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程潇潇在家里的日子也不好过,老爷子不给她好脸色,于娴芝也时不时地埋怨她两句。
程霁礼倒是还和以前差不多,只是她隐约能感觉到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可又说不出来是什么,这种未知的感觉,更令人不安宁。
程潇潇不明白,姜时和程霁礼要离婚,为什么反倒是她的处境变得越来越不好呢?
只听程霁礼淡着声音继续,“让秦朗陪你去吧,他不是爱带着你吗?上这儿来都带着,他肯定愿意陪你一块儿跪。”
姜时这才知道程潇潇是跟着秦朗来的,他快速瞥了程霁礼一眼,没有接话。
程潇潇的脸上有点挂不住,目光落在姜时肩头那件明显过大的男士外套上,努力地扬起嘴角,“嫂子这件外套不太合身吧?要不我去屋里拿我的给你吧?哥怕我在这晚上冷,特意给我带来的。”
“那可不是我给你带的。”程霁礼打断她,“是妈知道你跟着秦朗来这儿,加急寄来一大堆衣服,你可别又把这份荣誉挂在我头上。”
程潇潇被噎得说不出话,再转向姜时,声音里带着埋怨,“嫂子,你是不是又跟哥哥吵架了?他心情不好就见谁怼谁,我们都得跟着遭殃。”
原本对于他们兄妹俩之间的爱恨情仇,姜时是不想掺和的,但程潇潇说着说着,把矛头指向自己这来,她就不得不开口了。
“明明是你俩狗咬狗,关我什么事?”
程潇潇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泪都噙在眼眶里,“哥,嫂子怎么这么说我们呀?”
程霁礼摊手,表示自己也是受害者,“能怎么办呢?警察又不管,受着呗,她整天骂我是狗,我都是狗了,咱程家还能有别的物种吗?”
程潇潇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好好,你俩吵架,倒让我在中间受夹板气,我躲开,行了吧?”
说完,她转身快步离开。
姜时听见不远处传来篝火晚会开场的音乐声,迈开脚步急着去参加。
她还没体验过篝火晚会,也没跳过兔子舞,心里挺好奇的。
听见程霁礼跟在身后,姜时有点不耐烦,“别跟着我了,咱俩都快离婚了,我不想让新同事看见你。”
“我这么拿不出去手?”程霁礼哼笑一声,“我也不想缠着你,讨你烦,可我让默川哥过来,他不来啊,我有什么办法?”
姜时脚下一滞,扭过头,“你让默川哥过来?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程霁礼说,“我告诉他你来沪市了,知道他在你心里分量重,所以想请他过来把你带回去。”
“你有病吧?”姜时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干嘛总把默川哥搅和进来?咱俩的事跟人家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程霁礼反问,心里那股子酸劲像井喷似的往外冒,“你不是最爱夸他吗?夸他成熟稳重靠得住,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反正哪都比我强,他要是真来了,你不得高兴死?”
这些没头没尾的话彻底把姜时问蒙了。
她有说过默川哥这些吗?
好像说过。
可那又怎么样?从小到大谁不这么说?
这就能成为程霁礼总拿默川哥找茬的理由吗?
“说过又怎样?有说错吗?”姜时抬起下巴,“默川哥本来就是这样的。”
程霁礼气笑,“你还挺理直气壮,难道我就没有优点吗?”
姜时呵呵,“你那些顶多算常人无法理解的盲点。”
程霁礼脸色越来越黑,然后重重点了一下头,“好,我在你心里一无是处,没问题,我这人有自知之明,能摆对自己的位置。沈默川现在单身,明天我就回京北,作为你的娘家人去沈家上门求亲,然后把你风风光光嫁出去。”
他歪了下头,“怎么样?我这前夫哥做得够到位吧?值得你一声夸了吧?”
姜时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鬼话,抬手就往他身上招呼,“程霁礼!你浑蛋!”
巴掌落在男人坚实的胸口和肩膀上,力道不轻。
但程霁礼没躲,挨了两下之后,抬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对,我浑蛋,所以你整天对我连打带踢的,是在这勇斗浑蛋呢?要不要给你颁个为民除害奖?”
姜时气得天灵盖冒烟,只恨自己力气不够大,怎么也无法从程霁礼的束缚中抽出手来。
无计可施之下,她抬脚就朝程霁礼的小腿蹬。
蹬脏了他的裤脚和皮鞋,让价值不菲的名牌上全是脚印子。
程霁礼胸口起伏着,直到忍无可忍,他伸脚一绊,姜时重心不稳,直接跌进他怀里。
程霁礼顺势将人横抱起来,转身,大步走进岔道。
不理会姜时的捶打,他把姜时放在观景台上的木质长椅。
然后弯下腰,两只手撑在姜时大腿两边,把她整个人圈在自己和椅背之间。
天色已经擦黑,最后一抹暗紫色的余晖正在山脊线上慢慢消散,恰如男人眼底沉沉的冷寂。
篝火晚会那边,响起一阵又一阵欢呼声,把程霁礼的声音削得很轻。
“姜时,这个世界上,我只准你这么对我。”
“可你跟他们一样,在我和沈默川之间,也选了他。”
有风从山谷里灌上来,吹得周围树叶沙沙响,也把姜时额前的碎发吹得轻轻晃动。
她茫然地看着程霁礼的眼睛,“你在说什么?我选他?选他做什么?”
程霁礼苦笑一声,“选他去爱啊,你不是喜欢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