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杨县商业局。
局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得吓人。
王建国站在办公桌前,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局长把一份厚厚的报表直接砸在王建国胸口上。
“哗啦”一声,纸张散落一地。
局长指着地上的纸,破口大骂。
“制衣厂的机器停了一半,仓库里的货堆得像山一样,一件都卖不出去!”
王建国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弯腰去捡地上的报表。
“局长,这……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市里的市场丢了,周边几个县只认柳县的货,咱们的货根本挤不进去。”
“你还有脸说!”局长猛拍桌子,“要不是你当初搞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去偷人家的款式,咱们杨县的名声能臭成这样?”
“现在倒好,人家柳县的制衣厂红红火火,咱们这马上就要关门大吉了!”
王建国咽了口唾沫,试探着开口。
“局长,要不这样,我去柳县买几件他们的新款回来,咱们让厂里的师傅改改细节,换个花样,就在咱们县里卖。”
“咱们县人也不少,总能消化一部分,让厂子先转起来……”
“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局长直接打断他。
“在县里卖能赚几个钱?我要的是外面的大市场,是市里,是周边十几个县!”
局长绕过办公桌,走到王建国面前,手指头差点戳到他鼻子上。
“你惹出来的乱子,你去解决。”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去柳县,找那个李建业。”
“好好给他道个歉,拿出咱们杨县的诚意,求他原谅。”
“让他同意咱们杨县也加入到他们的整体市场里,有钱大家一起赚!”
王建国听完,整个人都傻了。
“局长,这怎么可能啊?”
王建国急得直搓手,“人家李建业自己赚得盆满钵满,凭什么带上咱们?咱们本来就是偷窃人家的款式,人家凭什么宽恕咱们?”
“那是你的事!”局长不耐烦地摆手,转身走回座位。
“你弄出来的烂摊子,你自己去擦屁股。”
“我只看结果,解决不了这件事,你这个副局长也别干了,直接滚回家种地去!”
“出去!”
王建国被赶出了办公室。
站在走廊里,他满嘴苦涩。
去求李建业?
那不是把自己的老脸扯下来扔在地上踩吗?
可是局长下了死命令,他不去,这半辈子的仕途就算是彻底完蛋了。
王建国顺着楼梯往下走,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对策。
突然,他脚步一顿。
他想起了自己那个离家出走的闺女,王倩。
这丫头跑去柳县了。
当初去柳县偷图纸的时候,他就感觉王倩跟那个李建业多少有点说不出口的事。
这丫头长得水灵,随她妈,身段也好。
孤男寡女的,难道是两人看对眼了,互相有感情了?
想到这,王建国眼睛一亮。
对啊!
要是让闺女帮着吹吹枕边风,说几句好话,这事不就有转机了吗?
血浓于水,打断骨头连着筋,那可是他亲闺女,还能不帮他这个当爹的?
王建国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办公室都没回,直接奔向汽车站,买了去柳县的车票。
……
柳县街头。
李建业带着王倩来自家烤肉店。
烤肉店没那么多花样,就是实打实的炭火炉子,上面架着铁丝网。
大块的五花肉放在铁网上,“滋滋”冒油,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王倩是真的饿坏了。
她也不顾形象,拿起一块刚烤好的肉,吹了两下就往嘴里塞,烫得直吸溜气,却舍不得吐出来。
李建业靠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瓶北冰洋汽水,给她倒了半杯。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王倩喝了口汽水,把肉咽下去,冲李建业抛了个媚眼。
“老板,你对我真好。”
两人正吃着,烤肉店的门帘被掀开了。
王建国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他满头大汗,衣服也皱巴巴的,一进门就四处张望。
店里人不少,但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王倩。
再一看她对面的男人,正是李建业!
王建国大喜过望,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果然有戏!
这两人都坐在一块吃饭了,关系肯定不一般。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脸上堆起讨好的笑。
“倩倩,哎呀,可算找着你了!”
王建国站在桌边,搓着手,看看王倩,又看看李建业。
“李厂长,真巧啊,你们在这吃饭呢?”
李建业手里拿着筷子,挑了挑眉,没说话。
他当然认识王建国。
这老小子在市里可是嚣张得很,靠窃取他人成果赚钱,还趾高气昂的。
王倩夹肉的动作停住了。
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堆笑的男人。
她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你谁啊?”
王建国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倩倩,你这孩子,连爸都不认识了?”
王建国以为她在闹脾气,赶紧放软了声音。
“之前的事是爸不对,爸给你道个歉,你先跟李厂长说说,咱们……”
王倩直接翻了个白眼,声音拔高了八度,打断了他的话。
“谁是你倩倩?我跟你有什么关系?”
