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她真的不曾存在。
然后,便是真正该千刀万剐的单采,他想在狱中自杀,但是闻嘲风又怎么会让她死的如此轻松?她可是差点就杀了闻云幛,他的……皇兄!
虽然闻嘲风至今还是觉得闻云幛挺蠢的,很多事都做的稀里糊涂,可那毕竟是他承认的兄弟,他是绝对不会让伤害了闻云幛的人好过的。
闻嘲风具体让人对单采采用了哪些刑罚,寒江雪其实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单采被凌迟处死那天,整个人看上去都已经不太正常了。
参与了单采刺杀计划的所有下属都被连根拔起,一律按照律法来判了,该死的死,该流放的流放,这些人没什么可说的。真正倒霉的还要说单采的妻儿,闻嘲风也知道她们什么都不知道单采的大男子主义并不会随着她变成一个女性就此终止,她根本不会和家中后宅里的女人商量什么。可是,大启的法律也不容置疑。
幸好,官妓这种糟粕已经被停了,闻嘲风为她们争取到了不用流放,只是三代不能为官。
整个吼彩卫都进行了一番大换血,再没有办法在地锦卫面前摆正宫的谱。因为真的太丢脸了,他们本该是最受天子信赖的嫡系部队,老大却亲自反水,差点杀了当今天子。
夏荪美并一众地锦卫,高兴的在雍畿城内连放了三天的烟花爆竹。既是庆祝老对手翻车;也是为了让大众看到他们与吼彩卫的割席,他们地锦卫是绝对不会对陛下做出这种事的;最重要的是,这吼彩卫肯定不能当新帝的禁军了,对吧?那岂不是就该他们地锦卫出头了?
地锦卫这些年被多卫联合针对,真的快有点心理变态了,很想要扬眉吐气一把。
结果……
闻嘲风真正的嫡系部队翻雪卫进京了,闻嘲风可不是闻云幛那种好说话的老好人,他根本不会沿用传统的那一套。哪怕不出吼彩卫的事,他的安全他也只放心交给自己家的卫队。
一群海产入京,很是引来了不少的围观。
朝臣对此颇有意见,倒不是故意和闻嘲风这个即将登基的准陛下作对,而是他们已经认可了这位准陛下的个人能力,很是担心他的安危,不希望闻云幛被刺杀的事情再次重演。简单来说就是,朝臣们觉得翻雪卫的力量不够,还不如捏着鼻子认了地锦卫。
哪怕是寒武侯,都很奇怪闻嘲风为什么选择翻雪卫:“你手上不是还有衔蝶卫和衔蝉卫吗?哪个都比翻雪卫要强吧?”
闻嘲风:“……您是怎么知道衔蝉卫的?”
哪怕是衔蝶卫,都是私下里的事啊,不过闻嘲风倒是在之前和寒二、寒武侯玩桌游的时候,知道了寒二已经猜到了衔蝶卫是他的人。
但衔蝉卫是什么时候曝光的啊?
