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专知道她童年过得不好,一直看心理医生有所好转,不料去趟立本反而加重病情,梦魇不断,只能每日沉迷酒精、毒品和女人。
因为她被催眠,忘记去过粉红屋的事情,所以无法对症下药,无论去多少次医院也没用。
雷安娜:“传奇女巫只告诉我‘粉红屋’,又给我一个网址,我进入网址查找到粉红屋的相关新闻,当然不是很正经的国际新闻。几年前有两个亚洲少年突然纵火、屠杀粉红屋,网站里有照片,遍地残尸,大人小孩、男人女人,甚至还有孕妇,那个画面堪称人间炼狱。
听说事情原本闹得很大,差点上国际法庭,两个亚洲少年滥杀、凶残,极度反人类,我记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梵蒂冈教廷教皇严厉谴责两人犯下极端罪行’。
可是没过多久,风声反转,不知道怎么回事,网络疯传的‘粉红屋’屠杀事件变成编造的谣言。
现在,我们可以肯定这不是谣言,那两个亚洲少年就是我们在幽灵酒店遇到的图腾、乌蓝。”
她记得这两人的名字。
“不是滥杀、不是极端,他们只是摧毁地狱,并再一次选择摧毁地狱。”
红专愣住:“等等,我们这一关是审判‘色欲’,粉红屋可以说是名为色欲的地狱,你和我的确切实放过错误,那他们两个犯了什么错?”
雷安娜:“极端的杀戮,某种层面可以扭曲释义成过度沉迷于极端杀戮带来的刺激,也被归类于‘色欲’罪行里。”
她是教徒,没人比她更清楚七宗罪的释义。
红专猛然打了个激灵,十个被审判者占八成有罪,剩下两人确实犯下屠杀的极端罪行,而神并不会看在罪人事出有因便对其宽容。
原罪就是原罪,杀戮就是杀戮,任何缘由都不能赦免罪行,这就是神明的‘公正仁义’。
雷安娜也在此刻想通何谓‘神的道’,一股惊悚寒凉的感觉自脚底蹿上脊髓,神的道、信仰和自小被授予的人类律法、道德此时在大脑里发生激烈的碰撞。
究竟是人类的律法、道德还是神的道、信仰更‘公正仁义’?
烈火自山脚蔓延到山顶,崎岖陡峭的山梯在这瞬间露出狰狞的獠牙面孔,地底铺满白骨、地面全是鲜血,以人皮做毯,然而神明无视这份罪恶,反而审判摧毁罪恶的人类。
这真的公正吗?
雷安娜陷入沉思之际,图腾疾驰至粉红屋主人面前,长棍高举,挟裹劈山裂石之力猛砸向粉红屋主人的脖颈,嘭地重响,碎石扬起,地表皴裂,受惯性力驱使的图腾整个人向前滑行,竟是径直穿过粉红屋主人的身体。
幻影还是投影?图腾脚底擦过地表反身的同时开启脉轮超凡之术,转头的瞬间却被一只戴白手套的手轻松地掐住喉咙,如柔弱的绵羊被轻而易举地扼住致命弱点。
“!”
图腾脑中的危机预警机制刚启动便被掐住喉咙重重扔出去,狠狠地摔在墙上,顷刻间便迅捷地翻身落地,警惕地瞪着粉红屋主人。
这时,解决所有守卫的乌蓝提着两把刀剑自洞坑里跳出来,和图腾站在同一边。
乌蓝先瞟了眼墙角的雷安娜和红专两人:“恭喜你们两通过审判考验。”
两人:“……谢谢。你们呢?”
乌蓝微笑:“显然没有。”她转过头看向对面的粉红屋主人:“对吧,骑士先生。”
骑士先生?红专愕然,早有猜测的雷安娜听到这句仍止不住震撼。
乌蓝:“应该再详细地请问:您是代表饥荒的黑马骑士还是代表瘟疫的白马骑士?再冒昧地问一句,您去过幽灵酒店,还是死亡列车?”
