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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韦绝快对这个色令智昏的同伴绝望了,他立刻拉住他:“就这么跑了算什么,你是傅将军府的人!有点出息行不行!”


    “更何况,我想……灵均王殿下应该有办法的。”韦绝说。


    “还说我色令智昏,我看你才是被那个顾听霜迷得五迷三道了,回回看你都恨不得贴到人家身上去似的”傅慷正说着,庭中骤然爆发出一阵更猛烈的惊呼,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最中间压轴的灵兽结界,也一并破开了,野兽咬开、践踏笼子的声音格格作响,那声音仿佛在咬开什么人的头颅一样,让人头皮发麻。沉重的撞击声、兽类粗重的呼吸声和低嚎,宣告者它的愤怒。


    冷漠的金色兽眼睁开,入眼的赫然是一匹金色的巨大白狼!


    满座皆惊,所有人都不敢动了,唯恐成为白狼神的目标,只有顾听霜一个人“噗嗤”笑出了声,打破了这片寂静。


    “走了,我还以为今年压轴的什么,不过是一只狼。”顾听霜说。


    宁时亭颔首俯身:“是,王爷。”


    角落里的傅慷不可置信地说:“你听到没?你听到他说什么没?不过就是一只狼!这人没听过白狼神的传说吗!他果然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欠揍!”


    韦绝:“……给我闭嘴吧你。”


    宁时亭推着顾听霜的轮椅,慢悠悠地从台前走过,眼看着离凶神恶煞、暴怒无比的白狼越来越近,众人的心跳提到了嗓子眼儿。


    却见到顾听霜伸出手,低声说出一串古老的语言。


    这是白狼神的文字,这一族的先辈化得人形后留下来的文明。狂怒的白狼在这一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凑上前来,嗅了嗅顾听霜的手指。


    而后在顾听霜面前跪下了!


    这通灵的兽类单膝跪地,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表示顺服。顾听霜眼里展开金芒,与此同时,在场的所有灵兽,对着他的方向齐齐跪拜!


    顾听霜眼中的金色熄灭,抬眼狡黠地对宁时亭一笑。


    宁时亭:“……”


    “走吧。”顾听霜说,声音无波无澜。“灵兽观的规矩都知道,今日虽然没什么新鲜可看,但也勉强过得去,我就全要回府中了。”


    ……


    “生我气了?”


    一个时辰后,顾听霜百无聊赖地坐在桌前,看着奋笔疾书的鲛人,很有些无奈,“宁时亭,你理理我,别生气了,我不就玩了一下么?”


    “臣跟殿下说了多少回,事从低调,这次还有你父亲的人在场,殿下这是唯恐今后树敌不够多么?”宁时亭叹了口气,眼睛仍然盯着面前的纸张不放,“灵识异能一定不能给人知道,您和白狼神的关系更不能。现在臣又要花好些功夫去向您父亲解释。”


    “但是我在生气,宁时亭。”顾听霜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我一去那个地方,就知道有一只狼被困在了那里。它是我们在灵山失散的同伴之一,一年前失踪,我们都以为它死了。它是苏家捕获的唯一一只活的白狼,如今苏氏余孽已死,它被层层转卖后囚在笼子中。它是我的兄弟。”


    “臣明白。”宁时亭停下笔尖思考,笔尾戳在脸颊上敲了敲,“就……向王爷禀报,为了帮您在仙洲造势,提前与灵兽观商量好了。今日发生的一切都是计划好的,这样应该可行。只是王爷会查证,那么伪造证据这一环也要做好。”


    顾听霜说:“别写了,天天给我爹写那么多东西,他又未必会看。


    宁时亭专心写字,没搭理他这句话。眼神都没分给他一个。


    顾听霜瞅了瞅他,思考一会儿后,手指按上太阳穴,感叹了一声:“头有点疼。”


    宁时亭终于给了他一个眼神,慢悠悠地瞥了他一眼:“殿下若是肯听臣说的哪怕半个字,休养身体,不妄动灵识,收敛锋芒,也不至于如此。”


    但还是将手中的笔放下了,过来替他按揉太阳穴。


    这是最近半年里,他常常替他做的事。宁时亭的手有些凉,细腻柔软,隔着洛水雾贴上来很舒服,有时候会让顾听霜产生一种错觉,觉得鲛人的手指比返魂香更好用。


    顾听霜微微出神。


    门边突然窜上来一坨毛茸茸的家伙,小狼屁颠屁颠地溜进来了。它自从被限制行动之后,每天见他们都哭爹喊娘的,这时候一看宁时亭在给它的头狼撸毛,立刻也飞扑进了宁时亭怀里,也要享受同等待遇。


    直接把宁时亭撞退了两三步。手也自然松开了,惹得顾听霜很不爽快,作势要揍狼。


    宁时亭无奈地把小狼提溜起来,小狼讨好地冲他吐了吐舌头。


    “你们两只狼崽子自己按按吧,自己玩。”宁时亭被他们俩烦得没办法,叹了口气,说,“臣是一条鱼,不太会伺候狼,臣忙得很呢。”


    “有你这么对主上说话的么,宁时亭?”