“要饭吃上别处去,我们这儿不欢迎要饭的!”
这话一出,周围几桌的客人都转头看过来。
王建国好歹也是个副局长,平时走到哪不是被人捧着,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他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了。
“倩倩!你胡闹什么!我是你爸!”
王建国压低声音,咬着牙说:“在外人面前,你给我留点脸!”
王倩冷笑一声。
“外人?这里哪有外人?”
“我爸早死了,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是个为了升官发财,连亲闺女都能卖的畜生!”
王倩一点情面都不留,把话全抖搂出来了。
“你现在跑来找我干嘛?又想让我出卖长相,为你讨什么好处?”
“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王建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倩的鼻子,手指头直哆嗦。
“你……你这个逆女!”
“我生你养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啪”的一声。
李建业把手里的玻璃汽水瓶重重磕在桌面上。
动静不算大,但在吵闹的烤肉店里,硬是让王建国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王副局长,耍威风回你们杨县耍去。”
李建业靠着椅背,双手抱胸,语气不急不缓。
“我这开门做生意,你在这大呼小叫,影响我店里的客人吃饭。”
“真要闹下去,今天店里所有的损失,你得照价赔偿。”
王建国愣了一下,脸上的怒气还没散尽,转头看向李建业。
他刚想摆出副局长的架子反驳几句,旁边几桌的客人先不干了。
“哪来的老棒槌?要吵架滚出去吵,别耽误爷们撸串!”
“就是,看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跑咱们柳县来撒野了!”
“建业,这谁啊?要不要兄弟们帮你把他扔出去?”
几个平时在街上混得开的熟客,站起身就往这边走,袖子都撸起来了,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架势。
王建国一看这阵势,腿肚子抽了一下。
他这才反应过来,这里是柳县,不是他的地盘。
眼前坐着的李建业,更不是他能随便拿捏的软柿子。
真要是在这里惹了众怒,他今天恐怕走不出这条街。
“别别别,大家误会了,我不是来闹事的。”
王建国赶紧冲四周作揖,腰弯得快贴到地面了,姿态摆得极低。
他转过头,看着李建业,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李厂长,李老板,咱们借一步说话行不行?”
王建国压低嗓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哀求。
“有什么话就在这说,我没那么多闲工夫。”
王建国搓着手,急得满头大汗,站在桌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李厂长,我这次来,是真的没办法了。”
王建国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只有他们这桌能听见。
“杨县制衣厂马上就要揭不开锅了。”
“仓库里的衣服堆到了房顶,机器停了一大半。”
“我求求你,高抬贵手,给咱们杨县留条活路吧。”
李建业把烤好的肉夹到王倩碗里,头都没抬。
“王副局长这话说的,你们杨县制衣厂没活路,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没去砸你们的机器。”
“李厂长,之前的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让人去偷你们的款式,不该在背后搞那些小动作。”
王建国直接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凑近了些,满脸堆笑。
“我今天来,就是专门给你赔礼道歉的。”
“你怎么罚我都行,只要你能给杨县分一杯羹。”
王建国看了一眼旁边低头吃肉的王倩,脑子一转,又加上几句。
“你看,你跟倩倩现在关系这么好,咱们说到底也是自己人。”
“以前的事翻篇了,以后咱们两家合作。”
“你吃肉,让咱们杨县跟着喝一口汤就行,行不行?”
“只要你点头,以后杨县制衣厂唯你马首是瞻。”
王倩听到这话,恶心得差点把刚吃进去的肉吐出来。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父亲了,为了往上爬,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什么人都能利用。
“王建国,你要不要脸?”
王倩把筷子一摔,直接指着他的鼻子。
“谁跟你是自己人?你别在这乱攀亲戚!”
“我告诉你,我跟你已经断绝关系了,你少拿我说事!”
李建业摆了摆手,示意王倩别激动,坐下继续吃。
他看着王建国,直接乐了。
“王副局长,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李建业拿起汽水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着。
“你想要市场,自己去跑啊。”
“你出去打听打听,我李建业什么时候限制过你们杨县的销售渠道?”
“我拦着不让别人买你们的衣服了?”
王建国被问得哑口无言。
确实没有。
李建业从来没发过任何话,不准别人买杨县的货。
“只要人家愿意要你的货,你随便卖。”
李建业摊开双手,显得十分无奈。
“我就是一个承包制衣厂的,我哪有权利管别人买谁的衣服?”
“腿长在人家身上,钱在人家兜里,人家愿意买什么,那是人家的自由。”
王建国急得直拍大腿,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李厂长,你是不限制,但现在周边十几个县的供销社、百货大楼,只认你们柳县的牌子啊!”
