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柏理了理衣领，即便那只是一个外卖的制服，整理好额前的碎发后道：“坐稳了。”
沈然手撑着座垫，微微蹙眉。
嗖———
沈然差点要被甩出去。
顾柏忽然这么个飚速，沈然有点恍惚。
顾柏蹙眉，他以为沈然会下意识抱住自己的腰，但没想到他只是抓座垫抓得更紧了，手指都在泛红。
顾柏冷笑，直接逆行、超速拐弯、闯红灯三件套。
总归大部分外卖小哥为了生计都会这么干，因此倒是见怪不怪。
沈然：“？？”
沈然开始怀疑人生，他为什么要来参加节目。
去谈一单价值千万的合约它不香吗？他为什么要和这个他看一眼就恶心的人一起送外卖？
太草了。
顾柏一路都在飙车，沈然下来后差点想吐。
他体力不是不好，但坐在后头没有个支撑的，这么被甩来甩去是真的不舒服，而顾柏在前头毫无所察。
电瓶车停在一个大厦前，沈然看了看手机，是底楼的一个用户。
沈然松了口气，还好就在底楼。
然后进了楼层后，沈然就愣住了。
里面是交错复杂的走廊，楼梯，通道和店面，这个大厦大多是工作室和材料生产基地，因此里面乱七八糟的，沈然看着手机上的智……能……导航，陷入了沉默。
顾柏蹙眉道：“分头找吧。”
沈然往右走，两人找了老半天都没收获。
沈然已经跑了好几圈了，喘着气往顾柏那边走。
“没找到？”
顾柏蹙眉道：“没有，可能是导航错了。”
沈然深吸一口气，在顾柏这边尝试饶一圈，顺利在角落看到他们的目的地招牌。
沈然：“……”
顾柏讶异道：“我刚才怎么没看到？”
顿了顿，顾柏蹙眉道：“可能是我还没走到这里吧。”
毕竟顾柏始终慢悠悠的。
沈然不想和他做什么交流，拿着食盒小跑上去交货。
老板蹙眉道：“好慢啊，我点的猪肉饭，你们是去宰猪了再回来做的吗？”
沈然只得鞠躬，“对不起。”
老板是个粗汉，放下了手中的木头，走过来接过饭盒气道：“怎么有那么慢的外卖员，迟到整整三十分钟了！这店面又不远，我要投诉你们！”
要是被投诉了，沈然和顾柏就得被罚款，自付客人的餐费了，这壮实的老板点了那么多，要是被投诉他们跑这一趟不仅没有收获还要倒贴。
但沈然也知道，确实是他们有错在先。
沈然只得再次鞠躬道：“对不起，不然隔壁有个卖水摊，我请你喝水，请不要投诉我们。”
沈然道歉的姿态不卑不亢，声音平淡但也不敷衍，微微弯下的腰一点也没有阿谀奉承的态度，反倒显得彬彬有礼。
老板对上沈然精致的脸蛋，顿了顿，冷哼一声。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大少爷来体验民情，算了。
而匆匆赶上的顾柏见老板凶神恶煞地看着沈然，心里随即一喜，他这是找到发挥的机会了。
顾柏冲了前去，挡在沈然面前，护着他道：“你干什么呢！”
老板：“？”
顾柏道：“人不分三六九等，不能因为我们是送外卖的就看不起我们。我们那么辛苦，顶着烈日冒着生命危险在马路上奔驰送餐，我觉得我们理应先好好商量，希望您能和我们谈谈。”
老板：“。”
老板“呸”一声，转身回店里去了。
顾柏：“……？？？”
然后他们顺利地收到了投诉。
沈然：“……”
他要窒息了。
……
上了车后，沈然看着手机上的收益记录。
送餐费11块，因为被投诉罚款65块，所以目前倒欠54快。
而因为他们耽搁了太长时间，所以有些配送给新手的订单接不了了，沈然划走后就见信誉分急速下降，他只不过划掉了3单，现在100%信誉已经减了30%。
