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沐非：“……也不是。”


    司瑶：“那你这般担心他？”


    白沐非：“只是认为他不能出事情。”


    司瑶：“……你是想说，你和柳青神伺拥有相同的想法，认为他将是下一任祭司，所以他不能出事吗？”


    白沐非：“是。”


    司瑶：“总感觉，你们都疯了。”


    白沐非：“……”


    司瑶：“我听柳青神伺所言，感觉他已经将沈烟公子神化了，我并不认为他所言是真。”


    白沐非：“他说的都是真的。”


    司瑶：“你和柳青神伺一样，被洗脑了。”


    白沐非：“……”


    司瑶轻叹一口气，她欲言又止，小片刻后她仍旧没能将白沐非糟糕的身体情况说给他听，她道：“沈烟的身体真的很好，等他醒来了我就告诉你，你别太担心他。”


    白沐非轻声应了声。


    司瑶皱眉，犹豫了下，她道：“如果，我是说如果……”


    白沐非：“什么？”


    司瑶：“如果你真的喜欢沈烟公子，等他醒来了你一定要跟他告白。”


    白沐非愣了下，道：“……你可有想过秋渊殿下。”


    司瑶想，按照秋渊对沈烟的占有欲，只要白沐非敢告白，不用等他体内毒素彻底爆发，他或许就会被秋渊给提前弄死了。


    太难了。


    司瑶道：“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白沐非道：“其实你真的误会了。”


    司瑶：“什么？”


    白沐非：“与其说我对沈烟公子的感情是爱，不如说是欣赏。”


    司瑶：“欣赏？”她不是很懂。


    白沐非：“欣赏他的外貌，欣赏他的为人，以及他强大的实力。”


    司瑶：“他是怎样的人？”在顺口问了这句话后，司瑶就后悔了。


    司瑶想她问谁不好，为什么要问白沐非呢？


    柳青成了沈烟吹，经过这段期间和白沐非的接触，司瑶发现无论柳青说了关于沈烟的任何事情，白沐非都是相当认同的。


    司瑶已经可以想象，在她问出这个问题后，白沐非就会化身第二个沈烟吹，开始说出各种令她一言难尽的话。


    白沐非微笑道：“有些复杂。”


    司瑶：“……”


    白沐非：“等他醒来，你就知道了。”


    司瑶：“嗯，那我很期待。”


    白沐非：“你越是认识他，你会发现他总能比你所想象中的还要好。”


    司瑶感觉，这话她接不下去了。


    不过，仔细想想，越是和沈烟相处，她对沈烟的好感度确实是在上升的，不过与其说她对沈烟的好感源自于柳青那种让人无法相信的说辞，更不如说是因为沈烟长得好看。


    就是这么真实。


    她对沈烟的好感没有在柳青的一路吹嘘下完全败下去，反而一路上升，这主要归功于最近这几日每日都能见到沈烟好看的脸，于是好感度便越来越上去了。


    司瑶又与白沐非说了几句话，便下了马车。


    为了给白沐非熬药，他们在原地休息了一个时辰，之后又继续赶路。


    一转眼，一个月过去了。


    回程他们经过数个城镇。


    经过数个城镇后司瑶才知道，最近一种药在鸾凤国传播，主城神殿已下达了指令，明确告知世人药物的有害性，禁止任何人售卖。


    即便被强行禁止购买，人的贪欲是无限的，总有许多人会希望自己是特别的，他们想方设法获取药物后继续服用。


    刚开始服用后他们获取到了异能，他们认为这种药物对他们无法产生任何伤害，但是服用这种药物后的二到三个月以后，药物副作用会全面爆发。


    造成的结果无比惨重，经过统计，这一年是鸾凤国人在意外中死亡最多的一年。


    他们去的绝大多数乡野村镇都有许多人，其中多为年轻人，还有许多孩童服用了这种药，之后药物效果爆发，严重的爆体而亡，死亡时伤了自己也伤了毫无防备的亲人，轻一些的则是躺在床上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对于鸾凤国而言，这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那些才服用了药物，又或者服用时间没到三个月的人心惊胆战，总有种自己也将在不久的未来会死亡的预感。