“老大说的。”寒武侯很是信任自己大儿子的判断,用寒江雪的话来说,他哥就像是提前读了剧本似的,“我和衔蝶卫的卫将军有过一些交情,很善于防守的一个人。”
既然大家是一家人了,闻嘲风也就对寒武侯交了个底:“翻雪卫很强的。”
不然驻守无夷州的就会是闻嘲风暗中掌控的其他二卫了。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寒武侯对闻嘲风也很信任,只是多嘴提醒了一句,“那就早点结束朝堂的争端,看他们一群文臣泼妇骂街,我就脑壳子疼。”
闻嘲风点点头,这事他是有自己的打算的。
根本不需要他来怎么调整,只需要让翻雪卫秀出力量,这种事永远是谁拳头硬,谁就说了算的。
闻嘲风整了一场御前大比,不拘泥于翻雪卫和地锦卫,所有有意竞选禁军的卫队,都可以派出精锐部队来试一试。谁赢了,谁就是以后的皇城禁军。
寒江雪和向小园的杂志社毫不意外的展开了提前的卫队投票活动,很是赚了一大笔投票钱。
寒江雪一边数钱,一边和好友表示:“真的,你以后去财政部工作吧,我是说去户部工作吧,为大启的税收发光发热。大启需要你。”寒江雪已经无数回看到闻嘲风因为钱的问题在挠头了,大启很有钱,但用钱的地方永远是不够的。
“你倒是给我一个能入六部的机会啊!”向小园这一届的进士堪称倒了八辈子血霉,那是等了又等,等了又等,都快等老了,还没有等到殿试。
寒江雪对此也是颇为同情,只能老调重弹的安慰:“好事多磨,好事多磨,这不是嘲风还没继位嘛,信我,继位第一件事就是殿试,然后就是开恩科。他哪怕忘了,我都给你提醒着,天天在他耳边碎碎念。”
“下一届的人可真是好命啊。”向小园却只听到了恩科,感觉嘴里都是酸的,“我再不开始,就要被你哥彻底落下了!”
向小园总是莫名其妙的想要和寒大展开竞争关系。
他之前还不理解寒大一直所在北疆边陲的意义,虽然基层工作很重要,有这么一层政绩履历,在升迁的时候会很好看,但寒大在北疆都带了多少年了?怕不是都是安家了吧?这实在不像是一个过度。
不过,如今,向小园也只能感慨一句,还是寒大老谋深算啊。蛮族的分裂毫无预兆,就是在某天突然就解体了。
一半的蛮族北上跑了,一半的蛮族在寒二和肃王的合力围剿下,彻底称臣投降了,成为了大启版图中的一块。而据说寒大在这种情况下,秘密“偷”回了一批不知道凡几的未成年幻想种,有父母的把他们父母都带上了,没有父母的那就是国家的宝贵“资产”了。
虽然自寒武侯开始,就一直在强调不要神话幻想种,不要幻想种崇拜,众生平等,大家都一样。
但说真的,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的,至少在突破威压这一层技术壁垒之前,幻想种还是占据一些优势的,更不用提个别幻想种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个人能力。最重要的是,那可是幻想种啊!就像寒江雪喜欢龙、喜欢凤凰一样,大家多多少少都有好奇并憧憬的幻想种。
好比向小园自己就很喜欢白泽,他这辈子还没见过白泽呢,据说寒大带来的小朋友里就有一只小白泽。
白泽是瑞兽,王者有德才会现世。
寒大立了这么大一件大功,等他回来,等着的都已经不是加官进爵,说不定就是直接入阁了。最年轻的阁臣啊!
向小园嫉妒的眼睛都要绿了。同样为臣,做人的差距怎么能一下子就拉的这么大呢?
寒江雪拍了拍自己好友的肩:“大胆一点,朋友,把‘说不定’去掉。”
是一定会入阁。
寒江雪已经提前从他男朋友那得到了准确消息,他哥回来就会入阁,向阁老和肃王联名举荐。哪怕没有大舅哥这层关系,闻嘲风都不可能不重视。
向小园:“我现在给你当哥,还来得及吗?我保证把你宠上天。”
“滚!老子是你爸爸!”
第128章 开始钓鱼的第一百二十八天:
寒大是和寒二以及肃王的大部队一起回的京。
还是老规矩, 先在距京百里之外驻扎,再奏请面圣的折子,得到允许后, 大部队留守,他们三人带小部分精英策马入城。
寒二的啸铁卫、肃王的尺玉卫, 正好能赶上御前大比, 已经提前报好了名, 倒不是非要当禁军,就是遇到这种盛事,难免起了较量之心。名义上说的是“希望能以武会友”,但实际上还是寒江雪的那句“老子想当你们所有人的爸爸”。
大启十二卫中, 本来只有几个本身就在京城或者离京城较近的卫队报名了, 后来一听说啸铁卫和尺玉卫不远万里也要回来当爸爸(不是), 就跟着都报了名,不蒸馒头争口气嘛。
尤其是江王, 他宁可拉下面子,去和侄孙二皇子闻义济讲好听的,也一定要送飞睇卫最精锐的一支小队来争一争这个冠军。
寒江雪听的一脑门子的问号:“???”
