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淦。”
岑今反应迅速赶紧逃跑,原本他跟死尸拉开两百米的距离,但那群死尸的奔跑速度提高,逐渐逼近,短短几十秒内便将双方距离拉近百米,被追上也是迟早的事。
之前身边全是异物,他可以利用口才使异物倒戈,让异物对付异物,但现在除了两把刀、一身伤毫无一技之长更别提其他高级装备。
如果被死尸抓到,他宁愿给自己一刀也不想活生生被撕碎。
与此同时,急促的防空警报响彻新海城,官方基层以防空演习为由挨家挨户通知靠近四海窟的村落、城镇居民撤离,临近四海窟周围的公路统一封锁,所有汽车原地折返,道路被堵得水泄不通。
下午三点左右,艳阳当空,某小区居民正在室内直播,突然拍到不远处的公路上开过数十辆重型军用卡车,不由好奇张望:“那条公路通向新海城军区,军用卡车出入很正常,经常演习嘛,不过以前没这阵仗……看中间那辆重卡车棚遮盖得严严实实,里面会不会装新型导弹?”
“看,天上还有军用直升机,一小时前全城防空警报响了十几次,该不会要打仗?”该居民脑洞大开,不过他的直播间很快被封。
接着一个电话打进来:“您好同志,我们是新海城网警,关于您网上的直播内容涉及军事机密已删除,还请配合警方行动……”
四海窟几处易守难攻的据点被军队占领并迅速搭建起现代军事作战系统,架起地对地导弹,对准已被群尸覆盖的山巅湖泊的方向,严阵以待导弹发射的命令。
此时,已同还幸存的全体考官、考生们撤离空地至安全区的观察员临时成为机构的现场观察员,并参与进大部队的数据分析团,为远在首都的机构数据分析部提供最直观精准的现场数据。
“已建立实时画面同步播放、实时数据同步传送,于高空五百米处航拍、地下水库六百米远处航拍,监测精神污染指数高达710,稳步上升中,估测30分钟后将迎来精神污染大爆发。”
“鬼车特攻小队一共八人还在地下暗河,未监测到其踪迹。林中小屋警戒区还有一名考官和考生失踪,未监测到其踪迹。密大教导主任十刹海正在防控地下水库的精神污染,无法精准定位其踪迹。”
“建议30分钟内守住防线,严控死尸踏出四海窟。30分钟后撤至安全区,对所有踏出四海窟的活物、死物实行无差别格杀!”
经过官方和机构协商后得出来的应对方式发送至无线耳机里,观察员愣住,主任、特攻小队和考官、黄毛考生都还在四海窟,如果他们无法在精神污染大爆发之前离开,之后无论是否被污染都会遭到无情的格杀。
没办法,能够从高危级别的精神污染大爆发下存活的人类绝对会发生异变。
尽管残酷,但决策正确。
……
深湖和地下水库源源不断的死尸涌出,八人特攻小队装备充足,各个都有至少一项超凡之术,深湖里的十刹海也是超凡之术了得,死控住地下水库涌出的精神污染,而考官周满离深湖和水库都挺远,三方目前的生命安全有所保障。
除了岑今。
岑今一路狂奔,没留意到脚下的障碍物而滚下斜坡,摔得头破血流不说,还被死尸追赶上来,反手一刀劈掉扑过来的死尸半个脑门,就地一滚躲了过去,但很快被死尸群淹没,无尽的恐怖如潮水扑打浸没着他的灵魂。
就在这时,一道劲风掠过,将抓住他右手的死尸斩成两段。
其他死尸立即后退,如摩西分海般开出一条道路,从中走出一个四五岁大的男孩。
男孩穿着一件古式长袍,如果不看他半边没有皮的脸和浑身散发着的死气、恶意,样貌还挺可爱。
岑今心脏狂跳,这男孩样貌比怨童正常,却比它可怕,那不是来自于视觉恐吓而是精神方面的压迫,就像一个人待在几十年没住过的空房子里会莫名产生恐惧感。
这就是操控死尸的高级诡异?
它应该有理智和情感,即便是对人类表露恶意,那也是情感,他可以将这只诡异当作高智慧生物来看待,或许可以尝试沟通谈判。
“嗨,你好……呃!”
