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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符衷浑然不觉有人在注视着他,自娱自乐似的踮着脚张望,季见他这样便咬着吸管笑。看了一会儿后体检中心的灯亮了起来,一名医生朝符衷走过去,核对身份信息后将他领入敞开的封锁门里。季吞下一口冰凉的咖啡,冰块儿冻得他手心生疼。季搓了搓,哈了气取暖,不紧不慢地打开隔离门往里走去。


    医生正推着符衷进舱,刚将舱盖合上后他就抬头看见了站在观察室外面的季。医生知道这是个大军官,他正要说话,季抬手示意他噤声。


    符衷在诊疗舱里躺了很久,舱内的保护性气体让他始终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里。他迷迷糊糊地做着梦,梦到些光怪陆离的奇景,好像阖闭的眼球前面在不断放射出五光十色的气体。他梦到季给他体检,让他脱了衣服,再把手按在腰上。符衷猛地打了一个颤,忽然清醒过来,这时他才发现抬床已经移出了诊疗舱,关节处的固定针也一一拔除了。


    “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有的话就快点告诉我。”医生把填好数据的体检表递还给他,“仪器可能有点放射性,不过很微弱,没什么大影响。”


    “没事,医生,我没事。”符衷忙捂住脸拍了拍,谢过医生后穿上外套匆匆逃出了这里。他脑子里还想着季让自己脱了衣服体检的事,越想越臊,恨不得有一天也把季看个透彻!


    医生刚让符衷从抬床上坐起来时,季背过身离开了观察室,一伸手将咖啡杯丢进了垃圾桶里。他走得很慢,就是想等符衷自己追上来。季忍住回头看的欲望,他得营造一种偶遇的假象,绝不能让符衷瞧见了自己一步三回头的模样。在他即将转入楼梯的时候,符衷一边拉着衣领,一边挎着包赶上了他。


    “您怎么在这里?”符衷理好跑动时被掀乱的头发和衣襟,将挎包绕到另一个肩膀上去固定住。


    季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入楼道:“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不能在这里?”


    “您是不是来看我体检的?”


    “瞎说,没有的事。”季插着衣兜,提着一双长腿踩下楼梯,“我就是刚好经过这儿,然后你自己就追上来了。”


    符衷跟在他旁边,踩着一双漆黑的系带短靴,防风外套的帽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背后,跑起来的时候就上下晃动。帽子两边的抽绳被他别出心裁地系在脖子前边打了个花结。他早已远离校园生活许多年了,但跟季一比就仿佛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符衷拉住自己的挎包肩带笑着问季:“长官来这里干什么?难道体检中心也在您的视察范围内吗?”


    此时他们已走出了大厅前门,来到塞满了充斥着自然清香的广阔天地中。季听了他的话,脚下不自觉地往右偏了一步,说:“刚好得空就过来巡视一圈,哪知道正好碰见你!”


    “我也觉得很神奇,我在时间局里行走,不论在哪儿都能凑巧遇上您。”符衷很有心思地把这话故意说给季听,他越这样说,季就越受不住地要往旁边避开。


    符衷靠过去一步,问:“大路明明笔直地向前延伸,您为何越走越右边?”


    “地转偏向力。”


    “......”符衷忽然被堵住了嘴巴。


    “符上尉。”季忽然停步站在芳草枯黄的一大块草皮旁喊了符衷一声,“你是不是在我的领撑上动过手脚?”


    话说完还没一秒钟,符衷的脖子便窘然发红,季不用等他开口就知道这个小混蛋准是偷偷摸摸做了些他不知道的事。季心里明白了七八分,但他决定让符衷自己说出口:“告诉我,x和y是什么意思?”


    季声音淡,光凭这一句话听不出喜怒。符衷站定了身子,隔着几十厘米的距离抬眼觑着季的脸色。草坪上微微吹着风,两米高的小叶女贞绿篱墙那边传来疏疏落落的说话声,几个人影从栏杆的缝隙里移过去,顷刻便消失在一棵有些年头的老松树背后了。


    符衷抿着嘴不出声,拖着时间等栏杆外那些人走过去,暗地里搜肠刮肚想理由。他恨自己没长一张生花的嘴,平时说话利索、坦荡,这下紧要关头竟找不到什么一语双关的妙处。季侧着身子看枯黄的草坪,他越安静符衷就越慌张,喉咙里哽着一块炭火,把他从里到外都烫坏了。


    向来不喜欢干等着人说话的季这回破了例,他的耐心在符衷身上能拉得比黄河还长。别人不立刻回答自己的问题那是对长官的不尊重,是必须要严厉批评的对象;符衷不回答自己的问题那必定是他有难言之隐,只需要耐心等待他开口就好。季深知自己就是个人见人厌的老双标了。别人怎样无所谓,符衷这里他连催促都是温柔的:“符衷!请你立刻回答我的问题!”


    符衷立刻打起立正来,热烈的目光洒到了季肩头,他直视着季的双眼问道:“长官,您有什么小名吗?”


    季顺着他的话头皱眉想一想,说:“你不是都知道吗?”


    “?”


