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所有的菜都是裴骁文做的，他手艺看起来还不错，都是一些家常菜。


    裴骁文赶紧招呼裴已坐下，开始张罗大家吃饭。


    裴已夹了一筷子菜，裴骁文立刻紧张地看着他。


    “挺好吃的。”裴已咽下去，迎上他希冀的目光，淡淡道。


    裴骁文长出了一口气，扯出一个讨好的笑脸：“好吃就行。好吃的话多吃点。”


    之后裴已没有再搭理裴骁文，但丁川言他们几个还算热情，所以这顿饭也算是没有冷场。


    吃完饭裴已接到易淮正的电话，让他今晚看看《singing  outside》第一期。


    裴已这才想起来今天是第一期播出的日子。


    本来裴骁文还想留下来洗碗，但裴已没让他多留，让他拎着钱走了。


    也没说下次再见面是什么时候。


    把裴骁文送出小区，裴已转身就要上楼。


    “裴已…”裴骁文小心翼翼地叫住他：“能不能给我留个电话？下次再来看你我会提前跟你打一声招呼的。”


    看了他半天，裴骁文睁大了眼，一个几十岁的男人，看起来却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裴已没忍住，报了一串电话号码。


    “我这几天比较忙，最好不要来找我。”裴已的语调故意有些冷。


    裴骁文干巴巴地点头：“哦。”


    看见他这副卑微与沧桑写在一张脸上的表情，无措和小心翼翼的语气，裴已又矛盾了，他只好赶紧转身，不去看裴骁文那张脸。


    回到家，裴已驱散脑海里的矛盾和纠结，把其他几个人叫过来，打开电视开始看《singing  outside》第一期。


    他们虽然赢了，但是要看看节目组有没有恶意剪辑。


    节目为了制造噱头，吸引观众来看，会通过恶意剪辑制造很多矛盾，挑起争端，让粉丝互相撕逼，从而给节目制造话题提高收视率。虽然播出之前会给经纪人提前审片，但播出前几小时临时改片恶剪的现象还是层出不穷。


    他们几个人围着电视坐着，换到综艺播出的频道开始等开播。


    刚开始播出的时候还很正常，播到给对方队伍放狠话的时候，他们四个说的话都相当狂妄。


    什么“比赛第一，开心第二”“说脏话可以吗不可以啊那没事了”还有“赢了比赛把回去的票改成飞机票”。现在他们四个自己看看，真的好欠揍。


    如果这场比赛真的没赢，他们可能会被嘲笑到后年。


    “裴哥，”丁川言深切地忏悔，“我好拽，幸亏我们赢了，不然以后我们就是娱乐圈自己打自己脸的鬼畜素材。”


    看完这段，他们接着往下继续看。


    看着看着，裴已发现了不对劲。


    节目里，他和程明傲同框的画面并不多，甚至他都刻意地没怎么和程明傲接触，但是镜头里却有很多他和程明傲的相处镜头。只要他们处在同一个空间里，屏幕就会把他们两个同时录进去，还会放大一些他们的细节和动作。


    字幕还会加上一些莫名其妙的字，让他们看起来好像是在互动。


    甚至有一句话裴已记得自己不是对着程明傲说的，而是对着丁川言说的，结果播出却显示他是对着程明傲说的这句话。


    裴已的心立刻就沉了下去，他混迹娱乐圈多年，怎么可能不知道节目组这是什么意思。


    把他们两个的为数不多的互动都剪辑出来，甚至还捏造一些根本就不存在的互动，节目组这样的举动百分之八十是为了炒他们两个的cp粉。


    裴已立即就给易淮正打了电话，易淮正也在看电视，他说自己审片的时候并没有这些片段，很明显是后期节目组擅自加上去的。


    说实话，营销手段裴已也能体谅，但换作是他跟其他人炒cp，为了工作他能忍也就忍了，但唯独程明傲不可以。他相当讨厌程明傲，并不想跟有关他的任何东西捆绑在一起。


    易淮正虽然觉得炒cp有利无害，况且程明傲的粉丝还比裴已多，但裴已表达出了抗拒的意愿，易淮正也尊重他，说会去和节目组交涉，保证以后不再出现这样的内容。


    裴已点开微博，发现他和程明傲已经有了cp超话，叫“诚意cp”谐音程已。


    “……”


    丁川言他们三个都表示相当同情，而宋祁从开始看电视起，脸都黑了。


    他也看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再回想一下程明傲对裴已的态度，他只觉得恶心。


    很快易淮正就又打来一个电话，说他已经问过节目组了，这个cp是程明傲方主动要求炒的，并且还会负责‘售后’。负责‘售后’的意思就是说，后面几期节目他都会和裴已保持‘互动’，让节目组后期的剪辑有东西可剪。


    裴已还是没按耐住，回了自己房间，翻出自己通讯录的黑名单，把程明傲拉了回来，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裴已质问。


    他们两个彼此看不顺眼，这样只会让他觉得恶心。按理来说程明傲应该更恶心、更讨厌他一些才对，但程明傲竟然主动要求炒cp。


    “公司让的，我也没办法。”程明傲的话很无奈，语气却没有一点无奈的意思。


    第一期节目本来公司以为他们会稳赢，没想到竟然输给了hp。参加这个节目不仅没给他们挣到一点好处，公司就突发奇想让程明傲和裴已炒cp。那次伴舞事件被程明傲的团队洗成了裴已崇拜程明傲多年，是他的小师弟，‘追星’程明傲成功，这样的背景之下，‘白月光顶流爱豆’和‘努力进圈只为追星的迷弟’的cp让很多人磕的很上头。


    程明傲：“不过现在看来，能给你添点堵，我心里还是挺开心的。”