王建国苦着脸,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咱们的货送上门,人家连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就给轰出来了。”
“大家都说咱们杨县名声臭了,根本没人敢接咱们的货!”
王建国往前凑了凑,语气更加卑微。
“李厂长,你在市里和周边县里说话管用,大家都看你的面子。”
“我就求你帮咱们说句话,让那些县的负责人,每个县随便拿一点咱们杨县的货。”
“不用多,帮咱们把库存清了就行。”
“要不然,我回去真没法交差啊!”
“局长说了,这事解决不了,我就得回家种地!”
李建业听完,直接摇头,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留。
“王副局长,你太高看我了。”
李建业把空汽水瓶放在桌上。
“我没那么高的话语权,更没那个闲心去管你们杨县的破事。”
“我能做的,就是把我们柳县的衣服做好。”
“至于你们的货卖不卖得出去,那是你们自己的本事。”
“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李建业下了逐客令。
王建国彻底慌了。
要是李建业不松口,他回去怎么跟局长交代?
他的副局长位子绝对保不住,大半辈子的努力就全泡汤了。
他转头看向王倩,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倩倩,你帮爸说两句好话啊!爸求你了,这可是关系到爸前途的大事!”
王建国急得眼圈都红了。
“你跟李厂长说说,让他帮帮忙。”
“只要度过这个难关,爸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你不是想去市里上班吗?爸回去就给你安排!”
王倩冷冷地看着他,连翻白眼都嫌费力气。
“你前途关我屁事?”
王倩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站起身来。
“我劝你少在这丢人现眼,赶紧滚回你的杨县去,别耽误我们吃饭。”
王建国听着这话,明白今天在这耗下去也没有结果,弄不好还得挨顿揍,到时候更丢人。
“行,我走。”
他咬着牙站起身,看了李建业一眼,又看了看王倩。
“你们够狠。”
王建国灰溜溜地走出了烤肉店。
站在柳县的街头,太阳晒得他头晕眼花。
他回头看了一眼饭馆的招牌,心里满是绝望。
李建业不帮忙,他只能用最笨的办法了。
周边十几个县,他打算一个一个找过去。
哪怕是哭,是跪在地上求人家,也得求人家收一点杨县的货。
要不然,他的仕途就真的走到头了。
……
烤肉店里,李建业完全没把王建国的小插曲放在心上。
吃饱喝足后,李建业站起身,走到柜台前。
赵敏正拿着算盘,噼里啪啦地算着账目。
她今天穿着一件碎花衬衫,头发扎成一个马尾,看着干净利落,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务实的劲儿。
“敏儿,算得怎么样了?”
李建业靠在柜台上,随口问了一句。
赵敏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到李建业,脸颊微微泛红。
“建业叔,今天生意挺好的。”
赵敏把账本往前推了推,字迹娟秀整齐。
李建业没看账本,反倒盯着赵敏看了一会儿,看得赵敏有些不自在。
“最近咋样?”
李建业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调侃。
“跟友亮那小子,没闹别扭吧?”
赵敏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赶紧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算盘珠子。
“建业叔,你瞎说什么呢……”
赵敏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我俩……我俩就是普通朋友。”
李建业直接乐出了声。
“好好好,普通朋友。”
李建业连连点头。
“普通朋友好啊。”
他心里暗自好笑。
好多天前,李建业就专门买了电影票来撮合他俩。
这都过去多久,电影看了,饭也吃了,压马路也压了,还在搁这普通朋友呢。
这种事,骗骗别人还行,骗他李建业,谁信啊?
李建业也没戳穿她,敲了敲柜台。
“行了,你忙你的。”
“友亮这小子要是敢欺负你,你直接来找我,我替你抽他。”
赵敏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脸上却忍不住露出笑意。
李建业则支开了往前,从烤肉店出来,站在街边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头顶的太阳晒得人浑身舒坦。
制衣厂那边现在顺风顺水,马长山每天按时按点盯着流水线。
周边十几个县,排着队来提货。
根本不用他操一点心。
至于那个杨县的王建国,估计这会儿正蹲在哪个马路牙子上抹眼泪呢。
闲来无事,李建业就从烤肉店溜达到饭馆,最后再朝着金灿灿裁缝铺走去。
铺子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新款衣服,缝纫机蹬得哒哒响。
艾莎正拿着皮尺,给一个胖乎乎的大姐量尺寸。
她今天穿着一件碎花长裙,亚麻色的头发盘在脑后,看着格外精神。
王秀兰在旁边拿着粉笔,认真地在布料上做记号。
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
李建业没出声,靠在柜台上看着。
那大姐一回头,瞧见李建业,顿时乐了。
“哟,艾莎,你家掌柜的来了。”
艾莎转过头,立刻绽开笑容。
她把皮尺往脖子上一挂,直接小跑过来,一把抱住李建业的胳膊。
“建业,你怎么来了?”