    宁时亭又回到了桌案边,专心做事。


    ……又不理他了。


    顾听霜心想,自己真是一个好脾气的君上。


    第89章


    快到年关的时候,宁时亭收到了顾斐音的一封信,这封信和他们每个月平常往来的公务信件不一样,是一封家书。


    这封家书居然还不是写给他的,而是写给顾听霜的。


    顾听霜十五了,明年开春就是十六岁,他最近长得格外快,几乎是一天一个样。这少年有了大人的影子,越长越俊俏,有时冷不丁看过去,让宁时亭也不免有些愣神,觉得像是回到了前生,顾听霜时刻就会召唤群狼,独步天下。


    这天小雪,无风,顾听霜在香阁外看书,默念灵识法则。小狼在月牙的监督下绕着院子跑圈,练习抓捕的冲刺跑动。香阁的窗户可以将整个庭院尽收眼底,香气氤氲中,雪与枯叶一同飘散。水炭火烧得整个房间温暖又湿润。


    宁时亭走出回廊,踏着碎琼乱玉来到庭院里。即使没有风,他也忍不住打了个抖。


    他的动作很轻,过来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但是顾听霜却跟后脑勺上长了眼睛似的,头也不回地问他:“鲛人你又不穿披风就出来,回头发烧了,傅家那个小子要哭死。”


    小狼在月牙监督下跑着圈,一看到宁时亭来了就窜了过来,抱住他的大腿不放,嗷呜嗷呜假哭起来,示意宁时亭要是发烧了,它也会一样哭死。


    宁时亭拍了拍它的头。


    顾听霜已经很久没有给宁时亭翻译过小狼的话了,他嫌丢人。


    再一想,这只小肥狼还是他亲手带大的,实在是白狼神一族的耻辱。总之还是都得怪宁时亭,尽管他对他三令五申不许把狼养成狗,但小狼的样子已经快连狗都不如了,开始往奇奇怪怪的方向发展。


    小狼很快被月牙在顾听霜示意下叼走了,胡乱瞪动着腿儿,尾巴扫过雪地,拖出深而肥硕的痕迹。


    宁时亭听他提傅慷,咳嗽了一声:“殿下什么时候可以正经一点,别再拿亭开这样的玩笑。”


    葫芦和菱角在屋里沏茶,听见外面的谈话,对视一眼后悄悄笑了。


    傅慷是个活宝,最近晴王府上下都达成了这样的共识,这个少年对宁时亭的心思,可以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都不带掩饰的。


    顾听霜说到这个就精神了自从今年初冬,傅慷见过宁时亭一次以后,简直就着了魔一样对宁时亭念念不忘起来。现在只要一提到傅慷这个人,他的声音就会浮现在脑海中。


    不可置信的“什么?你们不觉得他是天地间最好看的人吗?”“既然觉得是,为什么要笑我?我太喜欢他了!”“毒鲛又有什么关系!宁公子那么美,身毒心不毒!他是不是很虚弱啊!”“顾听霜这么凶的人怎么能照顾好宁公子!你看他对宁公子那个呼来喝去的样子!天啊!宁公子真的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鲛人是完美的族类!完美,你懂什么意思吗?完美就是宁公子那样的!”


    简直洗脑。


    最可怕的是傅慷从那之后还天天来串门子,千方百计只为多看宁时亭一眼。与此同时,那个文绉绉的韦绝也会一起上门,扯住他大谈治国经略,十分干扰顾听霜修行《九重灵绝》,惹得他很不痛快。


    宁时亭还不准他把他们赶走,还说:“殿下需要同龄人陪伴。这样的生活不也很有意思吗?”


    有意思个屁。


    顾听霜想,宁时亭明明就比自己大不了几岁,怎么就不算他的同龄人了?再次,家里还有听书那只小虫子呢。实在用不着外人。


    顾听霜面无表情地从思绪中抽身,正想开口继续揶揄宁时亭,就听见宁时亭开口了:“这个的话……殿下和韦少主也……”


    “什么?”顾听霜敏锐地从他的话中捕捉到了一点异样的情绪:宁时亭好像在憋笑。


    这鲛人最近被他惯得无法无天,什么僭越的话都敢说了,他等着宁时亭说完,宁时亭却又不说了,伸手轻轻把一封书信放在他怀里。


    顾听霜不看,非要宁时亭把话说完:“你刚刚说什么?”