岑今刚开个口,高级诡异便蹿到眼前掐住他的脖子,与之对视,清楚地看见诡异眼里正无穷的恶意和轻蔑,迷茫的脑子瞬间清醒。
在高智慧高危诡异眼里,人类就像蚂蚁,蚂蚁妄图向人类谈判祈求和平,有些觉得有趣便满足要求,而有些厌恶黑漆漆的蚂蚁便用各种方式虐杀,而眼前这只属于后者。
稍有不同的是他在这只诡异的眼里不是蚂蚁,而是食物。
真荣幸,物种等级坐火箭飙升。
岑今这时候还有心情开小差,紧接着他的手指被强行掰开,砍骨刀坠落又被看不见的力控制住,加速度劈向他的胳膊。
眼看就要被切成生鱼片,岑今咬牙:“犬类围着我、恶魔绕着我,他们扎了我的手、我的脚,我的神明,求你快来帮助我。”
毫无动静,无事发生。
圣经不管用了?淦!都这时候了丁青还挑!
砍骨刀劈来的过程像慢动作播放,岑今急得直冒汗,圣经道教祝词电影台词什么乱七八糟一股脑吼出来:“一切大神,悯念垂慈……与我相战的,求您与他们相战,拿起坚固的盾牌起来帮助我保护我……靠北啦淦你”
急得爆粗口,突然脑子灵光闪过:“圣徒啊,相信神的恩惠,赐我缴获敌人首级的力量!”
话音刚落,时间静止,锋利的砍骨刀与手臂不到半厘米,死尸和高危诡异像被按下暂停键,前方突兀地出现一栋血红色小屋,丁青在门廊望着他。
“……”
果然重点是‘圣徒’两个字吗?
“哈啊……“岑今喘着气,反手握住砍骨刀劈向男孩却直接穿过它的身体,“果然。”
空间投影之类的超凡之术,不是时间静止。
丁青:“答应交换了吗?”
岑今摇头:“神道柱刻板录文有关于地下水库的记载,至少汉代开始,你就存在,关于黄泉地狱的民俗自春秋就没有断过,这说明你至少是灭世级别的诡异,通俗点的说法,你是神明,是黄泉、阎罗、地藏菩萨……总而言之,每个黄泉相关民俗里的神灵都是你。
从异象频发至今露出的端倪可以看出异物仇视人类,神明蔑视人类,并拥有轻易摧毁人类社会的力量,但你没有杀我。什么第一个信徒、热烈告白赤诚之心打动你,小孩都鄙视这借口。不是四海窟稳定而是你醒不过来,不是因为我的祈祷而是你不能杀我,因为你
出不去。”
丁青安静地看着他,半晌后鼓掌:“继续。”
“我不是在演讲……算了,言归正传,你需要借用我的肉身逃出地下水库,可能是夺舍,也可能是操控我做其他事。不管如何,神明逃出牢笼对人类而言有害无益。”
“还是拒绝吗?”丁青轻声:“你会被撕成生鱼片吃掉。”
“我怕死,但不想当毁灭世界的罪人。”
岑今苦着脸,不然他为什么拼死告白神明?不就是想利用他暂时拖住异物好寻找脱困之机?
结果丁青无愧心机吊,半点空子不给钻。
丁青:“我不仇视人类。相反,我要猎杀的对象是神明。”
丁青那张华丽到极致的脸哪怕不做表情,凝视他的时候也满是真诚,岑今心一动:“祝你梦想成真。”
友好拒绝。
丁青叹气:“逼我强买强卖。”
“啥……唔!”
岑今瞳孔紧缩,四肢僵硬,而丁青突然闪现在他眼前,将手插进自己的前额,又是360度全景围观大脑被搅弄的视角。
丁青随手搅弄,淡声说:“你知道人脑除了五感还有未被开发的其他感觉吗?第六感超感官知觉和第七、第八的时间感、空间感,人类大脑有时空的概念却无法掌控,试图训练超感官知觉但是收效甚微。
几千年来,人类致力于获取三感的方式,体术仙术道术,草药炼丹功法修习,直到第一例开颅手术才发现开发大脑或可能激发三感。这思路没走偏,可惜人类的技术远不足以支撑他们更改潜能巨大却无比脆弱的大脑。
于是他们找到神明,用等价交换的方式获取激发大脑的机会。
有人因此透视,有人体能增强,有人像鸟一样会飞……人类系统地称之为‘超凡之术’。”
所以丁青强行改造他的大脑、强占他的肉体?岑今迷糊地想。
“体验版新手礼包,免费赠送,欢迎回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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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岑今(气急败坏):淦你(粗口)
青青听到的,淦你圣徒啊!
