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尘稍稍停顿，然后继续道：“在公司时，我看见存放变种人尸体的冷藏柜，一排一排的标着编号，像超市里的冻肉。”


    “我看见手术台，不锈钢的，上面的变种人还睁着眼睛，但已经没有意识。”


    “他们切开了他的胸腔，活着切的——因为有些能力只有在心脏还在跳的时候才能提取。”


    “我看见孩子，十一岁的可爱小女生，能力是能让水变成冰，他们把她关在一个零下二十度的房间里，连续测试了七十二小时，看她会不会冻死。”


    “她没冻死，但她从那以后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我也看到了抑制环是怎么研发出来的，他们把十几个变种人关在一间铁皮屋子里，轮流给他们戴上不同版本的试验品。”


    “有人头痛到撞墙，有人直接脑死亡，直到研发出一个他们认为最完美的版本。”


    “他们不让两个人站在一起，我们就让一千个人、一万个人站在一起！”


    “这一刻，查尔斯让我们连接在了一起。


    这是历史上第一次，每一个变种人都能听到同一个声音。


    这是命运给我们的机会。


    我不是要你们去送死


    我要你们去战斗。


    我们要的不是统治世界。


    我们要的不是把人类踩在脚下。


    我们要的只有一件事：活着！像人一样活着。


    拥有自己的孩子。


    走在阳光下，不需要戴橙色臂标。


    如果连这点都要用命去换，那就换！


    “如果你还在犹豫，请你闭上眼睛，想象一个画面：


    你的孩子，刚出生24小时，被穿白大褂的人从你怀里抢走。


    你哭着喊着，他们面无表情。


    你再也不会见到他了。


    这就是他们为你设计的未来！”


    如果你不想让这个未来成真，就跟我一起，把这未来烧成灰！


    楚尘声音再次停顿，接着道：“我记得，有个变种人小女孩，被送进实验室。”


    “那个时候，她才只有十二岁，她的异能很普通，非战斗异能！”


    “但是我觉得是个非常好的异能，她能让花朵在一秒内盛开！”


    他们叫她‘xm-2123’。


    她在手术台上醒过来，因为麻药剂量没算准。


    她没有哭，没有叫，没有求饶。


    她看着头顶的无影灯，说了一句话。


    负责记录的研究员后来在报告里写：“样本发出无意义的音节。”


    但我在监控室里，听的非常的清晰：


    她说的是：“妈妈，我不疼。”


    “然后，她就真的不疼了，她用自己的能力，让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开成了一朵花！”


    “解剖室里全是玫瑰！”


    那几个研究员被花瓣呛得喘不过气。


    他们花了三天才把那些花清理干净。


    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用能力反抗！


    你听见我的声音了吗？


    你感觉到了吗？


    你身边，你的城市，你的国家，这个世界上每一个角落都有同类在听。


    拿起你们的武器，不是为了杀人。


    是为了让再也没有一个变种人孩子，在手术台上说：“妈妈，我不疼！”


    从现在开始，战争已经开始！


    “加入我们！”


    楚尘说到这里，演讲结束。


    这个时候，喧闹的声音再次传来，紧接着查尔斯接手了控制，开始在所有变种人的心头，植入海岛的地址信息，以及数个接收点的信息。


    这些信息，就自然而然的成了变种人记忆的一部分，只要他们想来，就知道渠道和地址！


    仿佛刻印在他们脑海中一样。


    查尔斯取下头盔，扭头看向楚尘：“他们会来吗？”


    “愿意来就来，不愿意来，那我们也得撑住！”楚尘面色沉着：“走吧，回海岛布防。”


    查尔斯回头看着增幅器：“以后这东西，应该没有多少用的机会了。”


    “赢下来后，我们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用！”


    海岛上的变种人，正在积极的分组，准备好在海岛上过日子，在查尔斯沟通他们的时候，所有人都几乎停了下来。


    他们都听到了楚尘的话，眼底深处都有了战意。


    那份变种人管理条例，他们已经看过，只是愤怒，以及恐惧。


    但楚尘这番话，他们是真的感受到了战意，就该拿起武器，抗争到底！


    埃里克也听到了楚尘的话，他是最极端的主战派，但他的主战，其实是为了让变种人有生活空间。


    和楚尘的目的很相似，只是他觉得楚尘说的有些含蓄。


    就该和当初对他说的那样，以战止戈，杀到对面害怕，变种人自然也有了活下去的机会。


    不过他也知道，楚尘这么说，是为了让更多的变种人接受。


    眺望远处的海岛，埃里克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过来，他希望有更多人过来。


    变种人沦落至此，就是因为不团结，继续不团结下去，那将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


    “……”


    阿拉斯加，费尔班克斯以北，一座没有名字的木屋。


    一个独居的老人，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的能力是感知地壳运动。


    三十年来，他用这个能力默默预测了七次地震，通过提前预警等方式，挽救了数万人的生命。


    只是为避免被发现异常，他藏得很深，没有人知道是他做的。


    他走到墙角，拎起一个落满灰尘的登山包，往里面塞了几块压缩饼干和一把猎刀。


    他推开门，门外寒风灌进来，他眯了眯眼。


    “七十年了，”他对着荒野冷风道：“我救了你们七十年，你们回报我的，是一张和亡族灭种没有任何区别的管理条例。”


    他迈出门，踩进雪地里，没有回头。


    方向：南边，海边！


    他这把年纪，其实已经没有什么抗争的必要，不过他还是想要站起来，用最后一口气，为其他变种人扛起一片天！


    基贝拉贫民窟。


    一个叫阿玛尼的十五岁女孩正在给弟弟煮粥。


    她是孤儿，靠捡垃圾把弟弟养大。


    她的能力很弱，只是能让金属微微发热，连烧水都费劲，但他已经知道她是变种人。


    听完广播后，她将锅从火上端下来，把粥倒进一个塑料瓶里，塞进弟弟手里。


    “拿着，路上吃。”


    “姐姐，我们去哪？”


    “去那座能让我们活下来的岛屿！”


    “可是我们没钱。”


    阿玛尼弯下腰，将手掌贴在弟弟的胸口，那一小块皮肤开始发热。


    “姐姐能让船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