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则虞点点头，对关恩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


    “谢谢你，关队长。”


    对关恩笑，是因为他必须得笑一下，不然忍得未免太辛苦。


    “我情商有点低，不太会说话，所以金队长会不开心吧。”


    故意情商低也算一种情商低吧？


    关恩笑了笑：“金队长是那样的。你在他面前，一定要摆正位置，注意自己的态度。”


    摆～正～位～置～


    筑延在心里怪腔怪调地学了一遍，留意着金司长的动向。


    过一会儿，金队长恐怕又该急了。


    因为这个时间，穿着护具的金司长已经上了车。


    一缕【雾】黏在金司长的衣服下摆，其余的【雾】则无形地贴在作战车顶上，和他们一起，悠悠然然地朝着【哀悼之厅】赶过去。


    “……司长。”


    金司长身边是一名穿着行动服的男人。


    这人筑延见过，就在昨天凌晨，他刚刚往对方脚下扔了金熔序的左手。


    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筑延只有再往近处凑才能听清。


    “您真的打算下去？要我说没必要啊，下面可能很危险。”


    在宛如铁桶一般的作战车里，金司长和一排神情各异的玩家挨坐在一起。


    他对男人轻轻点点头，确认道：“郑队长，我亲自下去。”


    郑队长不算心腹，因此金司长并没对他说出全部的顾虑。


    一方面，关恩说得有道理。


    他不信任预言家的预言，而且关系到那样多的财富，他必须得亲自去一趟。


    另一方面，关恩没有看出来——预言家的预言里可能有个漏洞。


    她给了48小时不动的时间期限，如果他们熬过这48小时，【猎杀者】就会陷入被动。


    但是这和查账户的时间对不上。


    学生们今天去查账户，【哀悼之厅】那么多窗口，撑死了查到凌晨就可以回来。


    要么【猎杀者】被查出来，皆大欢喜；要么什么也没查到，他们还是空手而归。


    那么这个时间不应该48小时，而是10小时或者14个小时，只要学生们都检查完毕，不就真相大白了吗？


    48小时是什么东西？


    金司长皱了一下眉头。


    既然预言家放出话来，他去了，【猎杀者】一定会现身，那他干脆就去去看。


    倘若真来了，今天这么多高手，还配备有专门的高黏着气雾剂，就是为了防止【猎杀者】再使用隐身的把戏，可谓是万事俱备。


    那个【猎杀者】还能再跑第二次不成？


    ……


    几天不见，万相广场又变了样子。


    它已经不再像一座豪华的现代化商场。


    有东西从内部撑破了它的玻璃外墙，使得整座方方正正的楼从中间开裂出一条长长的缝。


    一团巨大的黑影蛰伏其中，长长的发丝像藤蔓一样，从墙壁细小的裂痕里向外生长。


    筑延能看到里面的应急灯时不时闪烁一下，而外面身着制服的玩家和重型武器又多了一倍。


    “……这么严重？”


    祝则虞忍不住惊叹道，回过去问关恩。


    “我们的人还能在里面吗？”


    关恩沉吟了一下。


    “能是能。”他说，“只是这东西跟竹笋一样一直长，后期应该会吸收取代整个商场。”


    “吸收？”


    “对，就是吃掉。”关恩神色严峻，“它会吞噬，所有的【狂欢乐土】建筑都会。”


    车子在第一道关防前停下了。


    关恩拍拍他的肩膀，又强调一遍：“走。下车，你排第一个检查。”


    金司长的车应该还有5分钟左右到。


    筑延紧张地估算着时间，故意放慢一点脚步，和关恩走进黯淡了很多的商场。


    “那个，【哀悼之厅】下面有我们的人吗？”


    这里实在太阴森了。


    we咖啡馆像树一样毫无节制地往上生长，已经顶到了商场二楼的位置。


    整个【哀悼之厅】是巨大的哭泣的人头，现在人头已经露出来一半，we咖啡馆就是被人头顶上去的。


    “走吧。”


    在几名荷枪实弹的玩家带领下，关恩带着筑延爬上已经停运的扶手电梯。


    “还好，没有长在楼层镂空的地方。”关恩打趣一句，“不然进【哀悼之厅】得先爬上那个头顶，要学攀岩。”


    这种情况下，伪人小姐居然还兢兢业业地站在咖啡馆大门口迎客。


    等他们走近了，关恩抬起一只手，拦住了筑延。


    “在这里等等。”他咧嘴一笑，“你刚刚问得挺好。我们在这里等那批先遣玩家来，然后跟他们一起下去。”


    祝则虞知道，金司长的车在外面停住了。


    “应该差不多时间到的。”关恩说，“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儿。”


    就在外面。


    祝则虞在心里念叨。


    【雾】就附着在金司长身上，而金司长跟在那个郑队长身后，和其他队员一起稳步向前。


    他们的衣服在寂静的空气里整齐地摩擦着，很快，脚步声便传进了祝则虞和关恩的耳朵。


    “来了。”关恩说。


    果然来了——祝则虞探头探脑，在手扶电梯那里看到了全副武装、戴着头盔和护目镜的金司长。


    笑死。


    这一把高端局，关恩面对面都不一定能认出金司长。


    祝则虞立刻缩回脖子，摆出一副唯唯诺诺、人畜无害的模样，任由一群玩家越走越近。


    郑队长冲关恩点了一下头：“我分一半的人在上面。猎杀者很狡猾，你负责带学生坐升降台，更要注意。”


    关恩点了一下头。


    他带着祝则虞跟上郑队长的步伐，想了想，又挥挥手示意杨瞻白过来。


    “我带这两个学生先下去。”关恩说，“他们是榜一榜二，实力比较强，客观嫌疑也不大。”


    “如果检查没问题的话，就让他们留在下面，也可以帮你们一把。”


    一道隐晦的目光在祝则虞脸上转了一圈——他能感觉到。


    是金司长。


    金司长应该知道金熔序对“祝则虞”这个人的厌恶吧。


    今天这一通操作下来，会有怎样的改观呢？


    郑队长点了一下头，算答应了。


    他清清嗓子，对伪人小姐说出了进入口令。


    “毁灭即是完成。”


    伪人小姐笑容标准：“客人们，请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