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剑弯腰递过去，并且替他点燃。
“我想试试看能不能通过这个小世界进入别的小世界。”说着他无所谓地摆摆手：“你知道的，小世界和小世界可能会有一些链接，比如一个树梢上，那是有可能从这个小世界到另一个小世界的。”
“你想去找朴凡道长……”绒绒垂下眼帘。
“来都来了，总归要试试看吧。”朴顺耸耸肩：“之前都没来过，这次托你的福。”
说完用力吸了口烟，“多谢。”
绒绒什么都没说，甚至那根往日很喜欢乱甩的尾巴都卷在前爪。
他，应该早就想到的。
可惜，绒绒当时满脑子都是：再去找妈妈贴贴，再去找妈妈养一次，让妈妈提前体验下养猫猫的快乐。
不过，就算他之前想到了自己会阻拦吗？
绒绒侧着头很认真地思考了会儿还是摇头，他和朴顺的想法一样。
要么搞坏了这个世界拉倒，一样也算是达成目的，彻底地杀了何启予，让他无法再重生。
要么搞砸了，再杀了何启予一次重开一局。
有什么大不了的？
“没引起血煞的注意吧？”绒绒只关心这个。
“他注意不注意的不重要。”朴顺拿着烟的手挥了挥，灯光下烟雾缭绕。
他的皮肤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得失去了血色。
浑身上下充斥着疲倦，甚至身上的血腥味特别重，带着一股腐败的味道。
绒绒知道，朴顺因为自己的身体坚持不了太久了，所以他更急了。
毛茸茸的三瓣嘴动了动，他想说不行的话，自己先给你很多功德，这样你的身体最起码可以维持住。
功德对朴顺而言，是持续导航的能量交换品。
他拿着也是可以用的，虽然对现在的朴顺而言没什么太大用处。
所以这一千多年来，他的目标是别做太多坏事，别搞死自己，功德够用就行。
可要拖延，的确需要功德。
朴顺已经没心思搞那些功德了，所以他走了一条捷径。
加入特殊事件处理局，那边会给他国运加持。
但……
“我。”绒绒刚开口。
朴顺就一摆手：“不要。”
不过他知道自己拒绝得太果断了，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凝视着烟雾。
“现在不用。”
“恩。”绒绒没有反对。
这时候出去扫尾的人回来了，对王剑点点头表示清除干净。
王剑看着他：“你今后别再乱来了，还是以任务为重。”
“恩。”朴顺随口答应，但他做不做不到，就算绒绒都不确定。
王剑坐在椅子上，似乎想要找个借口说点什么。
但迟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后还是一个队员给朴顺倒了一杯酒递过去，乐呵呵地和他说了绒绒带过来的主意。
朴顺侧头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绒绒就知道，朴顺早就想到了，但他不说。
只有一个可能……
这个消瘦的道士笑得很恶劣：“对你来说都一样，反正要牺牲的是那个铲屎官。”
绒绒原本还竖着的耳朵顿时压在后脑勺上，但他没反驳，只是用那双绿油油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朴顺。
朴顺咬着烟头，却丝毫不怕：“所以我才没说，反正都一样。”
周围原本刚松开的氛围又沉下来，甚至有点压抑。
这时候绒绒的耳朵已经几乎要和后脑勺完全融为一体了，看着就知道这只小猫很气很气了，似乎随时随地能和眼前的人类干一架。
朴顺却一点都不怕，反而还笑眯眯地看着他。
过了会儿还凑到小猫面前对他吐了口眼圈，就在小猫抬爪子要挠他前开口：“我有个建议，可以留那个铲屎的一命。”
绒绒没挠，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留下。”朴顺再次把自己扔回沙发靠背上：“怎么样？”
“他是操心的命，感觉不留一个人不放心，那我留下呗。”
王剑当即要拍桌反对，毕竟朴顺道长对整个特殊事件处理局而言特别重要，重要到牺牲几队的人都无所谓，一定要保住朴顺的命。