这里面有太多的问题了。
闻嘲风一边加紧批改奏折,一边就像是长了后眼,不等寒江雪开口, 就已经提前进行了回答:“飞睇卫人数是仅次于尺玉卫的大部队, 被先帝分为了飞睇左右二卫, 江王只是飞睇左卫的统领,而右卫一开始属于闻云幛, 后来闻云幛登基了,又暂代了两年,就交给了当时还是大皇子的闻义济练手。”
闻嘲风觉得闻云幛干的众多傻逼事里, 最傻逼的就是这个,竟然不培养自己的嫡系部队来给自己当禁军,也不和江王的家底彻底拆分,还要自己的儿子去沿袭。
也就闻云幛运气好,后来找回来一个总算有点脑子的大皇子闻义舟,有他帮着二皇子一起管理飞睇右卫,不然二皇子指不定要怎么被江王哄弄呢。
寒江雪懂了,就飞睇卫是个合资企业呗,江王和济王各占一半的股份。济王好说话,但济王背后支招的舟王却是个硬茬子,江王想和闻嘲风别苗头参加比赛,就需要得到济王的同意,才能拿出最厉害的阵容。
“江王看来是真的很不服气啊。”寒江雪感慨,宁可去讨好小辈,也要和闻嘲风较劲儿。
闻嘲风嗤笑一声:“我会怕他?”不过是手下败将。哪怕是在原文里,闻嘲风也只是输在了自己的疯狂和肃王手上,江王就是个弟弟。
“嗯,你最厉害了。”寒江雪捧读得毫无感情。
闻嘲风长叹,手上握着朱笔的动作却一刻也没有停下:“说吧,你想要什么?”
“咱俩什么关系?我想要东西,还非要夸你一下才行?”寒江雪一脸“你小人度君子之腹”的控诉。
“哦。”闻嘲风不为所动,“那明天大哥回来,我代表皇兄带着文武百官出城去迎接的时候,不用带上你?”
“啊呀,啊呀。”寒江雪立刻上道的上前去端茶倒水,“带上我呗。就是,呃,去之前,你得帮我请个假。”
寒江雪火速把自己早就写好的请假条,递到了闻嘲风的笔下:“国子监的规矩你知道的,请假得家属签字盖印,我一寻思,我的家属可不就是你吗?”
寒夫人……
是他们彼此心知肚明都不敢提的大魔王。
闻嘲风不得不承认,他被这一声家属给勾得心痒难耐:“倒也不是不行,但阿娘肯定会生气的。”
“没事,没事,别怕,有什么事,三爷给你抗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呀。
在这个万籁俱寂的夜晚,寒夫人强装镇定地在床上翻来覆去,很不想让人看出她因为许久未见儿女的激动而搞得有些睡不着。
一旁的寒武侯终于忍不住出声:“你翻得再快,时间也不会加速。”
“你闭嘴。”寒夫人很不想自己的英明神武被破坏,死鸭子嘴硬道,“你就知道我失眠的原因了?我是在担心寒江雪那个小傻逼明天又逃课,本来就不聪明,还不努力,如今又有个闻嘲风在一旁惯着,将来可怎么办?被人嘲笑是历史上最没有文化的皇夫吗?”