    宁时亭抿着嘴笑笑,笑完只说:“殿下快看,正事要紧。”


    听书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窜了出来,弯腰捏了个雪球,往顾听霜脖子里一捂“公子说韦少主喜欢你啊,你这个笨王!”


    顾听霜常年苦行,压根儿不怕这点冷,只是也弯下腰去捏了个雪团,跃跃欲试地瞄准了听书,一击即中。


    先揍了再说。


    顾听霜眯起眼睛问:“你刚说什么?”


    听书被他一记雪球正中脑门,哎哟哎哟地跑过去扑进宁时亭怀里,委委屈屈地说:“我刚说,韦绝绝对恋慕殿下没跑,我说个实话,殿下就要欺负我,公子你管还是不管了?”


    宁时亭说:“你先往殿下脖子里塞雪的,这回别指望我偏袒你。我不管。”


    听书也开始假哭:“公子不疼听书了,公子现在就疼殿下……”


    宁时亭被他闹得没办法:“你们现在一天天的,都来闹我,再闹就挨鞭子了。”


    听书这才吐吐舌头:“公子好凶,那我先去找焚绿姐姐玩。”


    顾听霜回头瞅宁时亭,他刚刚琢磨了一下听书最开始的话,觉得怎么回想怎么刺耳,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他问:“你刚想说的是这个吗?”


    宁时亭笑笑,不明讲,只说:“韦少主是个很优秀的人呢,他欣赏的人,也一定是最优秀的人。”


    夸韦绝又夸他,鲛人一向话术高超,避重就轻。


    顾听霜觉得有点郁闷。


    他低下头去看宁时亭要他看的那封信,看了一遍居然没悟出意思来,匆匆瞥了几眼后又抬头来问宁时亭:“不是,你们怎么会觉得他,那个什么我?”


    宁时亭:“……没有觉得,请殿下认真再看一遍这封信。”


    顾听霜偏偏不看,抬眼瞧他。


    少年人关于风月情爱上奇妙的自尊心,宁时亭大概懂得。顾听霜虽然在这方面……看起来还是个没开窍的样子,不过不妨碍他因为这个使小性子。


    宁时亭隐约想起来,前世他偶然见到有人给顾听霜送情书,偶然提了一嘴,说是世子殿下是不是到了选妃的年龄了。他的本意是想让顾听霜多个贴心人陪伴,结果顾听霜那一回整整两个月没理他,见他就摔东西,生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气。


    宁时亭说:“臣保证没有这样觉得。”


    见他保证了,顾听霜这次啊略微放下了心,重看一遍顾斐音的信,找到了重点:顾斐音听闻他得势,唯恐府里只有一个宁时亭,照顾不过来他,又觉得他的功课也该被题上议事日程,所以打算在年关前后派来一个教书先生。


    “教书先生啊,说得这样好听,不就是来试探我吗?”顾听霜迅速领会了关键,瞥宁时亭,“还有你。”


    “殿下说得不错。”宁时亭颔首。


    “我爹怀疑我们了吗?”顾听霜说,“这不应当,你每次奏报过去的内容都挑不出缺漏,我的白狼们也都控制了所有进过西洲的青鸟,他不会察觉。还是上次灵兽观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他觉得你花这么多心力在我身上,是想另起炉灶吗?”


    “殿下,您的父亲……是个多疑的人。”宁时亭说,“即使我们的动作没有任何纰漏,他也一样会查。这件事,殿下会怎么办呢?”


    顾听霜说:“来就来,来了我保证他……不会马上被我整死。”


    宁时亭笑:“那也还要请殿下配合臣,在别人面前演演戏了,就如同当初臣进府时那样对待臣吧。”


    顾听霜沉默了。


    宁时亭问:“殿下有什么想法吗?”


    “没有。”顾听霜低声问,“我……你刚进府时,我是对你挺差的,是吗?”


    “殿下……”


    “那个你……对不起,你别跟我计较。我当时之听人说过你是我父亲的身边人,跟了他很久,也便以为是你劝动我父亲,那样冷漠地对待我的母妃。你是鲛人,我以为你贪财重权,处心积虑,后边才知道你只比我大两岁,不可能害到我母妃。”顾听霜说。


    宁时亭静静地看着他:“臣知道,臣从未怪过殿下,只从中看见了殿下对母亲的孝心,还有不屈从的赤子之心。”


    “……说话就说话,别来我这拍马屁,算了,跟你一条鱼也没有什么好讲。”顾听霜似乎察觉到这些话说出来有多不像他平时的性格,用手里的信挡了挡脸,又把话题转回正题上,“我知道你担心的是什么,第一,等那教书先生来了,我要表现得对你疏远厌弃,第二,我不能让他知道我的能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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