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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雪小说网 > 穿成病美人师叔后 > 第62章

第62章

    贾棠立在原地,尽管众人目光不在他身上,但受到波及,仍吓得他不知所措,发现顾末泽旁若无人地带师父离开,一边惊叹吾辈楷模,一边为其心惊胆战。


    哪怕不是北域人士,但敢无视郁沉炎的真没几个。


    见在郁沉炎命令站住后,顾末泽仍旧置若罔闻,贾棠惊地张大了嘴,赶忙猛咳了声,示意顾末泽莫要意气用事。


    郁沉炎这个域主当的十分肆意妄为,诸如楚柏月等,纵使看哪个弟子哪个人不顺眼,也会顾忌对方身后门派势力,给些颜面让其自主清理门户。


    但郁沉炎不同,他从来不用给谁面子,没有任何顾忌。


    别说是个小弟子,就是哪个宗主掌门惹恼他,也照样不留半点情面。


    行事蛮横霸道,偏偏身为至高无上的北域主,谁也奈何不了他。


    贾棠真想伸长手抓回顾末泽,莫要惹怒域主,不然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他这心底急喊还没冒出声,顾末泽踏出第三步时,郁沉炎一张雕刻似的俊气五官,眉眼透出冷意,指尖落在桌面有节奏的敲击停止,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铺天盖地铺散开来。


    “扑通”


    贾棠率先控制不住跪了下去,双腿打着哆嗦,惊魂不定地抬起头。


    不止是他,仅是瑶台便跪了一大片。


    瑶台之下城主府,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偌大的揽月城同时陷入寂静。城内北域众人若有所感,面带敬畏地朝瑶台方向跪拜行礼。


    自符主身陨十年,也是郁沉炎着手血洗北域的第十年。


    大概过了太久,众人都忘了,能坐在域主之位多年,单凭圣尊郁苍梧之子的名头可不够。


    众人所感受到的仅是无关紧要的边缘威压,顾末泽才是身处令人窒息的威压环绕中心,但他仿佛未有察觉,兀自将闻秋时往怀里拢了拢,不紧不慢走过飘落花瓣的桃花树,朝着玉阶方向离开。


    郁沉炎站起身,神色间多了点其他东西。


    楚柏月收回视线,放下端了许久,未曾尝饮一口的清茶,淡声道:“是不是很厉害,尚小的年龄,不逊与你我的灵力。”


    他最初注意到顾末泽,是在来揽月城的路上,天宗主为一个叫顾末泽的门中弟子传信,所诉之事真真假假,楚柏月本就无意插手旁宗之事,粗粗听完属下来报后,未曾放在心上。


    直到顾末泽出现在闻秋时身旁,他才重点关注了。


    然后,楚柏月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嫉妒了。


    许多年前,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年少的他对郁沉炎这个少域主有过红了眼的羡意,不曾想多年后,他对另个人还会心生妒意。


    楚柏月心道:为何唯有他,总是一身的枷锁束缚。


    走不了想走的路,去不了想去的地方,到不了想到的人身边......


    喉间涌起一抹腥甜,胸腔传来的刺痛让楚柏月险些痛咳出声。


    楚柏月收了思绪,脸色微白地将血咽了回去,表面仍是一副淡然模样,仅嗓音透着些哑。


    “郁沉炎,我劝你莫要轻举妄动,闻秋时神魂有恙,这弟子在用魂铃养他,不想重蹈覆辙的话,最好收起仙图。”


    郁沉炎倏然一愣,不知何时出现在掌下的画卷消失。


    盘旋在揽月城上空的厚重卷云向四方散开,他注视着顾末泽抱着人走下阶梯,两人身影消失在视线。


    神魂受损......