皇夫就是皇后,大启这边对皇帝另外一半的称呼,只会取决于对方的性别。
女的就叫皇后,男的不管皇帝是男还是女都会统一叫皇夫。
寒武侯翻过身,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安抚道:“安心吧,江江肯定不会逃课的,他只会理直气壮地让嘲风给他请假。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是两个小傻逼。”闻嘲风在其他事情上都是很精明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一遇到寒江雪的事,就会突然跟失了智似的。
寒夫人:“……”谢谢,真是一点也没有安慰道。
武侯是个大喘气,继续道:“我已经和国子监的博士谈过了,不要说是皇太弟,哪怕未来是皇帝亲自给寒江雪请假,他们也不能同意,只认你的名字。”
寒夫人这才笑了:“行啊你,学会断后路了,不错不错。”
西窗夜话,夫妻俩不知道就这样断断续续又说了多久的小话,寒夫人才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然后就感觉自己没怎么睡呢,又被突然叫醒。
天快要亮了。
所有的朝臣及家属,都得先去皇宫,恭请皇太弟的车驾,然后再一起去城门外迎接凯旋的队伍。
寒夫人一下就清醒了过来,顾不上困倦,只恨不能下一刻就飞到城外。她在早膳桌上一看,寒江雪已经不在了,据说是早就醒来,老老实实去上课了。寒夫人一边点头,一边又总感觉有那么一丝不真实。寒江雪能这么老实?她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事实证明,在不可靠方面,寒夫人可以永远相信她的小儿子。
毫不意外地,等皇太弟的车驾浩浩荡荡到了城外,掀开帘子准备去迎接肃王等人时,寒夫人一眼就看到了高大马车里的自家傻儿子,正快乐地剥着糖炒栗子。
寒江雪必然不可能老老实实去上学啊。
他早上会让下人那么说,就是打算先糊弄他娘,等跟着闻嘲风的马车出城之后再现身,生米煮成熟饭,他娘想发火也没辙了。他了解他娘,在这种重大的场合,还是会很给丈夫和孩子们面子的。
只是寒江雪没想过,自己会这么早被发现。
他正开心地吃着栗子呢,莫名就感觉到了一阵寒意袭来,吓得他一个激灵,差点被糖炒栗子噎死。等好不容易顺着茶水咽下去,再咔咔回头,就对上了他娘“寒江雪你死定了”的眼神。
哇,可怕。
寒江雪自觉理亏,正想说些什么,偏偏就在这个时候,肃王等人已经离他们非常近了。
他们骑在骏马之上,归心似箭的飞驰而来,整个队伍呈箭头状,最中心打头阵的便是大启新一任的战神肃王闻灵泽。寒江雪也是最近才知道,原来肃王也是有名字的,咳。而在肃王的一左一右,骑着红鬃烈马的是寒江雪巾帼不让须眉的二姐寒一世,骑着青骢战马的文弱青年便是寒江雪日思夜想的大哥寒一生了。
寒大和寒二长得十分相似,是龙凤胎里很罕见的那种一模一样。放在寒二身上,这股眉宇间的气质便是英姿飒爽,放在寒大身上却变成了写意风流。
两人一个偏爱肃杀的黑色,一个更喜欢简单的白色。用他们彼此的话来说就是,“寒二就适合穿耐脏的衣服”、“最烦老大这种爱装逼的人”。不过在外人眼里,他们就属于不管穿得再怎么不一样,也能一眼便看出他们是一母同胞的亲手足。实在是太像了。
用寒江雪的话来说就是,也不知道他们的基因是怎么遗传的,能做到这样既像爹来又像妈,几乎是把寒夫人和寒武侯所有的容貌优点都汇集于此,变成了两件一模一样的传世杰作。
寒江雪终于再按捺不住,拼了命的挥舞手臂,对身边的闻嘲风道:“那是我的阿兄,那是我的阿姊。”
全世界最厉害的人!
闻嘲风看着寒江雪专注的眼神,简直吃醋吃到了极点,但在体会这种酸涩的同时,在他的心里也莫名地被寒江雪的情绪所感染,跟着升起了一股骄傲。以后他们也是他的手足血亲了,而他们是那样的优秀。
当然,肃王也不差。
闻嘲风如今已经能够正视原文里自己的失败了,并承认了肃王的优点。待肃王下马行礼、山呼千岁后,闻嘲风第一时间就去扶起了自己的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