他是和血煞决一死战获胜的关键人员之一，另一个是南流景，也就是如今眼前的猫妖。
或许杜灼他们在这场决战中也有作用，但至关重要的必然是他们两人。
绒绒一言不发地注视着朴顺，而对方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你留下是因为找到办法在小世界穿梭了。”
“对。”朴顺笑得很得意，“之前我对何启予用了一张入梦符，本来想看看他到底是第几次重生。”
“没想到倒是有意外发现。”
绒绒没让他继续说下去：“通过“主角”。”
“对。”朴顺很干脆地点头。
“但你要知道，这样对“主角”的伤害很大。”绒绒的声音依旧很品味。
“那又怎么样？”朴顺挑着眉，奇怪地看着他，“死几个主角而已。”
“当然我知道，”朴顺忽然想到什么坐起来很慎重地举起左手和绒绒保证：“我一定会注意点，尽可能不让他们死的。”
绒绒讽刺地讥笑，胡须也跟着抖了抖。
“当初十三人，都会成为各自小世界的主角，你的师兄也在其中之一。”
绒绒挑起下颚，居高临下地看着朴顺一点点脸色变得难看：“你倒是舍得啊。”
朴顺当然舍不得，哪怕只有千分之一，万分之一，亿分之一他都不敢赌。
更何况，他明白天道从来看他不顺眼。
如果自己这么做，十有八九要不了几次穿梭小世界后，祂就会存心把自己放到有师兄在的世界。
而如南流景所言，那十三人必定会成为主角……
朴顺咬着烟头，恶狠狠地看着眼前这只小猫的目光不再友善。
他心里清楚，如果自己有这哪怕这只小猫妖身上千分之一，万分之一被天道偏爱。
自己这一千多年来就不会走得这么难，“祂为什么要这么为难我？”
朴顺喃喃着：“我不过是想要挽救我的师兄而已。”
“祂没有为难你，只是神明从来不偏爱你。”
朴顺一言不发的垂下头，鲜血依旧滴答，滴答的掉落在地上。
此时此刻，他的脚边已经晕染出一片血迹。
因为滴滴答答而掀起涟漪，粘稠的，血腥的。
朴顺看着那些鲜血有些出神，这让其他人很担心，毕竟正常人流这么多血恐怕早就死了。
朴顺道长就算神通广大，那又能坚持多久？
而且，而且听说他现在的身体本来就摇摇欲坠，还禁得住自己这么折腾吗？
三号队员鼓起勇气凑上去：“朴顺道长，要不我扶你上楼止血吧。”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递过去。
朴顺低头看了眼：“你是灵芝成精。”
他没有否认，“所以我很感谢现在的世界和特殊时间处理局的人，否则像我这样成精的，也逃脱不了一死。”
朴顺捏着药瓶，依旧一言不发。
让人奇怪的是绒绒依旧没有劝说，只是用翠绿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他。
朴顺颓废地倒在沙发上，缓缓闭上眼睛，沉重而又痛苦。
他心里压着一团火，想要嘶吼，发泄，愤怒，可最终从唇齿间流出的是他悲痛的呜咽。
朴顺是被三号搀扶着上楼的，其他人开始井然有序地收拾残局，比如清理血迹，比如收拾桌上的残羹剩饭。
绒绒依旧一言不发地坐在那，什么都不说，只是垂着头。
王剑在他身边坐下，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口，所以一言不发地喝着酒。
喝完手上第三罐啤酒王剑才笑了声：“绒绒你知道的，做我们这行本来就很危险，而且我跟着你走进这个世界已经很开心了。”
“别说不吉利的，肯定还有办法的。”
说到这还很恶劣地抖抖胡须：“不行我就把朴顺留在这。”
王剑却笑着没反驳，而是把额头靠过去，和小猫头碰头：“祖传的仆人更好用？”
“那当然。”绒绒用脑袋蹭蹭王剑：“会有办法的，你们先按照计划去做，联系这里的道门。”
“好。”王剑并没有劝说绒绒，而是很认真地盯着那只小猫翠绿的眼眸：“我会等你找到解救我的办法。”
果然，因为这句话绒绒绷紧的小身体也柔软下来。
更加卖力地蹭蹭，蹭蹭王剑的额头。
“好。”
“我会想办法的。”
王剑摸了摸小猫空荡荡的小脑壳，“少吃点，免得回去后你妈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