    这天宗弟子魂力又有多强大,还能用来养他人神魂。


    郁沉炎暂且按捺下将人夺回来的冲动,甩袖重新坐下。


    昨夜在鬼楼收拾逃出穷狱门的众多邪祟凶物,加之仙图用了数次,神器极耗心神,郁沉炎眉间倦意不轻,不过一直强撑着等人出仙府,此时眼睁睁看着闻秋时从他视线中离开。


    “少多管闲事,我只问你一件事,”郁沉炎脸色难看至极,忍着没发作,周身强大的威压散去。


    随后他像在咬牙切齿,又像齿间在打颤,话到嘴边磕绊了下。


    “是、是他吗?”


    郁沉炎甚至不敢吐出名字,仅用个代词“他”,好似这样能留条后路,即使听到的答案不是,从头到尾是他错意了,也不至于完全陷入绝境。


    “是不是对你而言重要吗?”


    楚柏月语气突然冷了些,“他如何身陨的你不知道?”


    郁沉炎神情骤变。


    十二年前圣宫。


    宏伟高大的天梧大殿内,北域百位大城主立于两侧,殿内中央独立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


    青年双手捧着一张奏贴,在高座之上少年域主骤然变冷的凝视下,抬起丽脸庞,一字一顿道:“闻郁请命,前往镇守鬼楼。”


    圣宫是个极讲规矩的地方,在天梧大殿内更是如此,但闻郁不用理会这些,就是在大殿上蹿下跳抛葡萄玩都无事,这是两代北域主予他的特权。


    但今日,他第一次遵循规矩了。


    甚至有模有样准备了奏贴,如高座底下那些城主一般,但神色比他们更为肃穆。


    待他话音落下后,大殿静谧到落针可闻。


    众城主一个个脸色大变,不得不低头掩盖骇然表情,虽对符主出走有所耳闻,但没想到来得如此快,如此猝不及防。底下各城主神色各异,居高临下的郁沉炎面若寒霜,好半晌,他发出一声冷笑。


    “我看你不是来请命,是来逼宫的。”


    青年微微低头道:“不敢。”亦不会。


    “不敢?那你此刻在做什么?!”


    郁沉炎陡然暴怒,随手抄起旁边的砚台,准备狠狠砸向对他微低下的脑袋,最好能将人砸的头破血流,只能老老实实躺在床上休息,再不济,至少能将人砸醒。


    但郁沉炎指节分明的手举到一半,沾了墨汁指尖紧了紧,将砚台转了个方向,“砰”地砸向站在一旁的大总管。


    “此事改日再议,都滚出去!”


    殿内所有人识时务地跪下,齐声道:“域主息怒!”


    唯有闻郁站姿笔直,抬起眸,定定看着他,“鬼楼之危十万火急,刻不容缓,请域主现在议。”


    一句话差点把郁沉炎气笑了,两三个小喽逃出鬼楼,能用上十万火急这词,也就这人敢对着他睁眼说瞎话了。


    “好啊,现在议,”郁沉炎坐了回去,然后皮笑肉不笑道,“不许,”


    他道:“我不许。”


    北域主讲话是不需要重复第二遍的,但郁沉炎似乎还想重复第三遍,语气甚至透出几分无赖。


    好像在说:“你尽管煞有其事的请命,我不许,你就不能走。”


    闻郁瞅了眼他,并未再开口。


    但他不开口,却有人迫不及待替他请命,一个跪地的城主起身行礼道:“穷狱门近来异动频频,天下人心惶惶,若符主能亲自前往看守,必能安百姓之心,是我北域之福泽啊!”


    有人领头,立即接二连三的城主发声,不到顷刻,殿内一大半人俯身替闻郁请命。


    他们倒并非好意相助,多打着各自算盘,但无论因何缘由,最终都纷纷站在了闻郁这边,即便他们本该听令的域主已说过“不许”,北域大半城主仍在试图以人多势众来让郁沉炎回心转意。


    郁沉炎望着这幕,眼神逐渐变了,最后视线落在闻郁身上,“你威胁我。”


    郁沉炎一直担忧顾虑的场景,被闻郁用另种方式让他看到了。


    不卑不亢站在前端的青年,有着郁沉炎看惯了的漂亮眉眼,但直到此时他才发现有多锋锐,闻郁眸光透着别样的冷色,好似在告诉他:“不让走,终有一天你担心的事会成真。”


