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暴君”的长相后,虽然目前为止还没有明确的证据,但第五攸心里已经觉得八九不离十这位就是最后一名攻略男主克洛维了原因无他,游戏不会在非重要角色身上这么用心的建模,而未出场的重要角色里只剩克洛维和至今连名字也不知道的女主了。
合上电脑,第五攸手指无意识的在扶手上轻敲着:
虽然“暴君”克洛维毫无疑问是重要角色,同时也被这次七区的行动牵涉在内,但他思索后却觉得“暴君”很可能不会在这次行动中出场。
原因一方面是他作为军火商人跟军方和哨兵塔都有联系,而行动本身也是这两方牵头,不可能不提前知会他,估计跟“暴君”之间的协商和利益交换在任务制定前就已经完成了,他没有出面的必要。
另一方面,“暴君”的职业和长相决定了他会更多的选择隐于幕后,不然就会像那张屡禁不止的照片一样,抛头露面是小事,因为关注度高而泄露行踪就麻烦了同为黑势力的兰斯对“暴君”的态度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综上,第五攸觉得可以不用考虑他对行动的干扰,有干扰也应该早就发生过了。
所以,这次的任务需要纳入考量的主要因素是诺曼与“银翼”战队以及兰斯和他背后的黑手党组织,这两方的立场相悖,但只要行动的目标不是兰斯所在的黑手党,那么第五攸就可以作为中间人尽量避免双方的冲突,甚至于某种程度上的互惠互利;
次要因素是丹尼尔和被触即利益的研究院,联合训练结束后突然让他们去研究院检查似乎预示着研究院的正式加入,考虑到丹尼尔的情况……暗杀?提前清除相关者?应该大体就是这些。兰斯所在的黑手党只要别妨碍,应该也不会发生冲突。
因为兰斯透露“嗜血帮”也涉及药品走私,第五攸曾一度怀疑安斯艾尔的到来跟这件事也有关,但后面打消了这个念头:安斯艾尔作为一名外国人,涉及到首都本地的贫民窟也实在太牵强,况且他已经明确跟“黑巫师”在家人的事情上有合作,游戏总得兼顾一下平衡性。
待会儿还是用“观测”确认一下丹尼尔目前的状态吧,第五攸这么想着:不过,他得先完成对塞缪尔的例行监视。
又到了凯瑟琳对塞缪尔的治疗时间了。
目前看来,除了不知身份的女主,唯一跟七区的行动没关系的就是塞缪尔了……虽说第五攸有点怀疑凯瑟琳可能就是女主。
在使用“观测”技能之前,第五攸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抗拒:
上一次对他使用“观测”时,那震惊心悸的感觉还残留在身体内,现在的塞缪尔对他而言不只意味着曾经的阴影,还有令人不安的未知。
他对诺曼是否为“玩家”的试探只能算玩闹,让他想到这种可能的塞缪尔才是真正的怀疑对象
如果塞缪尔真的是玩家,那第五攸在游戏内会坚决维护自己角色的身份,绝不暴露一点。
思绪纷杂间,第五攸对塞缪尔使用了“观测”技能
02
令第五攸感到诧异的,入目的环境居然变了。
不再是那间位于“监管处”狭小逼仄又简陋的单人牢房,而是一间空荡荡的软壁牢房,一片纯白,没有任何家具和其他色彩,墙壁和地板都是柔软的防自残材料,四周是均匀的冷白光,没有阴影,没有窗户,看不到通风口,直观的压抑和窒息。
塞缪尔依旧穿着那身亚麻布长袍,他蜷缩在牢房的一角,白色的长袍,银白色的长发、苍白的皮肤,低垂着银白色的眼睫,一动不动的,仿佛已被纯白吞没。蜷缩的姿势几乎看不出呼吸的起伏,整个人空洞而麻木,逸散出的“精神触梢”滞涩且压抑,唯一能显示他还拥有意识的是那本曾经被放在简陋的祭坛上、如今被他紧紧贴在胸口处的手抄经书,攥着经书的手用力到发白,手腕上是一圈检测他生理数据的软硅胶电子手环。
不过,他不是一个人待在这间软壁牢房内。
凯瑟琳正半跪在他身前,用镊子、消毒水和纱布处理着塞缪尔腿上溃烂的伤口,新鲜的血珠从伤口渗出来,沿着皮肤猩红的流淌
自上次治疗空缺、塞缪尔忽然自残以来,凯瑟琳是唯一接近他不会被抗拒的人,此刻她收敛了自身的全部“精神触梢”,仿佛担心会刺激到他。
“听他们说你停止了绝食,”凯特琳的声音轻柔和缓,语气听不出一点异常,仿佛不是在软壁牢房处理着他溃烂的伤口,而是在小花园里跟塞缪尔散步闲聊。
“我突然明白……”从第五攸的角度能够看到他银白色眼睫的颤动:“饥饿是种傲慢。”
他的声音裹着砂纸般的嘶哑,眼角和唇角都是绯红色,嘴唇苍白干裂,透着病弱和无力,手腕上的电子检测器显示他正在发低烧。
凯瑟琳没有对此进行任何评判,继续用那种和缓的语气问:“伤口感染了,你为何拒绝使用抗生素?”
