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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雪小说网 > 穿成病美人师叔后 > 第71章

第71章

    他娘遭受太大打击,此后常伴青灯古佛。


    而闻郁,一身是血的回来,从此肩头没了立着的小乌鸦,脸上也失了笑容。


    陨星谷发生何事,他爹究竟如何身陨,郁沉炎只能从旁人嘴里听闻,而当时少数在场的他娘与闻郁,郁沉炎不愿去惹他们伤心,于是缄口不语。


    直到昨日,他从阿娘那得知了爹身陨的真相。


    整整一天,心头都如有重石压着。


    郁沉炎斜支着头,视线落在空荡荡的书案旁。


    多年前,北域最动荡不定的时候,书房一盏不夜灯,从天黑照到天明,白日从各地送来的奏帖堆积如山,宽大的书案都放不下,地面都摆满了。


    每个夜里,闻郁都会坐在书案旁,最初是教他处理北域大大小小的事务,后来,就是在旁守着他,偶尔说上一二。


    那时他一斜头,就能看到那人浸在灯火里,乌色长睫掀起,底下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煞是好看。


    但闻郁目光是冷的。


    锐而锋利,像捂不暖的尖刃。


    尽管面对他时,极为收敛,但骨子里透出的森冷寒意怎么都藏不住。


    郁沉炎只能尽力忽略。事实上,他也只能忽略,彼时他每个夜里都被沉甸甸数不清的奏帖包围,看得他头晕眼花,听到开门就反应性的以为送奏贴而想吐。


    时间久了,心情糟糕到极致。


    几近爆发的时候,他看到闻郁枕着书案睡着了。


    灯火落在少年白皙脸颊,几缕青丝凌乱垂散肩头,他像是太久没休息了,抑或潜意识在紧张,即便睡梦中,眉头都是蹙着,修长漂亮的手指紧紧蜷缩。


    郁沉炎许久没这般仔细端详他,默了默,轻手轻脚拿出一件狐裘,悄悄少年盖上。


    他力道极轻,但仍是惊醒了对方。


    郁沉炎那时才意识到,身边的少年心里有多不安,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其如临大敌,全身紧绷。


    郁沉炎恍然想起。


    阿闻,也不过比他大两三岁。


    他可以每日待在圣宫这个安稳之地,夜里翻阅奏帖,白日尚能休息。闻郁不能,夜里要教他处理事务,白日要去对付北域内外所有心怀不轨之人。


    不能有片刻休息,不能有一丝懈怠。


    至此后,郁沉炎看奏贴比谁都积极,趁闻郁白日出宫,也不听他的话休息,而是开始学习着手其他事,只在每个深夜里,硬拉着闻郁奢侈的睡个小半时辰。


    他想尽快成长起来,与闻郁一起,扶起将倾的北域。


    但最后,北域好起来了,他与闻郁却与当初设想的模样背道而驰,愈行愈远。


    郁沉炎抬起手,目光凝视着某个方向,手掌不受控地伸去,直到指尖空荡什么都没摸到,扑了空,才如火灼了般,倏然收回。


    “安福!”郁沉炎起身,沉着脸朝外喊了声。


    “奴才在!”在外候着的大总管立即推开门,火烧屁股般奔入书房。


    他抬头看向负手而立的华冠男子,正欲开口,听见域主沉声道:“沐浴。”


    “域主要就寝了吗,奴才这就让人准备,”安福心有疑惑,往常域主不会这个点休息,且沐浴这类事哪用得着他亲自开口。


    疑惑归疑惑,大总管正准备领命退去,下一刻,他被叫住。


    “不睡,只是沐浴更衣,”


    郁沉炎抬起衣袖,左右看了看,又低头瞅了眼衣袍,“去准备些配我的衣裳,我要着装。”


    安福愣了下,一头雾水:“域主,大半夜着什么装啊?”


    话落,他被瞪了眼。


    “聒噪。”


    郁沉炎将天宗闻长老生平翻了个底朝天,发现鬼哭崖这个转折点,闻秋时来到揽月城后的所有动静,他已了如指掌,隐隐明白楚柏月为何拦住前不久的他。


    若没猜错,闻郁不记得前尘往事了,像张白纸,不能冒然将过往诸加在他身上。


    郁沉炎想通一切,思及前夜,忍不住心生懊恼。


    当时他惊魂未定,只想着牢牢把人抓到身边,神情阴沉,想必阿闻留下的初次印象糟糕至极。


    再思及楚柏月当时处处相护,一副体贴至极的模样。


    砰!


    郁沉炎一掌落在书案,脸一阵青一阵红。


    大总管吓得一抖,险些跪了,随后细耳听到域主小声嘀咕道:“他没见过我长大成人的模样,要好生打扮一番才行。”


    安福:“?”


    他是谁?