    郁家守护北域千百年,世人尊为域主,传至郁沉炎当一如既往。


    但郁沉炎接过域主之位年纪尚轻,不足十四,加之闻郁这两年锋芒太甚,如今在北域已流传出‘先尊符主再尊域主’的言论,若放任不管,假日时日必有大患。


    郁沉炎三番四次试探过,从闻郁那得到的答案令他心安的同时,又感到无比烦躁,最后到了无论闻郁走不走,都是错的地步。


    郁沉炎此时年方十六,身为北域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少年域主,他不是个喜欢犹豫,瞻前顾后的人。


    但唯独此事,郁沉炎百般思索,千般踌躇,迟迟无法下决心,直到天梧大殿上,闻郁将一切推到他面前,逼着他面对。


    天梧大殿陷入长久的沉默,不知过了多久,在众人跪得腿麻,站得脚酸之时,闻郁定眼注视中,大殿之上响起少年域主仿佛结了冰的嗓音。


    “闻郁,我允你”


    一语毕,尘埃落定。


    临近闻郁镇守鬼楼的第三个年头,世间难寻阴鬼邪祟作恶,天下一片太平之景。


    巨变当夜,过几日便到十八岁生辰的北域主早早回了寝宫,斥退所有人,独坐在明亮灯火下,拿出已完成大半雕刻的翡翠,在一片寂静中,对着坚硬的天然玉石精雕细琢。


    及至深夜,他眉眼露出倦色,自幼养尊处优的手通红,多了不少刻刀划痕。


    这玉太硬。


    不知与那个一去两年不归的人心比,谁更硬些。


    在将两者对比之际,郁沉炎从衣里拿出一块泛青玉简。


    好几次,他想立刻输入灵力让人从阴气森森的鬼楼回来,理由都想好了,北域主生辰到了,八方来贺,他闻郁就是有天大的事都得来,若还像去年那般,就定个大不敬之罪!


    但郁沉炎忍住了。


    两年前送别闻郁时,两人闹得并不愉快,不欢而散,此后纵有联系,也用的是跨越万水千山的书信,所谈皆正事,问候尽显疏离。


    郁沉炎当了四年域主,整日与那些老狐狸城主们打交道,早已不会意气用事。


    但面对闻郁,他总是忍不住涌出一身少年脾性。


    “我郁沉炎一生不向谁低头,”他握着玉简自言自语,恶狠狠道,“阿闻,你不主动与我联系,我亦不会问你。”


    撂下狠话的郁沉炎,将玉简放在桌案,继续雕琢蕴着柔润光泽的玉石。


    他这手艺是从他爹郁苍梧手中学来的,早些年,郁沉炎很是不屑学这些,后来郁苍梧用截神木雕制成一支笔,送给了闻郁。


    闻郁对这笔喜欢的很,不仅拿来画符,还用来当作发簪,常常插在挽束的青丝间。


    郁沉炎心道不就是雕个小玩意吗,有何难的,他平日送闻郁那么多稀珍玩意,也没见他多笑两下。


    若是因为神木.......他又不是送不了!想要为何不向他开口?!


    郁沉炎百思不得其解后,当夜怒而找他爹学了手艺。


    不曾想有朝一日,真派上用场,这些天他白日在书房处理大大小小的事,晚间就在寝宫雕琢玉石到深夜。


    眼瞧即将大功告成,眼下泛着淡青的年轻男子,俊贵脸庞露出一点笑意。


    在符主之前,他先认识的是少年时的闻郁。


    那心总比玉要软些。


    即便再生他的气,这么久也该消气了,再不济,看到他亲手雕制的礼物,也会心软。


    郁沉炎已打算好了,只要闻郁主动与他说句话,或是肯从鬼楼回来,他就当对方低头服软了,气消了。届时他们一定能回到从前,回到那场改变太多东西的除魔大战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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