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督举步往前，没理他。


    “哪儿买的？”甄帅也不生气，相当有耐性地不停地问。


    五遍之后，沈行督回答了。


    “家里果树上长的。”


    嗓音比平常更冷。


    甄帅笑吟吟地诱惑他，“如果你每天给我一个苹果直到放寒假，等到寒假开演唱会，可以给你一张贵宾票。”


    沈行督看了他一眼，颔首。


    甄帅吃了一惊。他早知道沈行督是他的歌迷，但也没想到他真这么喜欢听他唱歌，心里那个得意。同为穿越者，显然自己逼格更高！


    【统啊，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


    004：【……】


    “你在uu的昵称是什么？”甄帅想到什么问什么。


    沈行督不知是不是怕他又不停地问，很痛快地回答了。


    “都督。”


    “噗咳咳咳咳……”甄帅震惊地瞪大眼，一口苹果没吞下去，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他捶着胸口，猛烈地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


    沈行督皱了皱眉，一手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动，另一手展开成掌在他后背顺着脊骨快速往下滑动。


    甄帅隐约感到一股微热随着他的手游过，喉咙里的苹果下去了，他的脸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你真的是都督？”甄帅太吃惊了。他万万没想到都督就在他身边，万万没想到都督是他的同桌，万万没想到他就这么把他直播间的头号粉丝找出来了！


    沈行督不语。


    这就是承认。


    “你不是被你父母赶出家门了吗？哪儿来那么多钱？”甄帅担心沈行督的钱来路不正，将来曝光会影响到他。


    沈行督道：“赚的。”


    再问的话交浅言深。甄帅不再问。想到沈行督极有可能是穿越者，他有些释然，或许是沈行督利用前世掌握的某种本事赚到的钱，或许沈行督有其他的金手指。他这样的人应该不屑说谎，否则他大可不必说出他是都督的事。


    甄帅拍了拍沈行督的肩膀，“真没想到你竟然是我的脑残粉。等会你跟我一起上楼，正好把送给你的沙画带回去。”


    一道亮光在沈行督的黑瞳深处一闪而过。


    甄帅揉了揉眼睛，应该是看错了吧。


    沈行督又从书包里拿出一个苹果递给他。


    甄帅无语地接过来。为什么他有种他的画只值一个苹果的错觉？


    回到家里，他把已经包装好准备寄出还没寄的沙画拿给沈行督。


    沈行督环顾直播室，视线落在钢琴上。


    “我就不留你吃饭了。”


    甄帅暗示沈行督该走了。他家面积够大了，但只是多了一个人就有种逼仄的感觉，让他有些不适。说到底要怪沈行督的气场太强。


    沈行督默然，看看甄帅，又看看钢琴。


    甄帅装作没看出他的想法，“早点回去吧，家里确实没什么招待你，不然我就留你吃饭了。”虽然沈行督是他的大金腿，但他也不会单独弹钢琴给一个男人听，总觉得会很尴尬有木有。


    沈行督微微颔首，拎着沙画离开。


    陈昊他们应该是真的老实了，再没找甄帅和沈行督的麻烦，就算遇到也主动避开。


    又过了两天，月考来了。


    月考完全模拟高考，一共两天。甄帅一点压力都没有，托记忆力的福，高中的知识他已经完全掌握。他需要花心思的反而是不要考太好，否则的话太扎眼。这次他会尽力将年级排名维持在前400-500之间，下次月考可以再前进100名左右……如此循序渐进。


    学校有专门的阅卷软件，除了作文和主观题，其他题目都可以用阅卷软件批改。两天后，月考成绩就出来了。


    为了激励学生，将月考成绩和年纪排名张榜示众是十二中的传统。这一次也不例外。即使下着鹅毛大雪也阻挡不了学生看榜的热情。榜单前的学生里一层外一层。


    甄帅也挤在一群学生中。


    是柳元峰拉他过来的。


    估计是那次甄帅找柳元峰要“杂志”让柳元峰得出了他们俩是同道中人的结论，柳元峰很喜欢拉着甄帅一起行动。甄帅觉得这小子挺有趣，偶尔会和他一起。


    “我靠，甄帅，你是466名！你小子竟然进了前500！”柳元峰用力在甄帅的肩膀上捶了一拳，语气带着羡慕。


    【叮。宿主在本次月考中进入年级前五百名，特此奖励花式滑冰技能，是否现在学习？】


    甄帅一乐，还有这好事？直接选择立即学习。


    “请客，必须请客！”柳元峰嚷嚷着。


    “行，行。”甄帅想到下一节课就是班主任的课，很期待看到他的脸色。


    他在人群里扫视一圈没看到沈行督，又在榜单上找沈行督的名字。看到沈行督的名字在年级第一，他没有惊讶，更加肯定沈行督是穿越的。以前的沈行督不学无术，成绩肯定很糟糕，突然考了年级第一，不是换了芯子才怪。


    他折身回教室，柳元峰连忙跟上。


    “等等我！”


    两人顶着雪花快步往教室走。


    这第一场雪一来，学校里的暖气就开通了。一进教室，头上的雪花很快融化。


    “你是第一。”甄帅对沈行督说。


    沈行督在看书，闻言只是颔首。他好像对各类书籍都有兴趣，几乎每天看的书都不一样。


    甄帅非常不满，踢了下他的椅子腿。


    沈行督抬首看他。


    “你是第一。”甄帅又说了一遍，忽然想试探一下，故意道，“但我听说你以前学习很差。你进步真快！”


    “嗯。”沈行督轻轻点头，静静地注视着他，似乎在问：那又如何？


    甄帅嘴角抽了抽，一本正经地道：“……那你很棒。”


