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王若弗尖叫一声,猛的从椅子上窜起来,
“你给柏哥儿定亲,为何不与我商量?”
寿安堂。
王若弗突然被请了过来,她进来的时候,盛紘早已等候多时。
听到老太太说已经为柏哥儿定下海家的嫡二女,王若弗岂能不炸。
老太太眼神笑眯眯的,随手从桌子上端起茶盏,轻轻喝了一口,才慢悠悠说道:
“大娘子淡定。”
“柏哥儿的婚事是我们一同定下的,海氏出身江宁,海家嫡出二小姐,顶级的书香清贵、翰林世家。”
“这样的人物,柏哥儿能娶到,是我家的大荣幸。”
王若弗眼神骤缩,她自然知道海家不凡,但这不是重点。
她儿子的婚事,都已经定下了,她这个做娘的才知道。
一时间,一股怒气直冲头顶,
“华兰,华兰的婚事,你们偷偷定了。”
“柏儿,柏儿的婚事,你们又偷偷定了。”
“呵呵~”
王若弗忍不住冷笑,
“你们盛家可真有意思,我自己的孩子,我竟是一个也做不得主。”
她心中升起一抹悲凉,盛家的人表面看着笑嘻嘻,又好似真是一家子好人似的。
但只有真正相处起来,才知道其中的艰难。
她刚嫁进来的时候,老太太表面笑嘻嘻,转头就背后捅了她一刀。
而盛紘也是。
初初嫁进来之时,是如何的甜言蜜语。
但转过身,就与老太太身边的林噙霜暗通曲款。
她犹记得,林噙霜挺着个肚子,在老太太的逼迫下,她不得不吃下哑巴亏。
事后,她这个受害者还没怎样,老太太倒是先做起戏来。
而盛紘,自那之后,就换了一副嘴脸。
盛家一大家子,满口仁义道德,句句砸在她身上,让她反抗不得。
可转头呢?
每次到关键时刻,就将她抛在一旁。
她的儿女,她一个都做不得主。
老太太对王若弗突然生气,十分不满,不由得蹙眉说道:
“大娘子这话严重了,老婆子我也是为了家族考虑,海氏多好的姑娘,多少人抢着要,我若是不赶紧下手,指不定就成了别家的,还是说,你觉得海氏不好,心里有更好的人选?”
王若弗张大了嘴巴,一时不知该怎么反驳。
人不是没有,而是比不上海氏。
这一刻,她突然想到柏儿高中那日,她欢欢喜喜讨论柏儿的婚事。
但无论是盛紘还是老太太,全都无动于衷。
甚至在她提及康家的时候,还几次岔开话题。
没准那时候,她们就计划好了,一直把她当傻子。
难怪如兰当时让她留心柏儿的婚事,却原来,当时她也看出来了。
死丫头,知道也不告诉她。
老太太见她哑口无言,不由得轻笑出声,
“你看,你也找不出比海氏更合适的人选。”
盛紘也跟着笑道:
“就是,这是为家族下一代延续考虑,你一个妇人,哪里懂的了这些。”
盛、海两家联姻,不是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
这其中,涉及到双方资源的置换,甚至是朝堂上……
不是三言两语能讲的清的。
王若弗眼眶发红,见盛紘还得得得说过没玩,只觉得脑子嗡嗡嗡叫个不停。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他们满口道理,似乎总是站在有理的一方。
她满腔委屈,却找不到一句反驳的话。
似乎只要她反对,她就是不顾大局,小题大做。
她眼神飘散,迷蒙中,似乎看到老太太龇着牙,得意的冲着她笑,那眼神似乎在说,看吧,你就是生了几个好儿女又怎样,还不是任我拿捏。
而盛紘,嘴巴里说个不停,甚至能看到他眼角毫不掩饰的鄙夷。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算个什么东西,我盛家的事,只有我盛家的人才有资格说话。
迷蒙中,她眼中像是闪过林噙霜的声音。
她似乎矫揉造作的依偎在盛紘怀里,对着她挑衅的笑。
突然,她感觉双腿一软,脚步不由得往后一趔趄,身后的椅子刺啦一声,椅子腿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
刘妈妈瞪大了眼睛,突然大喊,
“大娘子!”
盛紘和老太太也吓了一跳,赶紧往王若弗身边走去。
刺啦——
王若弗连人带椅子,直接往一旁一瘫。
刘妈妈慌的往前急跑,张开手臂,在最后一刻把王若弗接住。
此时盛紘已经来到身边,接替刘妈妈,把人抱在怀里,
“大娘子,大娘子……”
可惜人已经晕过去了,不管怎么摇都不醒。
老太太也走了过来,看了一眼,见人真晕了过去,不由得担忧的说道:
“赶紧把人扶到榻上,然后马上去请大夫。”
老太太眼睛毒着呢,一看就知道王若弗这是怒急攻心了。
只是她心里很是不满,她身为祖母,家中最大的长辈,不过是给长柏定亲,就如此容不下。
也幸好她提前部署,没有让康家的人进门。
不然,以后盛家就真成了康家的了。
大娘子也是昏了头了,康王氏坑害了她一次,她还不知防范。
简直是愚蠢至极!!!
老太太看中王若弗心软好拿捏,现在见她如此,却又有些恨铁不成钢。
到底也是从王家出来的,怎么就这么经不起风浪。
长柏有海家这位强势的岳家支持,仕途上只会平步青云。
她这样晕过去,像什么样。
婆子们环绕着,把王若弗抬到塌上。
在等大夫的时间里,王若弗醒了过来。
她幽幽睁开眼睛,看着老太太和盛紘都围了过来。
下一刻,她直接闭上眼睛,
“刘妈妈,送我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