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司长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这时,一道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司长好。”
是祝则虞——这个年轻的玩家一直在走廊外面站岗,跟他一起的还有三个金熔序身边的老人物。
看样子,他们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因为几人脸上的表情都带着严肃的平和。
“【猎杀者】就在这里。”金司长没有隐瞒他们,“副本降临了。”
“啊?!”惊讶从祝则虞的脸上一闪而过。
好在这个年轻人的反应极快。
他和其余三人迅速交换了个眼神,然后问道:“司长,我们能做什么?”
金司长一张脸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原本在他的预想里,这次围剿只针对【猎杀者】,是不应该闹得人尽皆知的。
现在倒好了。
副本在人群密集的大厅里降临,殃及了一群人,这肯定瞒不住。
这就是他的重大失误!
“……司长?”
祝则虞小心地观察着金司长的脸。
嗯,表情很臭。
看得他有点爽。
金司长忍不住再次抬手袖子,又感觉到汗湿额头。
现在唯一万幸的是,金熔序无事发生。
他询问了金熔序那边的情况,“没事”两个字的回复好歹给了他一些运筹帷幄的安全感。
“你先待在房间里,不要出来。”
金司长在【玩家论坛】回复道,又把两处地方副本降临的情况做了简单说明。
“【猎杀者】沉不住气了,但我们的抓捕还没有进展。”
“你千万要冷静,千万别动。”
“等我们抓到了【猎杀者】,你再出来!”
随后,金司长转向正一脸询问地望着他的祝则虞。
“大厅里和郑队长那里,都有副本降临。”
“你们先跟我一起,待在这里别动。刘雷?”
那名中层领导点点头:“在。”
“你到一楼,先稳住情况。路上小心。”
那个名叫“刘雷”的人利落地转身离开了。
而正如郑队长所说,负十三楼的防守比较严密。
筑延创立虚拟副本才一分钟不到,走廊两边的一些安全门便接连打开了。
十几名精英玩家列队小跑过来,祝则虞一眼便认出这其中有不少【哀悼之厅】交过手的老熟人。
“司长,”一个个子不高、肤色黝黑的男人对金司长敬礼,“情况我们都了解,郑队长第一时间就做了通知。您知道另一处副本是什么情况吗?”
金司长反问道:“郑队长那里呢?他那边是什么情况?”
……
什么情况?
【雾】——【怪谈】先生飘在半空,看着一群人没头苍蝇一样乱转的情况。
塑造空间还是个很有趣的事情。
比如,郑队长和另外9名玩家所在的空间是经过改动、四四方方、亮着白灯的走廊,而筑延可以通过意念,来修改走廊上的陈设。
他发现,空间越扭曲、空间内部陈设和现实差距越大,所消耗的【颤栗欢愉】就越小。
这一点规律,自然是他用检测大厅的虚拟副本试出来的。
此刻。
检测大厅的虚拟副本内,充斥着几名玩家压抑的哭声。
这里已经完全扭曲了。
高高的天花板沉沉地坠下来,更确切地说,它像一张被揉皱的硬纸一样扭曲了。
上面的灯条和管道也跟着弯折成诡异的角度,有一截毁坏的灯管垂下来,白绿色的电流在电线末端滋啦滋啦地闪烁着。
而这几乎是这里唯一的光源——
除此之外,就只剩下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弥散在空气中的混黄色光点,照亮了暗室里一张张或惊恐、或警惕的脸,和已然扭曲得看不出原样的陈设。
“那个,长、长官,真的是误会啊。”
那名被筑延利用的鸭舌帽青年满脸惊慌。
他被两个联盟玩家死死控制着,挤在一处扭曲变硬的诊疗床边,根本动弹不得。
青年简直快要哭了:“我、我真的不是你们说的【猎杀者】,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啊!”
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鬼知道,他只是捡了一下莫名其妙掉出来的手机,然后拉了一下地面上莫名其妙出现的拉环,就被这两人摁倒在地,说是什么【猎杀者】!
老天爷!
那种臭名昭著的东西,跟他这个普通人有关系吗?
“我……”
“现在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人群中传来另一道冷静些的声音。
这声音是从角落里传来的,发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重新凝结成人形的筑延。
他开着【扮演】,用的是在【宣叙台】看到过的邱凌霄哥哥的样貌。
筑延举起手机电筒,脸上带着很奇怪的笑。
“你们看,这个空间的面积非常有限。”
“它应该是一类特殊的副本,对吧?”
本来,筑延是打算以【雾】的形态,挂在灯管上直接给文字规则的。
但是这样也太平淡了,偏偏他就喜欢刺激的。
而且,既然要把水彻底搅混,既然要把无辜的邱凌霄也拉下来利用到位,这里怎么能没有人目睹邱凌霄哥哥的参与呢?
这样,一会儿【人类联盟】的人阅读记忆的时候,那才好玩呢。
微弱的手电筒光照亮了围住整个空间的墙。
这里确实不大,墙也不是普通的白墙,而是仿佛有生命的血肉。
一名玩家突然祭出武器,用力地劈砍在墙上;然而这肉墙纹丝不动,只是浅浅地溅出一点血渣来。
筑延站在角落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
寂静之下,这笑声显得太不正常了。
一名联盟玩家察觉出些许不对,警觉地转身看着年轻人。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年轻人的长相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是郑队身边,还是金队长身边?
“我啊。”
筑延将手一翻,手机电筒的光源便换了角度。
白光自他的头顶垂直打下,使得眼睛彻底陷入眉骨的阴影里,一张脸都极阴翳。
“我笑你们笨。”
“我是这里第一个提到副本的,你们当然应该问问我规则。不是吗?”
其实筑延根本不知道怎么演反派。
他觉得这句台词好像很没逻辑,但无所谓了。
都到这一步了,睁着眼乱编吧。
但在别人看来,青年的语气和表情都透着一股微妙的森冷。
仿佛他不是跟他们一样的玩家,而是……一个脾气古怪、也许正在努力模仿人类的……
“呀,笨成这样,你们自杀吧。”
筑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悖论。
他举起右手,亮出手心的弓箭标识。
“事已至此,这是一个——”
“杀了他!!”一名联盟玩家反应过来,突然抽刀暴起,向筑延刺过来。
但是刀毫无阻碍地从一片空气中穿过,劈上肉墙,又被巨大的力反弹回来。
联盟玩家捂着被震麻的虎口后退几步,突然听见人群一阵骚乱。
“那是什么?!”
“红字!是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