塞缪尔的手指颤抖着轻触经书的封面,侧脸看上去却很平静,语调平板如同背诵经文:“腐烂的**方能豢养纯净的灵魂。”
凯瑟琳忽然停止手上的动作,伸手抓住塞缪尔的右手,暴露出他的手腕那里有七道平行的伤痕,每道间隔几乎一样。
她的动作暴露出内心的不平静,声音无法继续维持那种和缓轻松:
“那这些呢?”
“……七是完美的数字,”塞缪尔缩回自己的手,几乎是不受控制的用指尖划过结痂的伤口:“七美德,七圣礼……彼得否认基督后的七次忏悔。”
他垂下头让长发遮住了脸,姿态谦卑。
而凯瑟琳能看到他不受控制颤抖抽搐的嘴角,带着可悲的神经质。
一次……只是一次治疗的取消……凯瑟琳咬住内唇,借以发泄自身的歉疚和懊悔,:她明明在之前取消的时候就发现了塞缪尔的不对劲……哪怕她更换时间呢!
可现在塞缪尔内心那燃尽的火堆已彻底熄灭,即使她在无计可施之下提及“黑巫师”也无法再迸溅出火花,也许那其中还隐藏着重燃的希望,但塞缪尔的确是因她的疏忽而熄灭了。
她明白病人的脆弱,这是一群行走在悬崖边的人,稍有不慎便万劫不复,凯瑟琳没想到这种情况会出现在她的病人身上,这本该是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允许的!
手腕上的检测器忽然发出警报的滴答声,塞缪尔的手指僵硬颤抖,经书摔落下来,翻开正好是《约伯记》中“我厌恶我的性命”章节。
仿佛绷紧的弦在此刻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凯瑟琳应激般抓起对讲机对另一头吩咐:
“没有事,不要进来!”
房间内,一时间只余塞缪尔细细的喘息声。
放下对讲机后,凯瑟琳的声音微微颤抖:“你是否……在通过痛苦寻求救赎?”
你是否……仍怀着希望?
塞缪尔捡起那本手抄经书,染血的指尖印在上面,他慢慢的抬起头,虚弱而冷漠的看向她,仿佛病入膏肓者安慰仍在努力的医生:
迎接终来的命运……不必为我难过。
而凯瑟琳盯着他痉挛的腿部肌肉那是被苦修带铁钉反复刺穿的肌肉记忆。
凯瑟琳身侧的手握紧到颤抖,在此刻无比清晰的认识到:
不能再让塞缪尔再留在这里,不论是单人牢房还是软壁牢房,他的生命力快要在囚禁中消耗殆尽。
在所有视线的死角,塞缪尔抱紧手抄经书重新低下头,冰蓝色的眼瞳计算着凯瑟琳的心里临界点,然后被银白的眼睫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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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测”的画面在凯瑟琳离开软壁牢房后结束。
塞缪尔竟然变得正常了……?第五攸诧异的想着。
这个“正常”当然不是指塞缪尔的状态,毕竟他的情况已经恶化到凯瑟琳在这一次的见面中完全没有尝试进行治疗的地步了她不觉得常规治疗能起到任何作用了。
所谓的正常是指塞缪尔作为一个精神病人的“正常”,从第五攸接触他至今,虔诚和痛苦一直是塞缪尔用来蒙蔽他人的表象,这一次“观测”中的塞缪尔依旧如此表现,但这似乎真的成为了他精神崩溃之后唯一的寄托:
他全程都是冷漠而抗拒的,没有任何有效的沟通,似乎只希望凯瑟琳放弃自己。
他像一个真正的精神病人那样封闭自我,对外界毫无期待。
怎么忽然就变成这样了?第五攸不经回想起上一次的“观测”,塞缪尔那语焉不详但目的明确的劝说,恳切中带着表演性质的绝望示弱……
他在失败后真的因此精神崩溃了?