粉红屋主人慢腾腾地摘下白手套:“审判结束,现在进入惩罚阶段,请等你们被撕碎后再来问问题。到那时,我可能乐意回答你们。”
语毕,他向前伸出手指长得畸形的双手,手背肤质如岩石般古怪,五指微弯,像动画里巫婆那又弯又干瘪的手指头。
先是呲咧的细微声响,再然后便是噼啪声,紧接着才是轰隆隆作响,粉红屋的地面、山梯、山脚到山腰的风俗店分别出现黑红色的裂缝,滚烫的岩浆不时喷洒出来,伴随阵阵鬼哭神嚎,却有无数丑陋的怪物自地底的岩浆深处爬出来。
一层层、一摞摞,前仆后继,自山脚裂开的地表,自粉红屋的洞坑里……犹如大雨过后的泥土,无数生活在地底的爬行虫类纷纷冒头。
粉红屋主人声音威严地审判:“熟悉他们的面孔吗?都是当年死在你们手里的人,有些人家里还有父母妻儿在等,你们不听辩解,沉迷杀戮、一律斩杀,这份罪业远比任何原罪都重!”
怪物密密麻麻,仿佛地狱之口被打开,里面囚锁数以万计的恶魔鬼怪尽数倾巢而出,单凭图腾和乌蓝两人怎么可能杀出重围?
何况旁边还有一个实力强大的天启骑士?
图腾和乌蓝果然表情凝重,几乎背靠背,严阵以待爬上来的怪物,就在这急如星火的危机时刻,乌蓝忽然说:“你还记得那些被你制造出来的死灵吗?”
粉红屋主人看似无动于衷,仔细观察却会发现身形凝固了下,似对此有所疑惑。
乌蓝一针见血:“你忘了。”她喟叹道:“公正仁义的神明在人间行走,一次次审判罪人,却忘记所犯下的罪行,忘记那些因滞留而诞生的悲惨魂体。”
乌蓝目光淡漠,抬手打响指,嘴里配合一句:“叮铃,叮铃。诸位,欢迎出来见一见罪魁祸首。”
话音一落,便见到被一众人忽略的上空即粉红屋的天花板、烛台、吊灯、墙壁、通风管道包括外墙以及窗户不知何时爬满幽灵。
或匍匐或亚洲蹲,面孔有些熟悉,身上还莫名沾染了点佛性的幽灵,数以千计,寂然无声地凝望着粉红屋主人。
下一瞬,全体露出獠牙,磅礴气势霎时爆发。
***
舞台中央,时间倒回几十分钟前,听完雷安娜和红专的选择,黑兔乐队欢呼雀跃:“太好了!”
“我就知道雷安娜一定会放弃!她是虔诚的信徒,绝对不可能杀人!尤其那里还贩卖孩童,雷安娜绝对无法忍受。”
“不过,还有两个人没被审判。”
他们看向十个受审者,其中两人被烧成灰烬,四人正被焚烧,火势缓慢,只烧到大腿,但他们的痛楚没有被斩断,所受的刑法最严重。
不过想到他们在沉浸式审判里的丑恶嘴脸,这刑罚算轻了。
雷安娜和红专不时无助地挣扎,反观图腾和乌蓝却始终如一的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事件的发展,因此胸有成竹地应对。
“话说,这两个亚洲人究竟犯了什么罪?”
有观众发出疑惑。
“他们不杀人、不沉迷色欲,虽然只是追求刺激,可是杀死怪物、铲除罪大恶极的粉红屋这难道不是英雄吗?”
“神为什么审判英勇的义人?”
“神真的公平吗?”
质疑的声浪几乎盖过信徒的呼声,逐渐动摇少数信念不足的教徒。
这时人群中有人惊叫:“你们看!”
却见漫天的火焰自猎区山脚烧到山顶的粉红屋,图腾和乌蓝两人在烈火包围中踏进粉红屋,倾塌的房屋、塌陷的地面深处爬出无数的怪物,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它们听令于粉红屋主人,围在两人身侧。
[你们沉迷杀戮、沉迷极致的感官刺激,这份罪远比他人重。]
看众闻言恍然大悟,窃窃私语,滥杀无辜,怪不得神明审判他们。
黄姜气笑:“这狗屁倒灶的破玩意!我姐他们杀的都是帮凶,那群靠折磨、残害无辜者养活妻女父母的人也配说无辜?”
