两人又开始沉默，叶执：“顾老师还有事吗？”


    顾廷悦：“没什么，就问问你近况，刘姨有点担心你。”


    叶执：“我挺好的，让她别担心，回头寄特产给她。那……拜拜？”


    顾廷悦：“……再见。”


    挂掉电话，顾廷悦沉下嘴角拧起眉头，六人一间卧室，条件太差了。顾廷悦想起叶执说他家条件不好，从小吃不起贵的肉只能吃便宜的鸡肉，看来是真的……


    不止是刘姨担心，顾廷悦也有点担心叶执，自己给的片酬还可以吧，应该够吃肉吧。


    顾廷悦不傻，叶执话语里的疏离感，顾廷悦感觉得到。自从杀青当天叶执一声不响连夜离组开始，叶执给顾廷悦的感觉就很不好。有种二哈撒手没的不受控感，以及急于撇清关系的疏离冷漠。


    就说来家里玩这件事，顾廷悦以为叶执的厚脸皮，一定会天天登门。黏在刘姨身边，和助理们赖在客厅看电视，恨不得霸占自己家才对。事实是，叶执一次都没来过，刘姨催他都肯不来。


    在顾廷悦看来，三天前还在一个剧组朝夕相对，转眼杀青不声不响跑没了影。只是闷头做了三天专辑，一抬头臭小子跑深圳去了，跑到了另外的城市。


    顾廷悦知道杀青后两人圈子没有交集，各自散开是特别正常的事。但叶执的一系列行为，清晰鲜明的告诉顾廷悦，此次分开，两人将越走越远，再也见不到了。


    顾廷悦有种很强烈的脱离掌控感。熊孩子杀青当天还在出状况，跑到那么远的地方不会再出问题？丁俊傻乎乎一点也不机灵，能照顾好他？亏大家在剧组精心照顾他，怕磕怕碰怕饿怕累。刘姨那么多顿饭都白喂了！没良心的东西，转身跑的影都没有，白眼狼！


    顾廷悦越想越气，开始变着花在心里数落叶执。你个没心没肺的狗东西，当面祖孙情深，转脸六亲不认。顾廷悦用力按叶执送他的小钢琴，弹奏出气愤的曲调。


    实在气不过，顾廷悦把骂叶执的话全写进歌词，歌名就叫《狗东西》。


    发泄一通，冷静下来回头看自己的文字，额……这首歌发不了。像歇斯底里满口抱怨的疯子，怨念太大，有损个人形象。稿纸丢进碎纸机，把碎纸条拿出来撕成纸屑，丢进马桶，随着水流分批冲走，毁尸灭迹。


    从洗手间出来，顾廷悦装作无事发生，骂完熊孩子神清气爽，睡觉！


    躺在床上又想起那首歌，满篇都是肺腑之言，丢了怪可惜的……算了算了，顾廷悦认命的从床上爬起来，重新将歌写在纸上，还修改了几处曲调，凸显歌者的怨气和委屈。熬到凌晨三点多，将这首《狗东西》放进小钢琴里藏好，发不了也不用毁掉嘛。


    再次爬上床，这回顾廷悦终于安心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