    “他们都叫我三土,那三土就算小名吧。”季撇着嘴踮了踮脚,吹着迎面袭来的凉风,这风仿佛吹透了他的皮肤,直深入到身躯里去了,“这个跟你有什么关系?长官问你话你就直截了当地回答我!请不要转移话题,士兵!快点说话,x和y是什么意思!”


    “就是您的小名。”


    “什么?”季又问,他把耳朵凑过去了点,担心自己听错了话。但符衷吞了下喉咙没有作答,就这样用诚挚、恳切的目光望着他,那温热的目光像是有实质一般轻轻从季颊畔拂过。


    季确认自己刚才没有听错,他一时竟也找不到话来塞符衷的嘴巴了。满腹疑惑的他盯着符衷,而符衷什么都不肯说。季拢紧风衣外套,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抬起脚步沿着大路走了过去。他一言不发地琢磨着符衷的话,还有符衷这个人。季说符衷心眼儿好,心眼儿好可不代表他对季没有点切切索索的羞涩心思。


    见季垂首沉思着,便又补充道:“您可以去问问您的朋友、家人。如果他们都不知道,您可以来问我。”


    “难不成你这张嘴巴还开了vip通道把我给拒之门外了?为什么不能直接问你?”季走近符衷,他知道符衷是在吊他胃口,“你算哪门哪路大英雄?”


    符衷不敢公然顶撞牙尖嘴利支棱人的季,他不跟季争气势。要论身份地位他断然比不上这个一级指挥官,争这些身外之物都是虚的,只有把季的那颗心牢牢抓住才是实的。


    “你大学学的什么专业?”季忽然问起不相干的问题来。


    他抛出的问题让符衷过了会儿才把反射弧转回来:“我们不是一块儿上的大学吗?我学的是建筑,您怎么会不知道呢?”


    季哦了一声,其实他什么都知道。他装作不知情的样子点了点头,抽掉了符衷手里的体检表:“我以为你是搞遗传的。x染色体和y染色体,配在一起是男性的性染色体组,你说是吧?”


    “这倒没错。”符衷说。


    一阵凉风吹散了体检表,季抖了抖哗啦作响的纸头,把他们捏住。季若有所思地研究了一会儿符衷这个人,一字未吐,但他已经把所有的问题都显露在双眼里了。符衷任由他研究着,两人各怀心事,走在一起的一双身影却又那么协调。季抬着下巴,一声不吭地从符衷身旁擦了过去,留给了符衷一阵鼠尾草的清香,估计是他衬衫上喷的香水。


    *


    季叫来了魏山华和另外几个朋友一起吃饭,当是别宴,因为他明天就要出国了。符衷本想请季共进晚餐,做饭前特意打了个电话过去,在听说他跟朋友们在外面吃饭后符衷心里不爽了很久,但他一句牢骚都没发。符衷决定自己也要做点建设性的事情,他翻了翻通讯录,找到陈巍的号码拨了出去。


    “九儿。”符衷一边收拾着背包一边说,“晚上来不来一起吃饭?”


    “今天怎么突然喊我一起吃饭了?是不是有求于我?我劝你先讲清楚究竟要我帮你干什么事。”


    “你在说些什么瞎话!叫你吃饭就吃饭,那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来不来?我请客,不花你一分钱。不来就算了,我叫其他人去。”


    “来来来,带我一个!等会儿,我穿鞋呢,马上就下楼。”


    陈巍笑嘻嘻地歪着脑袋夹住手机,免得它脱手而出了。他靠着门板换鞋,膝盖上的伤口涂着红药水,他万分小心地将鞋子套上脚面。挂断电话后他捞起放在柜子里的包背上,将房卡、钥匙揣进衣兜里生龙活虎地出门去了。


    符衷把车开到了五公寓楼下的停车场里,靠着车门等陈巍下来。停车的地方紧挨着造型古朴的喷泉,一块块嶙峋怪石堆在池子中央,上面立着一尊线条粗犷的“开拓者”雕像。符衷盯着“开拓者”看了一会儿,陈巍就拄着拐棍从石板路上走了过来,远远地朝符衷呼喝了一声。


    “请我吃哪家餐厅?”陈巍坐上车后便说开了,“海洋公园大街的观景餐厅还是钓鱼台国宾馆?滨江公园旁边有一家莫尔顿牛排,吃完了还能去附近的游乐场玩一圈。”


    符衷拉上安全带启动车辆准备开出去,一巴掌捂住了陈巍滔滔不绝的嘴:“住嘴!你吵到我了。我先把车开去保养,然后我们去吃烧烤,那个吃得久一点,也舒服点。”


    “你开着porsche定制跑车吃烧烤?我他妈还指望着能跟你混一混高档会所呢,操,我宣布咱们的友谊就在今天画上句号了!”


    “我请客,你付钱。”


    “等会儿烤鸡肉的时候一定要多涂点蜂蜜哈!”陈巍高高兴兴地拍了拍符衷的手臂,舒舒服服地靠在宽敞的座椅上享受起这惬意的好时光来,“你喊了其他人没有?”


    符衷将车子的模式调到五座,然后在一座建筑前停下了:“当然喊了,你看这是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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