艾莎脑袋在李建业肩膀上蹭了蹭,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厂里没事,过来看看你。”李建业顺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王秀兰把布料叠好,走过来打招呼。
“建业哥。”
“秀兰,最近累不累?”
“不累,嫂子教了我好多手艺呢。”王秀兰笑得很甜。
“哥,你坐,我去给你倒水。”
李建业拉了把椅子坐下。
艾莎挨着他坐下,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接了多少活,哪个款式最受欢迎。
李建业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这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
……
相比于李建业的潇洒自在,白山市的柳依依,日子简直快熬出鸟来了。
市长家的大院里,静得只能听见树上的蝉鸣。
柳父去开会了,柳母去上班了。
柳依依一个人在家。
水槽边,放着一个大铝盆。
柳依依蹲在地上,两只手机械地搓着一件衬衫。
盆里的肥皂泡溢了出来,弄得满地都是。
她根本没心思洗衣服。
脑子里全乱了。
李建业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总是在她眼前晃,他的身影,他的语气,他的一举一动都成了柳依依的最佳婚配幻想对象。
柳依依叹了口气,手里的肥皂掉在地上。
“柳依依,你疯了吧?”
她小声嘟囔着。
“人家李建业有老婆,那个毛熊国女人多漂亮啊。”
“人家连孩子都有了,一对龙凤胎。”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她低头看着自己。
长相绝对不差,甜美可爱,皮肤白皙。
该有肉的地方,发育得比很多成年女人都好。
可唯独这身高。
一米三二。
这辈子都定型了。
她咬了咬嘴唇,心里一阵酸楚。
这日子没法过了,太熬人了。
以前在家做做饭,洗洗衣服,还能打发时间。
现在只要一闲下来,满脑子都是李建业,根本控制不住。
不行,得出去透透气,再待下去非憋出病来不可。
柳依依把衣服随便清了两把,晾在院子里。
回屋换了衣服。
背上一个小挎包,推着自行车出门了。
她去找了发小王悦。
王悦在市百货大楼上班,今天正好调休。
两人推着车,在白山市最繁华的街道上溜达。
王悦是个话痨,一路上嘴就没停过。
“依依,你看了没,最近那个电影可火了,叫什么庐山恋。”
“还有啊,供销社新进了一批的确良布料,颜色可好看了,咱们一会去看看?”
柳依依推着车,心不在焉地应和着。
“嗯,挺好的。”
王悦停下脚步,狐疑地看着她。
“柳依依,你到底听没听我说话?”
“听了听了。”柳依依赶紧挤出一个笑脸。
“你今天很不对劲啊。”
王悦凑近了些,上下打量着她。
“老实交代,是不是想男人了?”
柳依依脸一红,推了她一把。
“你胡说什么呢!”
“切,你这表情,我还能看不出来?”王悦撇撇嘴。
“走,姐请你喝汽水去,去去火。”
两人走到街角的供销社。
售货员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正摇着蒲扇乘凉。
“大妈,拿两瓶冰镇北冰洋!”
王悦掏出两毛钱递过去。
“好嘞。”
大妈收了钱,从冰桶里捞出两瓶汽水,起开盖子。
先递给王悦一瓶。
然后,大妈拿着另一瓶,越过摊位,递向柳依依。
柳依依正低头想着心事,根本没注意。
大妈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小朋友,拿好了,当心瓶子凉,别摔着。”
空气瞬间安静了。
柳依依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
王悦也愣住了,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汽水差点喷出来。
“大妈,你叫谁小朋友呢?”
王悦赶紧把汽水放下,指着柳依依。
“她不是小孩,她都二十五了!”
大妈举着汽水的手僵住了。
她仔细端详着柳依依。
看看那张甜美水嫩的脸,又看看那一米三二的身高。
“哎哟喂,这……这真没看出来。”
大妈一脸尴尬,赶紧把汽水塞进柳依依手里。
“姑娘,对不住啊,大妈这眼神不太好使,看你个头小,还以为是孩子呢。”
柳依依一把抓过汽水,手指捏得死紧。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大妈那句“小朋友”,像一把刀子,直接扎破了她心里的防线。
谁是小朋友!
我明明是个大人!
我除了个子矮,哪里像个小孩了!
凭什么所有人都把我当小孩看!
我也是个成年女人,我也需要男人疼,我也需要美好的爱情啊!
委屈、不甘,瞬间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