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的太清楚了，活的太明白了，他清明的眼眸能看透世间万物。
红尘滚滚，在他眼中不过是一捧沙土。
这样的人，是不可能有情爱的，不可能……
谪仙是无法被狐妖拽入深渊，共度红尘的。
子书落在明白自己爱上对方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自己的结局。
可他依旧心甘情愿，甘之如荠，不求回报。
朴凡捧着他的脸颊，指腹轻柔的为他抹去眼角的泪水。
九尾独有的艳而不妖，精致却不庸俗的面容，子书落更是其中的佼佼。
眼下那张绝美的脸在他手心，轻柔的蹭了蹭自己的手掌。
就算认识多年，朴凡都不由一次次的承认子书落的绝颜。
但此刻，他却不由轻柔的询问：“你不愿？”
子书落依旧固执地垂着眼眸缓缓摇头。
细腻的肌肤轻轻的蹭着自己的手心，就算朴凡心有玲珑，能看透一切。
可此时此刻都有些茫然，拇指指腹划过朱红的嘴角，他听见自己又一次开口：“你当真，不愿意？”
不愿与不愿意？
少一个字，却是截然两种意思。
子书落疑惑，费解，又带着茫然的睁开眼睛。
那狭长的眼眸里却倒影着自己的身影……
一如既往的专注一如既往的只有自己，朴凡眉头微簇，沉默良久还是缓缓靠近：“你是愿意的，对吗？”
子书落轻轻颤抖着睫毛，他想点头，却又不想拖累朴凡。
尖锐的虎牙咬在下唇上，倔强的摇头：“我不能。”
那声音，带着颤抖与沙哑。
朴凡莫名的有了一丝的心疼，不，他就该心疼的。
他就该心疼眼前这只固执专情的九尾，朴凡在心里一字一句的复述。
不知何时，身后忽然划过无数的流星。
明艳耀眼，却也点亮了整片大地。
那一团团不同色泽的光芒撕开了昏暗血红的天幕，带着轰鸣与急不可耐的力量撞击着大地。
朴凡没有回头，他知道那些流星就是一起坚持一千多年的故友。
他的手心摩挲着九尾的脸颊，眼神复杂而又专注。
两人靠的很近很近，鼻尖能触碰到对方的鼻尖。
呼吸也在这一刻交融，似是密不可分……
“或许。”他听见自己说。
“我可以呢？”
第730章
当年子书落是他九尾一族里当时年轻一辈中实力最强，天赋最高的，长相也是无可挑剔。
他有着天才独有的傲气，目下无尘。
看着周围狐族好友陷入情劫时还会疑惑，不屑，难以理解。
一直到他遇到了朴凡……
有些事情，有些人是注定的。
那是自己的劫，自己穷极一生都无法跨越的荆棘。
可在那一刻，他甘之如饴。
当年三根被他斩断的狐尾再次回到体内，强大的力量也在瞬间暴涨。
朴凡站在他身前，目光平静而又温柔，与自己遥遥相望，却并没有上前。
他身后站着十一人，眼中带着鼓舞和笑意。
“子书落。”朴凡割下他的一缕发丝：“我助你飞仙吧。”
子书落想说不要，他想留在这里，他想留在朴凡的身边。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走到现在这一步不是吗？
现在就分离，他舍不得，他不甘心！
“你该走了。”朴凡清冷的目光平静的注视着对方，他知道九尾的不舍，但：“你必须要走。”
那五个字几乎是一字一句，不容置疑的咬出来。
子书落勾住了他的指尖，低下头还是没吭声。
朴凡心有玲珑，能看透万物。
自然也能明白如今子书落的处境，若是留下他必死，为了短暂的欢愉不值得。
“你先去，我随后就会来找你的。”朴凡轻声的哄着这只固执的九尾。
“更何况你只有飞仙，天道才能出手相助不是吗？”
别让努力了一千年的计划落空了啊，小九尾。
子书落再次抬头，明艳的眼眸带着水润，这次虽然还是没有吭声，但他眼底的抗拒少了很多。
鼎盛时的九尾是什么样的？
朴凡为他护阵时思索着怀念着，盛极的九尾皮毛雪白蓬松，九尾张扬，世间万物的美都不及他一分。
真是漂亮极了……
他媚眼如丝的注视着自己，有着厚实皮毛耳朵更是轻轻的抖了抖，还凑近了点，朴凡没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柔软而又细腻，摸上去手感就特别好，好到让人恨不得直接埋进去。
似乎想到什么，朴凡没忍住轻笑。
用脑袋蹭着朴顺手心的九尾缓缓睁开眼睛，对上视线忽然就明白他在想什么了。
“都这时候了你还在想薅我的毛给他们做被子的事情？”
朴凡讪讪的放下手，“你每年春秋两季掉毛特别厉害，我只是觉得……”不用也是浪费了。
“呵。”子书落气的用鼻尖拱了下他，但随即又凑过去亲昵的用脸颊蹭着：“朴顺这一千多年来学了怎么用我的狐狸毛纺织，甚至织毛衣。”
不过那时候他们太穷了，朴顺觉得与其在这上面花钱，不如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毕竟冬天的衣服还挺贵，身边就有天然的皮草何必浪费钱去买呢？
“等出去后你可以和他学学。”
风，忽然大了。
子书落没忍住再次变回人形想要靠近，想要为他挡住风沙，也想要亲昵的呼吸着他的气息。
朴凡原本想要说的话再次被他吞下，而是抬头看着天空。
血煞察觉了自己体内的异常，察觉了他们十二人的汇聚。
他开始焦躁不安了……
“你该走了。”朴凡反手握住了子书落的手腕：“我助你。”说罢把他拉到十二人之间。
那十二人似是早有默契，微微颔首表示一切准备好了。
子书落跌跌撞撞的跟在他身后，看着那清俊的背影眼中却是浓浓的不舍。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要走，必须……
若没有天道相助，这场战役便会是苦战。
结局如何，没有人知道。
可若有天道相助，他们就有获胜的希望。
所以，“我必须要走。”他不能留下害了朴凡，不能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情，为了片刻的欢愉而毁了朴顺千年的计划，南流景的坚持。
站在十二人中间的子书落长发飞扬，九尾在他身后舒展。
他身上除了被血煞污染的血红外，便是耀眼刺目的金色。
朴凡看懂了：“这是那只小猫妖给你的馈赠？”
“对，”子书落摸着胸口：“我在这一千多年来其实没做多少好事。”
那只小猫妖怕自己功德不够，便把自己的分给他一份助自己飞入仙界。
朴凡并没有因此感到不快，反而还露出笑容：“就算没有流景的馈赠你也可以的……”
狂风四起，风沙弥漫。
子书落站在中间，而朴凡等人结印，一道道光芒由他们身上散发，最终汇聚到九尾身上。
十二人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引线，子书落的不舍与并没有斩断的情劫让他无法靠自己飞入仙界，引来天雷。
这就是朴凡等人要做的，助他，一臂之力。
——
血煞外。
南流景他们已经僵持到现在，一个挑衅一个蛊惑，反正都在试探对方。
朴顺借机尽快恢复力气，他如今的脸色也比刚才好了很多。
不过朴顺也知道，血煞虽然想要蛊惑这个被天道偏爱，并且有着无限权利的南流景。
但他也会怀疑，所以他们如果不想个办法继续拖延，恐怕血煞就要察觉不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