沈然：“？？？”
沈然无论做什么工作一向追求完美和龟毛严谨，这会儿见自己没办法完美完成任务，还疯狂滑铁卢，只觉得烦躁。
而下一个订单正在倒计时中。
沈然抓着座垫，暗自希望顾柏能开快点，反正他不是最擅长飙车么。
结果顾柏见沈然始终不愿意抱自己，便放弃飙车了，他反正也不认真对待节目，因此开始悠哉地骑了起来，硬是把电瓶车骑成三轮车。
沈然：“……”
沈然觉得他是来渡劫的。
这种感觉在顾柏把电瓶车停在奶茶店前，下车去买奶茶的时候达到顶峰。
顾柏笑眯眯地把奶茶递给了沈然，自己却没有，轻笑道：“太阳晒，怕你渴了，于是我买了这个店里最贵最好的奶茶。”
沈然看着那杯——芝士奶盖焦糖巧克力奶茶，觉得更想吐了。
到底是什么让顾柏觉得，在这个大热天和这种甜腻浓稠的饮料会舒服。
“怎么了？不喜欢，不喜欢我再给你买个。”顾柏笑得很是宠溺。
沈然憋不住了，冷声道：“下一个外卖只剩下六分钟就要超时了。”
顾柏微微蹙眉。
照他看来，他们是来参加综艺的明星，而不是真正的外卖员，要是真的认认真真去做那不是显得又蠢又土么，观众想看的也是他们这个人而不是他们在做什么。
沈然这是脱离镜头太久了吗？
沈然看了眼手机，更加烦躁了，但是他并不想和顾柏多交流，只是道：“你下来，我开。”
“啊……？这怎么行。”
沈然不管镜头了，直接沉下脸道：“顾柏，你的时间管理有问题，让我来。”
咋然被沈然不留情面地在镜头面前这么说，顾柏愣住了，脸刷拉一下变色了。
“你们在干什么啊……？”
原妄和秦萱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城市里外卖员和外卖员经常碰面，这会儿遇上原妄也不稀奇。
原妄一来就见两人在奶茶店树荫下聊天，顾柏脸色还那么奇怪，只觉得要炸了。
卧槽，他们在干什么？！
顾柏笑道：“没事，只是我和沈总在时间观念上有冲突。”
“哦！”秦萱琦打算当一回好人，见沈然和顾柏气氛实在不融洽，而原妄也闷闷不乐的，笑道：“我和小妄也不适合一起送，我们都看不懂地图不熟悉路，还是换一换吧？”
顾柏一愣。
“换。”沈然直接下车走到原妄身边，一副等着被捡回去的模样。
原妄舒服了。
于是接下来，沈然就和原妄一块儿了。
沈然松了口气。
就算原妄再怎么样，他至少还能骂几句，说几句呢，和顾柏一起他连交流都不想交流，只能单方面被恶心。
原妄察觉到沈然发红的手，微微蹙眉。
原妄想了想道：“订单时间太赶了，我们分配工作吧，哥你开车、管理单子，我跑得快体力好，我给送上去，遇到找不到的我们才一起找好不好？”
沈然点头。
沈然自己开车和管理时间，原妄也听话，一切都能掌控，焦虑感便少了很多。
时间实在是紧迫，系统没有计算红绿灯和堵车的时间，而且这个人工智能……人工智障指的路是捷径。
沈然和原妄都不熟悉这里，一不小心就会走错了。
到了目的地，时间已经超过五分钟。
沈然深吸一口气，没事，五分钟而已。
沈然和原妄齐齐跳下车，沈然道：“这楼和之前我去的那个一样，里面错综复杂，一起去。”
“好！”
原妄一手拿着食盒，一手拉着沈然的手一起冲入楼中。
人工智障计算了路途，但是他……没有计算到楼梯。
目的地在四楼，这个楼没有电梯。
但原妄力气实在是大，一手拿着食盒一手拉着沈然，使力拖拽着沈然，沈然觉得自己没有用到很多力气。
好不容易跑到了四楼，又过了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