    他们见到司瑶等一行人，立刻跪拜，神是无所不能的，神殿之人作为神的代言人，他们肯定能够救他们。


    司瑶想要为这些可怜的人做些什么，她为他们诊脉，又从他们手中拿到药物分析，却什么都做不了。


    她感到很无力。


    鸾凤国没有柳国强大的研发能力，鸾凤国也没有什么神医，鸾凤国唯一强过其他国的，大概就是来源于神殿的治疗术，然而到目前为止拥有治疗术的只有祭司大人与两位年迈的神官。


    神官用治疗术为普通人治疗，不是不能，而是这种行为会给他们造成伤害，先不说现在的两位神官治疗能力大不如前，他们的恢复能力也大不如前。


    他们能救得了一个人，又怎么可能救得了千千万万的人？


    在司瑶委婉地表示，她现在并无法为他们做一些什么，不过，主城一定有许多人在研发应对的药物，等再坚持一段时间肯定会有应对方法的。对于这种结果，她真的有心无力。


    秉持着对神的尊敬，许多小村镇小村庄的人听了司瑶的话，只能妥协接受，但是这一天他们遇到了一个崩溃的女子。


    女子通红着双眼，跪下求司瑶救自己的孩子。


    为什么啊？


    为什么同样是人，为什么他们要偏心？


    她听说了，两个月前柳青神伺带着人经过许多村庄城镇，当时柳青神伺对他们说过，不要吃药，即便那些吃过药的经过神殿祈祷后他们的身体都愈合了。


    女子痛哭流涕，明明柳青神伺可以做到的，为什么司瑶却做不到？


    不仅仅是司瑶，他们这个队伍还有其他的祭司继任者，以及神伺不是吗？


    女子头砰砰砰磕在地面上，她的力气很大，只是两下额头便被石子磕出鲜血。


    司瑶眼眶发热，她蹲下身，想要扶起女子，女子却不肯身，只是祈求他们救救她可怜的孩子。


    一种无力感在心中蔓延，司瑶感到心累。


    柳青走到司瑶身边，对女子道：“许久之前救下各大村庄的神伺并不叫柳青。”


    女子愣了下。她仰头看向柳青。


    柳青试着扶起女子，女子并不肯起来，柳青道：“不是我们不救，而是我们做不到，那位能救你们的人，他一直昏迷至今。”


    女子询问：“他，他是谁？”


    柳青道：“沈烟。”


    女子：“沈烟？他为什么会昏迷？”


    柳青：“不知。”


    女子：“他若醒来，他会救我的孩子吗？”


    柳青：“他会愿意的，只是……”


    只是，他们的队伍会离开这里，即便能救，等着救的人实在是太多，沈烟又要如何救？


    女子崩溃大哭。


    队伍离开了这个小村镇。


    司瑶进入白沐非所在的马车，亲手喂白沐非吃药。


    现在的白沐非状态糟糕到已经无法起身了，她搀扶起白沐非半靠在车壁道：“真的好神奇。”


    白沐非面色苍白，唇瓣泛紫，他双唇微微开启本是想给予司瑶一个回应，最终他仍旧什么都没说，现在他的声音嘶哑难听，并且每说一个字都感觉喉口疼痛。


    司瑶眼睫低垂，道：“你们都说沈烟的好，我不愿相信，但是却不得不相信。”


    司瑶沉默了下，又道：“我们今天路过一个小村镇，村镇里许多孩子服用了异能药物，在我们离开时一位女子在我面前跪下，她的额头磕出了血，她想让我救她的孩子，我……”


    司瑶咬住嘴唇，泪水从她的眼眶落下，她道：“我真的做不到，我救不了她的孩子，我……”


    白沐非目光温和地看着司瑶。


    司瑶道：“我做不到，但是他们说沈烟可以做到。”


    白沐非点头。


    司瑶道：“我从小的梦想是成为祭司，我第一次感觉，我或许并不适合。”


    不是不适合，而是，你并不是被选中的人。


    第142章


    司瑶在白沐非的马车里待了许久。


    在喂白沐非吃过药后，司瑶又为他擦了擦脸，方离开。


    司瑶心情沉重，按照白沐非现在的情况，他大概坚持不了三天了，这将是最后的三天，不仅仅是她，路途上经过的医师药剂师都尝试着为白沐非治疗，却均无能为力。


    一方面是白沐非，另一方面是诸多服用异能药物的普通人。


    司瑶拖动沉重的步伐，敲了敲秋渊的马车。


    守在马车外的陆一对司瑶道，秋羽殿下找秋渊殿下，秋渊殿下出去了。


    司瑶道：“秋渊殿下带着沈烟公子一起？”


    最近秋渊一直与沈烟形影不离，无论去任何地方秋渊都要带着沈烟一起，所以她才认为秋渊这次去见秋羽，或许也会强带着沈烟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