第五攸心存疑窦,但塞缪尔的表现也的确让人找不出问题。
不过,这对于他来说倒算是个好消息,脆弱到这个地步的塞缪尔,想必凯瑟琳也不敢放他出去了当然,他自己现在也没有这样的意愿了。
虚弱自闭的塞缪尔……这样一来,没准塞缪尔跟大反派“黑巫师”的联系就到此为止,之后该是女主出场后的剧情了。
第五攸意识到如果不跟塞缪尔面对面的交流,单靠隔一段时间的“观测”,他既找不到塞缪尔上一次那样表现的原因,也无法确认他到底是不是玩家,不过,既然他本身对此毫无期待,那么保持原状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后续继续用“观测”监视塞缪尔的状态,有空就突击检查一下,如果真的没有异样,就可以把精力放在其他事情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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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双重认知陷阱,第五攸和凯瑟琳看到的是塞缪尔不同的样子。
这章写的好艰难……吐魂。
第122章 副本完成对七区的侦查9
01
结束对塞缪尔的“观测”后,第五攸按照预定想法进行下一项:
第五攸:【系统,使用“观测”,指定对象:丹尼尔。】
视野应声暗下,再度亮起时,眼前依旧是一片冲击视野的白
灰白的墙壁、冷白的灯光、银白的金属座椅和锁链,以及被锁在座椅上穿着白色实验服、有着一头雪白短发的少年。
相比较塞缪尔那间软壁牢房的封闭窒息,丹尼尔所处的开放式空间更有一种无机质的冰冷无情。
丹尼尔如初见时那样带着金属口枷,以一种很不舒服的姿势被反扣双手锁在金属座椅。全无“精神触梢”逸散的丹尼尔在向导感知里的存在感应当是很小的,但第五攸注意到他的状态却不如之前那样平静淡漠。
四周的金属墙壁反射着灯光,如同四面八方冷漠的视线。丹尼尔背在身后的左手因为肌张力不自然的震颤着,那是连续三天的电击实验给他留下的后遗。被锁住的手腕内侧有一条低温灼伤的疤痕,扭曲红肿如爬行的蜈蚣,被金属手铐勒住的地方还在缓缓渗着组织液。露在外面的右侧小腿缠着消毒纱布,不知道多久没换了,上面是洇出已经干涸的褐色液体,也许是血,也许是敷料,没人知道。
他垂着头,似乎在隐隐的细微颤抖这具身体坚持不懈的将残留积存的痛苦反馈给主人,即便这没有任何用处。
毫无征兆的,丹尼尔肩胛处的肌肉突然痉挛起来,连带着束缚的锁链彼此碰撞发出声响,过了一会儿,第五攸才听见由远及近清晰起来的高跟鞋的清脆脚步声。
“没想到回收品还能废物利用,”哈利法克斯的高兴溢于言表。
她没有在意丹尼尔明显应激抗拒的反应,走上前扯起他的头发,用手上的钢笔敲了敲耳后新植入的那一小块黑色芯片,测试牢固程度,那上面还残留着缝合线发炎的痕迹,哈利法克斯不满的皱了皱眉。
被迫仰起头的丹尼尔那双苍蓝色的空洞眼眸有些涣散,在光线的刺激下瞳孔缓缓收缩着,他颈部的项圈通过锁链连接手铐,牵扯之下手臂的肌肉忽然小幅度抽搐起来。
“芯片状况良好,反馈数据很清晰,”一旁的研究员赶忙汇报。
却听见哈利法克斯挑剔的说:“他的恢复能力怎么变得这么差?”
研究员在心里撇撇嘴:这段时间几乎是以摧毁他的方式来获取实验数据,他们都以为这个“丹尼尔”准备报废了,现在来问他怎么恢复能力跟不上了?
虽然心里腹诽,但研究员嘴上还是说着:“马上给他用大剂量抗生素。”
“记得输营养液和双倍镇定剂,别要用的时候掉链子,”哈利法克斯又吩咐了一句,然后转头把一沓印着人像和简单身份信息的资料甩在丹尼尔颤抖的膝头:
“资料上的目标全部杀掉,做得干净点,不要被看到,不要暴露身份。杀完记得切掉一根手指,七区的帮派行刑喜欢切手指。”
丹尼尔艰涩的眨了一下眼睛,低下头,资料最上面的一张是个眼神凶残的男人,长久训练的刻板思维尽职的记录着哈利法克斯的要求,心底深处却有一个虚弱的声音微弱的低语:
有任务……可以不用做实验了……
七区……?
干涩的眼睛突然涌入刺痛,一个模糊的残影浮现在视网膜上:
一双复杂挣扎的幽黑眼瞳,嗅到的杀气,和如潮水般退去的痛苦。
想杀他……却又救了他……
“这名单有点少吧?”旁边的研究员似乎知道不少事,此时插嘴多问了一句。
“才是第一批呢,后续还会有的,”这次是负责人奥尔德里奇亲口发话,加入“黑巫师”项目组一事的柳暗花明让哈利法克斯心情大好,难得心平气和的跟下属解释了一句。
他转身打量了一下丹尼尔,最后又叮嘱一句:
“这两天一定要让丹尼尔恢复状态,要是出发前腿上的伤还不好,就用液氮封闭血管。”
“是!”旁边的研究员十分有精神的回答,在心里为他们终于能轮换放假而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