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几十分钟前,几公里外的言坑村,此刻正是农忙的时候。
天色还未大亮时,全村的村民就早早扛着农具下田,散落到各处耕种劳作。
相较于之前的提心吊胆,现在的村民们好似又回到之前的日子。
此刻田埂间只有锄头锄着薄地,以及村民间偶尔的闲谈,一副悠然自得的田园景象。
当然,这其实只是想象中的罢了。
别说现在了,就算到了几十年后的农村,绝大部分人都还挣扎在温饱线上。
千年以来道理皆是如此,百姓苦,百姓中的农民更苦。
没有就业机会的他们,只能整天将精力消耗在田间地头,希望以此祈收成能多一些,能稍微吃饱一些。
“老王,你家白米还有多少?”
一处田地间,和老王薄地挨着的村民,在歇气的时候开口道:“我家不多了,来干活的时候煮了些粥吃,最多能撑过今天。”
“我家人多,昨天就吃完了。”
也就是两家世代关系好,不然老王头绝不会对自家粮食情况透露半分。
而他们说的白米,正是玩家老猫他们之前送的,并且到后面又送了几袋,让每家都分到了些。
“唉,啥时候能天天吃白米啊......”
听见这话,顿时将老王逗乐了:“怎么,你以为你是县城东边的刘老爷,能天天吃到这些好东西?”
刘老爷是婺源附近一个比较大的富户,家里田地不少,妥妥的地主阶级。
可按照老王的估算,觉得就算是刘老爷这样的人家,也经不起顿顿大白米饭造。
“哈哈,刘老爷我这样的人可比不了。”
这个村民对于刚说的能天天吃白米,也只是随口感慨罢了。
并且对于没有白米之前的日子,说实话他是挺满意的。
虽然吃不太饱,但由于言坑村比较小,位置也比较偏僻,所以并未什么大的地主。
最珍贵的是,他俩脚底下锄着的地,都是属于自己的。
在随便瞎扯了些邻里家常后,那个村民想起那晚的经历和最近的传言,神神秘秘的朝老王道:“老王,你知道这伙当兵的去死娃山是干什么吗?”
“嗯!?打住!”
听见是这个话题,老王第一反应不是打听,而是小心的朝着周围观察了一番,待没有发现异常后,才轻呼了口气。
“那伙人虽然和气,但总归是拿枪的,我们还是别瞎打听。”
“哈哈,是...是......”
原本还有兴致和老王分享小道消息的村民,见老王这么谨慎,讪讪一笑后,把想说的话给咽了下去。
确实,不管人家多和气,并且还送大白米给他们吃。
可这年头当兵的都不是好相处的,并且这种一看就是精兵悍将,还是嘴严实一点,免得逞一时痛快,却祸从口出。
当两人处在一种诡异的沉默,分别打理着自家田地时,异变突生。
“老...老王,你听到什么动静了吗?”
“嗯,听到了。”
此刻,那座被当兵的禁止接近的死娃山,正隐约传来奇怪的轰鸣声。
对于这个声音,老王也只是简单抬头看了一眼后,就没有再过多关注。
因为之前已经出现过几次了,但隔得实在太远,看不真切是什么,慢慢的也就没了兴致。
可还没等他低头锄几下,就听见一声无比激动地大喊:
“老王快看!那...那东西好像朝我们过来了!”
“什么!”
不仅是他俩,只要是发现这动静的村民,全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计看去。
“快看!那个是什么!”
“是飞机!真的是飞机!李爷爷之前说的那个东西!”
......
这段时间以来,村民们时常能听见死娃山方向,那断断续续传来的轰鸣。
而之前玩家战机零星侦查起降,都会刻意绕开言坑村上空,就是为了避免村民恐慌。
久而久之,言坑村村民就只闻机声,不见机影。
再加上此前被老猫他们严令禁止靠近死娃山,并且还有人专门把守着进山的各条道路,也严禁村民这段时间离开村子去别处。
所以村民们心里虽好奇,但没人敢打探任何东西,死娃山平时也没什么人去,于是就只当什么都没发生。
但今天的动静,却和之前那种隐约听不真切的声音完全不一样。远超以往任何一次,震得人耳膜发麻,心也跟着发颤狂跳。
当第一架战机爬升掠上长空,并在周围开始不断盘旋时,一个年轻后生满脸难以置信,大声惊呼道:
“飞机!真的是飞机!”
这一刻,全村人彻底炸开了锅。
没人再顾得上农活,锄头被随手丢在田埂,那些竹筐扁担之类的农具也散落一地,男女老少跟过年似的,一股脑朝着村里最高的山头狂奔而去。
这种热闹,之前哪有人见到过。
就算隐约察觉山那边是飞机的李老头,也只是年轻时听别人说起过这种东西罢了。
腿脚利索的青壮年一马当先,至于年迈老者和孩童则落后一些,但仅片刻之间,不算宽阔的山头就挤满了密密麻麻的村民。
而这时,二十架战斗机也已经全部起飞完毕。
由于不知道飞机是按“架”计算的,有村民看到这情景,一边哆嗦,一边下意识抬手点数:“一个!两个!三个!”
“我的老天爷,有二十个!”
看到这样的规模,让所有村民更是惊上加惊。
死娃山他们又不是不知道,可这些所谓的飞机到底是什么时候藏在那的呢?
“它...它过来了!”
“完了,是不是我们惹怒了他们?”
“呜呜,爹我害怕......”
......
当村民们站在这座小山,对着那些飞机指指点点时,突然惊恐的发现,其中一架盘旋的飞机居然朝着他们飞了过来。
“咦,那边山头咋嫩多老乡?”
在天际之上,那架单独盘旋的p40战机的飞行员,在看到那么多人后,直直朝着山头方向逼近。
他的任务,本来就是要确保周围环境安全。
只是方圆十公里,都在玩家的布控中,地面哪里会有威胁飞机的东西呢。
所以,这小子其实就借着任务,准备装一波逼罢了,并且还没有什么借口能说他的不是。
于是,原本远远隆隆的轰鸣从远到近,狠狠砸在众人头顶。
当然,这并不是后世的超音速战斗机,单架所造成的动静并不是太过骇人。
对村民们造成震动的,其实更多的是心理。
毕竟这样一个之前从未见过的东西,气势汹汹的朝着他们冲来,这谁不害怕呀!
热闹的山头刹那间乱作一团,方才还扎堆惊呼的村民,瞬间全员慌了神。
“坏了!真冲我们来了!”
“是不是咱们偷看,犯了忌讳!”
“别撞过来啊!”
可在众人无比恐惧的目光中,预想中的危险并未降临。
战机在接近后,十分丝滑的收速压高,最终与山头呈齐平状态,从村民们面前匀速飞过。
现在距离近得极致,所有人都将飞机看得一清二楚。
这根本不是村长口中粗鄙的比喻为“铁鸟”,而是实打实的大杀器!
原本近距离见到战机,就已经让村民们感到很震撼了。
但接下来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在那“铁鸟”的座舱之内,飞行员偏头望着山头这群满脸惶恐村民,眼底没有半分傲气。
自觉代表闸北军脸面的他,没有嘻嘻哈哈,而是抬手利落的对着他们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下一秒,战机提速拉升,紧接着大角度调转方向,重新汇入远处的编队之中。
而整座山头,则彻底陷入死一般寂静,每个人都呆呆看着那道离去的身影。
直到一个七八岁,冒着鼻涕泡的小屁孩,懵逼地扯了扯老爹的衣角,无比惊讶的喊道:
“爹!那只铁飞鸡肚子里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