    最开始知道公司要炒他和裴已的cp他全相当抗拒，但是看完公司编的‘偶像和迷弟’这样的人设故事后，程明傲妥协了。他对这个故事好像并不太抗拒。


    尤其是故事中‘裴已’对他的崇拜和一往情深，让他有一种获胜的感觉。


    现在裴已这通电话，让他这种获胜的感觉更强烈了。


    “明天就又要去录节目了，”程明傲似乎觉得捉弄裴已很有意思，“到时候我会让磕我们这对cp的粉丝们，看到一些有料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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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第二天一早裴已他们就收拾行李出发,  准备开始第二期的录制。


    这次是分开去的目的地，没有和horizon同去。裴已已经打定主意，要是程明傲再得寸进尺，他也不会顾及什么节目什么传闻,  必须要给程明傲难堪。


    他平时懒得跟程明傲计较,  也从没费心思去找过程明傲什么茬，但程明傲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事儿,  裴已也不是那种任人揉捏的人。


    路上节目组又对他们进行了采访,  问他们上次拿第一有没有什么感想。


    丁川言抢先道：“意料之中。”那贱兮兮的模样引得节目组一阵爆笑。


    节目组又问：“第一期节目就获得了冠军,  让很多人都重新认识了你们,  有没有什么想对粉丝朋友们说的？”


    裴已接过了节目组递过来的麦，“想说的…想说的只有一句…”


    “我们不会辜负你们的喜欢。”裴已攥着手里的采访麦,  抿着薄唇，眼神直直地看向镜头，情绪荡漾在眼神里,  声音微沉：“谢谢你们陪我们走下去。”


    模样深邃又认真。


    宋明斐捂住胸口小声道：“怎么办,  我好像被裴哥日到了,  呜呜呜他好帅。”


    “我宣布我已经是裴哥后援会的会长了。”丁川言踊跃发言。


    第二期的录制就不像是第一次演唱会的形式了,  而是规定主题街头表演并且直拍表演上传。


    “这一次你们还有信心获胜吗？”节目组问。


    裴已：“当然有，我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赢比赛,  我们会全力以赴去赢。”


    这话说的有些官方了。不过裴已原本就打算这么说的。上次他们在采访中说的话有些太“狂”了,  因此得罪了同节目的其他组的一些粉丝,  网上还有人恶意攻击他们，说他们说话欠抽，发了不少私信谩骂。


    来之前易淮正特意叮嘱他们，以后说话不要由着自己的性子乱来，要注意公众影响。裴已应下了,  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采访完之后，节目组就让裴已他们休息。这次的旅行有点长，他们要出国。


    在异国街头表演，认识他们的人会更少，那么表演的好与坏，就能轻而易举地看出来。可以说节目组为了能呈现一个好节目也是煞费苦心的，每一天都能真情实感地感觉到经费在燃烧。


    趁大家都在休息，裴已看了眼摄像机，现在并没有在工作，他戴上帽子，起身说自己要去厕所。


    漫长的飞机旅途让人们都觉得困倦，裴已趁这个时候去到了后排。


    宋祁腿上搭了一条小毯子，双腿叠交着，姿态随意。一只手撑着脸，另一只手懒倦地翻着书。


    听见座位前的响动，他抬眼一看，惊喜立刻溢满眼帘。


    “你怎么不休息？”宋祁轻声问。他四下望了望，没有人注意到这里的动静。


    裴已：“怕你觉得无聊。”


    “我没事。”


    裴已问他：“你怎么不睡？”


    “我想着你等会儿会过来，就没睡。”宋祁极轻地笑了一下。


    他们出国录节目，宋祁说要跟着出来，裴已没拦着。


    “我是不是猜对了？”宋祁瞥他。


    “嗯。”裴已躲避他的目光，又道：“我不能在这里呆太久，你睡一会吧，我要回去了。”


    宋祁：“去吧，你也好好睡一会。”


    旅途很长，当飞机窗外的景色变成一片漆黑的时候，裴已艰难地睁开眼，看了看自己坐在自己身边的几个人，丁川言他们都睡着了，戴着眼罩。


    裴已躺着用力呼吸了几下，手背贴上自己的额头。他自己能感觉到有些发烫，而且喉咙肿胀。


    不知道为什么，裴已每次在路上就会不舒服。上次是在大巴上，旅途短，只是短暂的晕车，这次坐飞机就是直接发烧。


    大家都已经睡了，裴已不想叫醒麻烦他们。他拿了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两口，感觉到冰凉的水滑入喉咙，裴已的神绪回笼。


    他起身，蹑手蹑脚地往卫生间走。去卫生间要路过宋祁的座位，他看了一眼，宋祁正阖眼在睡觉。


    打开门进去，裴已拧开水冲了冲脸，让脸上的温度下降一些。撑着洗漱台平静了一会，裴已又冲了一次脸，抽了张纸擦干净脸上的水珠，便准备转身出去。


    刚打开卫生间的门，裴已就被温热的怀抱逼近。


    他迅速后退，撤到挡板门上，被面前人的臂膀圈在中间，很明显的壁咚姿势。


    裴已抬头看来人。


    借着不甚明晰的微弱灯光，裴已看清是宋祁。


    “你刚才不是在睡觉吗？”裴已看着他的眼睛。宋祁的眼神里有一丝疲惫，还带着沉沉的倦怠。


    “我在睡，但留着精神观察你那边。”宋祁捏了捏鼻梁，醒神：“我看你状态不太对，就跟过来看看。”


    “我没事。”裴已摇头：“你快去睡吧。”


    “你瞎说什么。”宋祁刚才就发现他的状态不对劲，他走路过去的脚步声都和平常不同。也能看出他的脸色有些苍白，而且透着不自然的红。


    宋祁抽出一只手，贴上裴已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