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身猛地一歪，甲板上的水桶滚了一地。
老船匠扑到船舷边，脸色白得像纸。
“不是礁石，”
“下面有东西在顶船，”
沈知意抓住桅杆，脚下木板还在震。
系统提示瞬间刷出，【检测到水下金属空腔震动。】
【疑似封闭式水下器具。】
沈知意差点被气笑，【还真是潜艇，】
【长生殿你们是不是有病，古代背景玩水下偷袭？】
萧辞一把扣住她的腰，把她从摇晃的船舷边拽回来。
“什么东西？”
“水下铁罐子。”
沈知意语速飞快。
“他们在船底凿船。”
船底又是一声闷响，隔舱里有人大喊：“进水了！”
沈知意立刻冲过去，水从一处裂缝往里喷，幸好隔舱挡住，暂时没有灌满整船。
她一边让人堵漏，一边冲甲板喊。
“看海面气泡，”
“哪里冒泡，哪里就有东西！”
影卫和水手同时趴到船边。
很快，右舷外十几丈处冒出一串细密气泡。
萧辞抬手，弓手立刻搭箭，沈知意一把按住。
“箭没用，”
“要炸，”
她早就防着海上怪事，船舱里备了几箱火药罐。
原本是用来炸礁石的，现在刚好改成土法深水炸弹。
沈知意让人把火药罐外面绑石块，点引线，往冒泡的海域扔。
第一个罐子落水，水面安静了一瞬，随后一声闷爆从海底传来。
海水鼓起，白浪炸开，船上的人全被震得一抖。
沈知意却眼睛发亮。
“继续！”
第二个火药罐砸下去。
第三个紧跟着落水。
第四个炸开时，海底的铁罐子终于扛不住。
水面冒出一片黑油和碎木。
还有几块扭曲的铁片，老船匠看得嘴唇发抖。
“海底真有人，”
沈知意冷笑，“不止有人，还有一群不想当人的。”
又一串气泡从左侧冒起。
这次更近，萧辞亲自抓起火药罐，影一吓得差点扑过去。
“皇上，”
萧辞没有理，他点燃引线，手臂一扬，火药罐砸进水里。
爆炸声在船底下炸开，一具裹着皮甲的水鬼被浪拍上来，半边身子都是血。
他嘴里咬着一截铜管，腰上绑着铁凿。
沈知意蹲下检查，“供气管，”
“他们在水下靠这个换气。”
【统子，这帮孙子连这种黑科技都搞。】
【我怀疑他们是不是挖了哪位理科状元的坟。】
系统很认真地跳出一行字。
【无法排除该可能，】
沈知意沉默，【你还真接梗啊，】
萧辞听着她的心声，眼底杀意越来越重。
这不是普通海盗，这是一群藏在海底，专门等着撕开大梁新船的人。
沈知意让人把那截铜管和铁凿都摆到甲板上。
铜管一端还有咬痕，另一端连着细密的羊肠皮管。
她看得头皮发麻。
这东西粗糙，却已经有了水下换气的思路。
再给长生殿一点时间，他们也许真能把远海变成一片谁都看不见的战场。
“查船坞。”
沈知意抬头，“今天试航的日子，只有内院和工部知道。”
“他们能提前埋伏在水下，必然有人把消息递出去。”
萧辞眼神冷下去。
影一立刻带人封住东港名册。
船匠，搬运工，送炭的，卖水的，连岸边借摊位卖热汤的妇人都被暂时扣下。
沈知意没空管审问。
她让老船匠把所有绳索都拆出来，又把火药罐按重量分成三等。
浅水用轻罐，深水用石坠，靠近船身的地方只准投小药量。
“炸敌人可以，别把自己船底也炸穿。”
水手们听得后背发紧，纷纷把她的话记在木牌上。
她又让人在船舷两侧挂长竿。
竿头绑着空陶罐，只要水下有东西碰到，陶罐就会发出闷响。
这种办法笨，却能在没有真正听清海底动静的器具时，多争取一口气。
萧辞站在她身后，忽然问：“你怕吗？”
沈知意手上还在系绳，声音很轻。
“怕。”
“但我更怕他们先学会。”
萧辞看着她发白的指节，没有再问。
片刻后，影一押来一个送炭小吏。
那人袖口藏着一片鱼鳞状的黑铁片，和水下铁罐外壳材质相同。
他还没开口，整个人已经抖成筛子。
萧辞只看了一眼，便让人拖去船尾审。
沈知意没有过去。
她知道萧辞会问出东西，也知道现在最要紧的是把海面控制住。
水下敌人还没清完，船上人心不能乱。
她把铁片收进木盒，准备回京后和手术刀编号一起比对。
这条线，已经从海底一路牵到了东港内部。
沈知意把这句话压在心里，没有当众说破。
试航船还在水上晃，岸上还围着百姓。
此刻若让众人知道内鬼就在港口，恐慌会比水下铁罐散得更快。
她只能先把战场稳住。
不能乱。
“全炸，”
他冷声下令，“朕要这片海底今天换一层皮。”
火药罐被一排排推上甲板。
水手们从恐惧里回过神，开始盯着气泡扔。
每一次爆炸，海面都会翻出黑油，碎铁，断木和血色泡沫。
长生殿藏在水下的铁罐子被炸得东倒西歪。
其中一个被浪顶出水面，那东西像一只丑陋的铁鱼，外壳拼接粗糙，前端装着撞角和铁凿。
沈知意看得牙疼，“原始潜水艇，还真让他们搞出来了。”
萧辞看向她，“能造，”
沈知意立刻摇头，“这玩意儿现在造出来，死得比活得快。”
“先炸他们的，”
萧辞满意，“准，”
最后一个铁罐子被逼到浅水区。
影卫抛出铁钩，把它拖向礁石。
铁壳裂开，里面涌出一股腥臭黑水，众人捂住口鼻后退。
水手们原本还想上前看热闹。
沈知意一把抓住最近那人的后领。
“都退后！”
她看着那股黑水在海面上散开，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普通海水不会这样发黑。
普通潜水筒里也不会带这种气味。
萧辞看见她脸色变了，立刻抬手让禁军封住浅滩。
影一带着人把铁钩收紧，不让那破筒继续漂出去。
可里面已经传来指甲刮铁的声音。
破碎的潜水筒里，爬出了一个穿着类似“防护服”的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