青青:好的这就来。
‘犬类围着我、恶魔绕着我,他们扎了我的手、我的脚,我的主,求你快来帮助我’:圣经。
‘一切大神,悯念垂慈’:道教祷告文。
‘与我相战的,求您与他们相战,拿起坚固的盾牌起来帮助我保护我’:圣经。
‘圣徒啊,相信神的恩惠,赐我缴获敌人首级的力量!’:圣经,原句是‘圣徒啊,相信主的恩惠,赐予我消灭敌人的力量。’
靠北啦:‘哭爸’,哭丧的意思。粗话。
第19章 你在秩序里吗
丁青靠得很近,近得岑今能看清他衣领的暗纹纹路。
他的目光只能平视,视线定在丁青的嘴唇。
丁青嘴唇稍微上挑,作恍然大悟状:“忘记说,体验版有一点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
丁青低头,用刚插过脑花的手捧岑今的脸蛋说道:“精神会有点不正常。”
干脆说会变精神病啊混蛋!把手拿开!
岑今瞪大眼睛,情绪有点亢奋,想操刀劈开丁青的手,他有想过一分钟前用这双手碰过什么吗?
“记住,新手礼包只有30分钟使用时间。时间一到,gameover!是死是活,靠你争取,不过我私心里看好你。”丁青说:“如果你杀了这只高危诡异,把它的头颅挂在我的坟前,我会终止精神污染爆发,而你就是拯救新海城千万人的英雄。”
古老野蛮的习俗里有关于报仇的,枭下仇敌的头颅挂在坟前祭奠枉死者。
丁青跟这只高危诡异有仇,还是单纯不能容忍一山二虎?
“这东西还不配跟我平起平坐。”丁青冷淡的声音在岑今耳边响起,轻蔑地说:“走狗而已。”
岑今才发现他不自觉说出心中疑惑,等等,他能说话了?
“那只高危诡异是什么?”
“镇墓者。人为养出来的邪物,在磁场特殊的地方秘密饲养孕母,经过秘法挑出最凶的一只将其生剖出来,以特殊手法封棺埋葬,经年累月受污染生出可以进化成神的东西。”
岑今凑近丁青问:“它被封棺埋葬的主要目的是不是困住你?它进化成神的最后一步是不是吞噬你?”
丁青目光沉下来,气势恐怖,岑今尤不知死活的出言刺激:“被一只走狗困住的意思是比走狗还不如?”
“嘻嘻。”岑今瞳孔放大,意味着他现在情绪很亢奋,“我无所不能的神明,你也有像一条败狗的时候!”
丁青若有所思地审视岑今,忽然笑说:“岑今,祝你好运。”
岑今心想,他真讨厌这句式的祝福。
丁青冲虚空打了个响指,时间转瞬间飞速流动,空间肉眼可见的虚化,静止的落叶、水滴纷纷下坠,日月变幻、斗转星移,新生的高危诡异控制的砍骨刀上一秒还准备砍下人类的手臂,下一秒就落到人类的手里,锋利的刀刃闪着寒光劈过来。
镇墓者一个后空翻跃至半空冲着岑今嘶吼:“人类!!”
大概是新生的原因,它的发音不是很标准,人工智能变音过的味,机械呆板难听至极,正好方便岑今区分,否则他会觉得自己虐待儿童。
“吼”它嘶吼一声,死尸受控包围住岑今:“撕碎他!”
岑今面无表情地偏头,避开扑来想咬他脖子的死尸,头也不回地抬手一刀砍下去,利刃入肉的声响很特殊,入耳动听,而他目光直勾勾盯着镇墓者,渐渐流露出疯狂变态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