    *


    夜雨愈来愈大,闻秋时打了个哈欠,听外界唰唰雨声,斜了斜头,望了眼走廊间的身影。


    他瘪了瘪嘴。


    哼。


    闻秋时点燃火烛,回到床榻,顺手拿起之前没翻两页便睡着的话本。


    《红尘一粒相思豆》


    话本不是他买的,是贾棠发现他在看符主的话本,以为同道中人,给他强烈推荐,“师父,这本把我看哭了!悲得惨绝人寰,你可以看看。”


    闻秋时瞅了眼,是纯粹杜撰的同人文。


    他其实不大喜欢看话本,看闻郁的也是为了多做了解,且看的都是半记传,真假皆有的话本,比如著名的《七个他》,闻秋时反反复复看了许多遍,写得太真了。


    贾棠却不由分说塞给他:“师父备好丝帕,找个无人的地方悄悄看,以免被人瞧见落泪。”


    闻秋时顿时嗤了声:“堂堂七尺男儿,看个话本能看哭?傻徒弟,别以己度人,师父我可不是会轻易掉泪的人。”


    烛光落在封面,脑补了下贾棠看完藏在被窝哭鼻子的模样。


    闻秋时嫌弃地摇摇头,随手翻开话本。


    有这样徒弟,他感到抱歉又丢人,看个杜撰的虚假话本都能......


    “呜哇”


    夜间风雨飘进走廊,顾末泽倚着廊柱,身上被雨水打湿了些。


    他目光斜落在紧闭房门,漆黑的眼眸映出暖色灯光,好半晌,眼帘低垂,表情流露出落寞之色。


    师叔不理他了......


    顾末泽心间挣扎不已,他不想让闻秋时以为自己是什么闻郁的替身,但若告知真相,单是闻郁那些过往,除魔大战里伤心欲绝失去的东西,与其而言忆起未必是好事。


    师叔既有意遗忘,何必挑开一切。


    何况,让闻秋时忆起过往,顾末泽一千个一万个不愿。


    顾末泽固执的认为。


    一个人的心只有那么大,现在空荡时,他可以占据很大的位置,但有其他东西进来的时候,他的位置就会不断缩小,到最后,比他重要的人或事,太多了。


    顾末泽目光冷沉,打定注意缄口不语,但下一刻,他听到若有若无的哽咽声,从室内传了出来。


    顾末泽心神一震,冷戾绝然的神色瞬间变了。


    师叔在哭吗?


    “呜,”


    又是一道闷闷呜声,里面的人好在极力抑制哭意,但因过于难过,效果甚微。


    顾末泽脑中轰隆一下,不管不顾推门进屋了。


    因为误会自己是闻郁的替身,师叔委屈伤心到这等地步,他竟然还想着继续瞒着师叔,哪怕让其误会也不告知真相。


    顾末泽一脸自责,看到屏风后方,蜷缩在被窝里不住耸肩的清瘦身影,更是心如刀割。


    “师叔,”顾末泽轻声靠近,伸手探向颤动的细肩。


    这时,闻秋时抬起头。


    他一双红通通的眼睛,长睫挂着水珠,白皙脸颊被泪水打湿,几缕乌发无序地粘在颈间。


    顾末泽僵在原地,翻涌而起的悔恨直冲心头。


    ......他竟让师叔难过至此。


    “师叔别哭了,是我不好,”顾末泽声音有些艰涩,抬手欲擦拭扎眼的泪珠,闻秋时忽地一动,握住他的手,整个脸埋入他宽大衣袖。


    哭得稀里哗啦,甚至打起哭嗝。


    “悲、悲了。”


    顾末泽哪里受得了这场面,若非惹闻秋时难过成这样的人是自己,他必叫人尸骨无存,如今即便是自己,他也有一掌自灭的念头。


    他将躺在床上的闻秋时拉起身,坐到床沿,将人半抱到怀里,修长手指嵌入细软乌发,揉了揉后脑。


    “是我不好,师叔,”


    顾末泽顿了顿,坦白道:“其实师叔就是闻郁,只是自己不记得了。”


    他话音落下,怀里青年哽咽不停,已经哭到迷迷糊糊了,顾末泽声音低柔地重复了遍。


    闻秋时却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仿佛听不进去,脸颊埋在他颈窝。


    “悲得太惨了。”


    顾末泽下意识道:“没有悲。”


    他摇摇头,叹气道:“悲了,真悲了。”


    顾末泽眉头微皱,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师叔,什么悲了?”


    话音落下,怀里的人动了动,从被窝里摸出顾末泽前不久才见过的话本《红尘一粒相思豆》。


    “祸祸与树上月悲了!”


    青年嗓音透着无限悲怆。


    顾末泽愣了下,忽地反应过来,想起“祸祸”与“树上月”是谁,脸色瞬间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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