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当初还有读者担心行文过大半还没出场的克洛维来着。
塞缪尔这种人就不适合赢,他就只适合败了以后跪在地上挨鞭子。
第373章 决战2
01
安斯艾尔发觉事情有异,始于他的位置被人发现了。
他站在古堡三楼的书房窗前,透过彩色玻璃拼成的古老图案,看向山坡下那些正在集结的黑影。
树林掩映间,隐约可见荷枪实弹的人影在移动,羊肠小道尽头的哨卡作为第一道防线已经燃起硝烟。
为了配合塞缪尔的行动,防备这个虚拟世界本身出现什么问题,他跟诺曼作为锚点留在游戏内,一明一暗的潜伏下来。
应该说,在诺曼如此平静的接受自己的“任务”时,他就知道计划不会进行得那么平稳。
但藏身之处直接被人打上门,饶是优雅沉稳如安斯艾尔,也不免觉得事情有些荒谬。
同样觉得事情荒谬的是正带人攻打这处半山古堡的兰斯。
结实的砖石结构,易守难攻的地形,层层设防的岗哨。
如果不是双方使用的都是现代枪械,兰斯会以为自己正在打一场中古时期的攻防战:
为什么现代的首都还会有这种地方啊?!
唯一的好消息是下属们没有因此质疑和哗变,都在老老实实听令行事。
兰斯觉得他们可能也是被这诡异的局面,弄得大脑宕机失去思考能力了。
而随着时间推移,兰斯不免也有些焦急,古堡设计的就是易守难攻,他们很难从正面突破:
该死……时间快来不及了
他们到底是怎么锁定我的位置的……
安斯艾尔收回目光,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窗棂上那些彩绘玻璃的纹路,思考着这个问题。
那群人从出现的那一刻起,就目的明确的立刻开始攻打,不是摸索,不是试探,是直奔主题。
他本以为是被这个虚拟世界的“意志”所发现,但在外界负责监测的研究员们却给予了否定的回答:
【伯爵先生,我们反复检查过了,没有任何被异常干涉的痕迹。】
安斯艾尔微微皱眉:【不是世界意志?】
【不是。】研究员的声音里也带着困惑:【程序层面没有任何异常波动,您的位置暴露不是因为被“扫描”或“定位”。我们也很奇怪……】
安斯艾尔沉默了一秒:【罗伊斯博士那边呢?】
【博士的计划正在稳步推进,刚刚传来消息,已经在着手锁定“目标”的坐标。】
稳步推进……
总不能真的是那些“原住民”“游戏角色”自行找到他的……
安斯艾尔有了一个猜测:
是因为察觉到第五攸的处境堪忧,所以整个虚拟世界自行在本能的排斥外来者?
如果是这样,那么估计明面上的诺曼已经被“清除”出去了。
虽然这样想,但安斯艾尔没有问,因为没有必要。
只要安斯艾尔这里能撑到最后一刻,就能够防备最坏的那个结局了
“伯爵阁下,”侍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有人求见。”
安斯艾尔抬起眼:“什么人?”
“一个女人,”侍从说:“自称是’黑巫师‘的助理,名叫凯特,说是来寻求帮助的。”
安斯艾尔微微眯起眼。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从彩绘玻璃向下看去。
古堡大门外,一个穿着深色便装的女人被安保人员拦住。她身形单薄,脸色苍白得可怕,正在快速的对安保人员说着什么。
确实是凯特,第五攸的助理。
安斯艾尔认出了她。
一部分原住民在围攻他的古堡。
另一部分原住民在向他求援。
安斯艾尔略微垂下眼,在心里迅速推演着各种可能。
如果是因为塞缪尔接近成功导致这个虚拟世界的意志开始无差别攻击所有外来者,那么凯特作为“原住民”中的一员,为什么反而会来向他求助?她有什么特别?还是说系统已经混乱到无法控制所有角色的行为,出现了分裂?
或者
这是一个陷阱?
安斯艾尔看向那个瑟瑟发抖的女人:
普通人,没有战斗能力,就算她是假装的,对他的威胁也接近于零。
“让她上来。”
侍从微微躬身,退了出去。
几分钟后,书房的门被再度推开,凯特踉跄着走进来。
她的脸色比从窗户里看到的更加苍白,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嘴唇毫无血色,走进门的那一刻甚至差点被地毯绊倒,扶着门框才站稳。
“斯图亚特伯爵……”她的声音在颤抖,“求您……求您帮帮攸……”
安斯艾尔站在窗边,看着她,海蓝色的眼眸里带着温和的关切。
“凯特小姐,”他的声音低沉而舒缓,像教堂里的管风琴:“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凯特向前走了两步,又停下,她的手指紧紧交缠在一起,指节泛白。
“我……我是从后山一条小路……”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眼神飘忽:“攸他……攸他被人带走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听说您在这里……”
安斯艾尔注视着她。
她在撒谎。
她刻意表现出了一种混乱的状态,一边语无伦次,一边假装不经意的向他靠近。
每说几个字,就会无意识般向前挪动一小步,此刻她已经从门口走到了距离他两米的地方,离他越来越近。
“您的仆人告诉我……说您可以帮我……”凯特继续说,声音越来越急促:“攸他……攸他需要帮助……求您……”
她又向前挪了一步。
“凯特小姐,”安斯艾尔说,声音依然平静:“你看起来很紧张,要不要先坐下来,喝杯茶,慢慢说?”
凯特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一瞬间,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下一秒,寒光一闪。
她从怀里抽出一把匕首,猛地刺向安斯艾尔!
安斯艾尔连神情都没有变。
他抬起手,闪电般便握住了凯特的手腕。
匕首的尖端停在距离他胸口十五公分的地方。
凯特用尽全身力气往前刺,但那把刀纹丝不动,像被铁钳箍住。
“为什么突然想杀我?”安斯艾尔问,海蓝色的眼眸平静中带着些许好奇。
他的语气很轻,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像是在好奇一只蚂蚁为什么会咬人。
凯特咬紧牙关,没有说话。
安斯艾尔准备先把她彻底制服。
就在这时
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
安斯艾尔的表情终于变了。
那剧痛来得毫无预兆,全身的力气开始从那一点迅速流失。
安斯艾尔艰难地回过头。
一个雪白头发的少年站在他身后,苍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手里握着一把军刺,已经完全没入安斯艾尔的后心,只剩下握柄露在外面。
什么时候……
我怎么会没有发现?
这两个问题在安斯艾尔的脑海里一闪而过,然后被更深的情绪淹没: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
是……慨叹。
安全协议生效,这具载体正在被强制下线。
而他知道,塞缪尔的计划,不会成功了。
在彻底消失前,安斯艾尔的唇角,出现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是钦佩。
是终于输给一个值得的对手时,表达的敬意。
没有尸体。
丹尼尔收回军刺,左右看了看,苍蓝色的眼眸里出现了稀薄的好奇。
凯特站在原地,大口喘息着,她的手还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