    沈行督顿了顿，递给他一个苹果，继续看书。


    甄帅脸一黑，沈行督什么都没说，但他就像能听到沈行督在说“闭嘴吧”。他的手一点都不客气，接过苹果，咔嚓咔嚓地啃起来，翘起二郎腿，还抖着，脚尖时不时故意踢一下沈行督的椅子。


    一阵舒缓悠扬的音乐响起是上课铃声。


    教室的门被推开，班主任裹着风雪走了进来。


    甄帅精神一振，紧盯着他。


    班主任不知道是无意识地往他这边看了他一眼，还是察觉到甄帅的视线才看过来，两人的目光远远地对上。


    他的脸色没有变化，但甄帅还是从他眼中看到一丝恼怒。


    看在他到底是自己的老师的份上，甄帅先收回了目光。只要班主任以后不找他麻烦，他也无意和班主任过不去。


    直到下午放学，雪还在下，已经到了脚踝处。司机们都不敢开快，车都像乌龟似的慢吞吞地往前爬，还没有路边的行人走得快。不少路人看着马路上的车嘻嘻地笑。


    偶尔有人滑倒，“哎哟”一声，引来旁人善意的哄笑。


    雪虽然给人们带来了不便，但人们对雪却有一种天然的喜爱。摔倒的人不以为意，发笑的人一笑而过。


    这样的路况单车不好骑，搭车好像也不安全，甄帅决定还是走回去。他身上虽然戴着暖玉，仍然感觉到冷，寒风呼呼地刮，见缝插针地往衣服的缝隙里钻。他赶紧把出教室时偷懒没戴的围巾、帽子和手套都戴上。


    只有沈行督，一件毛衣、一件短风衣和一条牛仔裤的打扮，寒冷的天气拿他丝毫没有办法。


    行人纷纷侧目。


    甄帅缩着脖子，羡慕地撇撇嘴，乌溜溜的眼睛充满算计。


    “沈哥，你考了年级第一，是不是应该请我搓一顿？”


    他是吃够面条了，又懒得煮饭炒菜，最近几天都是在外面吃的。叫沈行督哥也没毛病，沈行督二十岁，虚岁二十一。甄帅十八岁，虚岁十九。


    “吃什么。”


    甄帅双眼一亮，神采奕奕，“吃火锅吧！我知道一间自助火锅店，听说那里的火锅很好吃，但一直没机会去。”主要是一个人吃火锅没意思。


    沈行督示意他带路。


    甄帅便屁颠颠地走到前面带路去了，脚下好几次打滑，让见到的人心一提一提的，但甄帅一次都没摔倒。


    旁人看得惊奇不已，暗自感叹这平衡感太好了。


    甄帅在心里表扬004，这花式滑冰技巧来得太是时候了，他走路的时候可是一直注意着，不自觉地用上了一些滑冰的技巧，所以始终没有滑倒。


    沈行督本来一直提防着，见状，不再关注甄帅。


    甄帅无意中回过头，看到沈行督留下的两行脚印每两个脚印之间的距离像是被刻意训练过一般完全一致。他早发现沈行督走路的这个特点，但当脚印印在雪地上时，冲击性更大。


    沈行督显然并没有隐瞒的意思。不愧是穿越者，够嚣张，够霸气。


    第34章 小主播的挑衅


    一到冬天，火锅店的生意非常火爆，合家欢火锅店也不例外。宽阔的大厅一百多张餐桌，几乎座无虚席。火锅店入口在一楼，用餐在二楼，二楼南面整面墙都是玻璃墙。在昏黄的路灯下，鹅毛般的雪花被染了一层浅淡的黄，洋洋洒洒，美轮美奂。坐在窗边，一边吃着热腾腾的火锅，一边欣赏雪景，会是一大享受。


    有一张餐桌只坐了一个人，那是一个胖子，至少有一百七十斤，个子不高，脸白白嫩嫩的，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餐桌上挨挨挤挤地放着盛着各种食材的小碟子，还支着一支手机。


    火锅煮开后，胖子一边把食材往锅里放，一边对着手机说话，原来是在直播。


    “这次让大家见识一下谁才是真正的大胃王，看过今天的直播你们会发现一口气吃十个汉堡根本不值一提。大家看到桌上的碟子了，但你们以为这就是全部吗？不是，这只是第一波！兄弟们，打赏还不走一波？”


    屏幕上弹幕不断，但几乎都是奚落，刷礼物的没几个。


    郭凯乐心里恼火，却不敢发火，还得继续笑，“哈哈，看来大家是不相信我的实力。不过不着急，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郭凯乐是唯爱直播的一名主播。大学毕业后，一直找不到满意的工作，想到自己嘴皮子还不错，便做起了网络主播。他外形条件太差，唯一算得上特长的就是能吃，他干脆就直播吃东西，大碗的红烧肉，他一口气能吃十碗。一开始人气还是不错的，礼物加上分成，一个月赚个三四千，刚刚能养活自己。但随着直播的吃货越来越多，而且其中不乏美女，他的人气降得很快。眼见就快揭不开锅了，他不能不着急，即使观众骂的居多，也只能当不知道。


    甄帅和沈行督在此时走了进来。


    甄帅一边把帽子、围巾和手套取下来，一边四下环顾，看到窗边有一桌客人吃完要离开，拉着沈行督往那边走，生怕座位被别人占了。


    沈行督依旧慢悠悠，淡声问走过来的服务员说：“多少号？”


    服务员不敢怠慢，赶紧回答：“那是36号。”说完，识趣地将编号输入手里的ipad，让系统登记。


    甄帅松开沈行督的胳膊，目不斜视，假装刚才犯傻的不是自己。


    等两人走到，餐桌已被收拾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