于文暴怒:“卧槽,故意偷换概念!看我砸烂这堆破机器”
王灵仙制止激愤的两人:“有新情况。”
?两人定睛看去,恶鬼自地底深渊爬出,恍如地狱现世、人间沦陷的一幕震慑看众,宗教入脑的信徒跪地瑟瑟发抖、虔诚祷告,然而接下来自上空爬出数量不少的幽灵这一幕,同样震撼看众。
什么情况?难道那两个亚洲人也懂召唤魔法?
“这不是?”
“这是什么?”
“幽灵酒店里的那批死灵?!”
看不懂的观众和看懂但是更茫然于文等人纷纷惊愕,怎么也猜不到事件的发展。
金发莱妮瞪大双眼,面色微沉地扫了眼对面没有表情的兔头人和红鞋,不知想到什么,面露狂喜地看向黄毛。
大卫脸色微沉,下意识看向对面的黄毛。
全程缄默的黄毛忽然抬头,脚尖点着地,抬手按着脖子,肩骨发出咔擦声,抬起下巴,有些许的倨傲和轻狂流露出来,轻轻地哼笑着:“说得好像我没有神偏爱一样。”
突如起来的一句话,隔空回应刚才某些人轻蔑他的小心思。
“是啊,神明都爱你。”丁青笑着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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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红包评论。
圃:pu wu(二声)
第160章 红鞋(6)
沉浸式审判里,全体死灵和来自地狱的恶魔鬼怪对峙,形势紧张,一触即发。
金发莱妮拨弄发尾,眯起眼嘟哝:“一不小心被渗透了呢。”
死寂的场面中,任何一丁点微小的声音都会放大,何况金发莱妮开口还有广播扩音的效果,声音再小,全场听得一清二楚。
‘被渗透’是什么意思?金发莱妮的势力被渗透?被谁渗透?异常在哪里?
有不明所以者看向浓雾中的‘恐怖天使’,试图找出被渗透的地方,对圣经原始版本不够熟悉的某些人以为‘恐怖天使’的外貌太惊悚,根本不可能是上帝的造物,他们觉得问题出在这里。
也有人下意识看向沉浸式审判的光屏和红鞋、兔头人的光屏,来回比对后,察觉到其中的微妙。
大卫忽地发出轻笑,转头问黄毛:“你什么时候发现的问题?”
“问题出现的时候就发现了。”
换句话说,他一开始就发现问题,只是选择按兵不动。
大卫笑了下,笑容很快消失,不太愿意承认他没提早发现问题:“你怎么发现的?”
“很难吗?”黄毛轻声:“熟悉新旧两部圣经就行了。”
当然新旧两部圣经里涉及到的典故、历史和宗教符号多如繁星,短时间内他也不可能全都记住并理解,只不过是金发莱妮和红鞋双方代表的宗教立场太鲜明。
‘七宗罪审判’和‘羔羊七印’的影视剧时髦值恰好都挺高,网上关于两者的释义、章节以及涉及的历史典故都格外多。
手机一搜出来大把,岑今刚才就在吸收新知识。
他看向光屏中对峙的画面,视线穿过万魔地狱直勾勾落在中间位置的粉红屋主人,捏着手指头漫不经心地想着他什么时候怀疑粉红屋主人呢?
大概是所谓的沉浸式审判电椅被搬出来的时候就开始怀疑,那是人类目前远远不及的科技水平,出自远古神的文明。
岑今在这堆器械上看到熟悉的工艺,黑金色表漆下的特殊金属和他从阿修罗那儿搜刮来的机械翅膀几乎一致,而他此前遍寻不到与机械翅膀一致的金属。
找到官方研究所寻求答案,被告知金属里含有某种未知元素,在地球探测不到,便疑似宇宙元素或是高度文明的远古工艺。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小疑惑,随之而来是金发莱妮的宣言:‘审判不通过则焚烧成焦炭’以及‘戒之在色’。
‘戒之在色’对应《旧约》经文里提过的人类原罪,实际没有明文规定必须拒绝这种原罪,是后来人根据自己对七大罪的见解而做出来的总结。
‘焚烧成焦炭’就对应但丁的《神曲炼狱篇》里一句‘戒之在色,火焰罚之’,跟‘戒之在骄,负重罚之’的来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