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许抬头看了眼斜对面的秦烟染。


    她正努力画着设计稿，桃花眼里出现了少有的认真，连眸光都坚定了不少，效率也提上去了。


    叶清许：“早一点这样就不至于加班了。”


    秦烟染握着压感笔的手一顿。


    她没想加班的，是这份设计稿太重要了，她细细雕琢，多花了点时间。


    绝对不是想和叶清许多待一会。


    多加了三个小时的班，秦烟染伸了个懒腰，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她给谢珊珊发了个定位，让她过来。


    叶清许看完她的设计稿后，还在忙。


    秦烟染坐在工位上，也没走，就这样等着谢珊珊过来。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偷偷瞄叶清许。


    叶清许正看着电脑，电脑的光印得她的脸更为白皙，姣好的容颜透着淡淡的清冷，明明生了一副极好的皮囊，面部表情却少得可怜。


    叶清许注意到她在看她：“还不走吗？”


    秦烟染：“在等珊珊。”


    叶清许看了眼时间：“这么晚了，她出来找你玩？”


    秦烟染点了头。


    叶清许细长的眉轻蹙。


    秦烟染知道她在担忧，作为长辈，关心小辈的安全很正常，她还是会有一种怪异的感觉。在她眼里，叶清许和她是同辈，和谢珊珊却不一样，她是长辈。


    这样的反差，让她觉得她和叶清许之间的可能性减少了。


    叶清许：“早点回家。”


    秦烟染点了头，又问：“你要加班到什么时候？”


    叶清许看了下手头上的工作，其实并不急，明天做都行，但她已经习惯了加班。


    她说：“不会很晚。”


    现在已经九点半了，已经很晚了，叶清许的时间观念似乎和旁人不一样。


    桌上的手机在不停地震动，是谢珊珊打来的电话。


    秦烟染猜她是到了。


    她接了电话。


    谢珊珊的声音有些兴奋：“染染，我到你公司楼下了，我妈知道我要去这里找你，说我小姨也在这栋楼工作，你说巧不巧？”


    秦烟染只是说：“我马上下楼。”


    要是珊珊知道此刻叶清许就在她身边，可能就说不出巧这样的话了。


    走到办公室门口，她还是回眸看了叶清许一眼：“早点回家。”


    叶清许抬眼，已经不见秦烟染的身影。


    即使是晚上，公司里的灯大多没有熄灭，比起他们人设组，加班最严重的还属程序员，秦烟染路过时，听见了敲击键盘噼里啪啦的声音。


    坐电梯到楼下，出了公司大楼，她一眼就看见了谢珊珊。


    谢珊珊走过来挽着她，自然地撒娇：“我等好久了。”


    秦烟染笑着说：“好啦，我请你吃饭。”


    谢珊珊抬头看了眼高楼：“你说我小姨还在里面上班吗？”


    秦烟染当然知道，还不知道叶清许会加班到什么时候。


    她怂恿地说：“你要不要问一问？”


    谢珊珊犹豫了一下，她和叶清许年龄差距不大，即使她是她母亲的妹妹，比她大一辈，她们的关系仍然很好，她怕小姨真的在，叫出来了，秦烟染会不自在。


    谢珊珊：“我小姨和我们一起，你会不自在吗？”


    秦烟染闻言，说：“会有一点吧。”


    谢珊珊：“那就不要跟她打电话了。”


    秦烟染眸光微变，又说：“没关系，上次不也见过了吗，你打吧。”


    谢珊珊最终还是打了。


    等待电话接通的过程中，秦烟染比她还要紧张。


    响了五下，电话接通了。


    秦烟染听见了叶清许没什么感情的声音。


    “喂，珊珊，有什么事吗？”


    谢珊珊软的嗓音说：“小姨，我在你公司楼下，你还在上班吗，要不要一起出来吃饭，还有染染一起，吃完饭我们再一起去清吧玩啊。”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


    叶清许：“等会。”


    谢珊珊笑着说：“那我在楼下等你。”


    叶清许：“嗯。”


    秦烟染没想到会这么顺利，知道叶清许要下来，她忽然变得有些踟蹰不安，又隐隐期待着。


    谢珊珊拉着她在长椅上坐下。


    三月的天转暖，夜晚还是有些凉，秦烟染穿着长裙，脚踝冰冷，心是热的。


    十分钟后，她看见叶清许从公司大楼出来了。


    她穿着雪纺衬衫和西装长裤，外面套了件浅灰色的西装外套，黑色的长发被风微微吹动，清绝的脸蛋随着距离的拉近愈发清晰，淡漠的眸子看了过来。


    对上视线的那一刻，秦烟染几乎秒扭头。


    叶清许走过来：“等会，我把车开过来。”


    谢珊珊点了头。


    五分钟后，她们上了车。


    叶清许：“去哪吃饭？”


    谢珊珊看了下手机：“在清吧附近吃吧，我把位置发你手机上了。”


    叶清许开了导航。


    秦烟染看着车窗外的夜色，心思飘得远远的。


    她和叶清许一起外出的次数很少，而每次又都和公司有关，这次还是唯一一次不是因为工作一同外出，还得多亏了谢珊珊。


    她现在不知道谢珊珊和叶清许有这层关系是好是坏了。


    叶清许停好车，她们在街边随便找了家店吃饭。


    秦烟染吃过晚饭，没有吃多少，谢珊珊和叶清许稍微吃的多了点。


    秦烟染结了帐，扭头看见谢珊珊挽着叶清许，叶清许也由着她亲近。


    谢珊珊笑着说：“小姨，我喝酒的事，你别告诉我妈好不好？”


    叶清许只是说：“少喝些。”


    秦烟染掠过她们往外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叶清许看了她一眼。


    清吧里的歌声轻缓，人也不是特别多，并不吵闹，很适合坐下来小酌几杯。


    秦烟染和谢珊珊分别点了杯酒，叶清许只是要了杯清水。


    秦烟染：“你不喝吗？”


    叶清许淡然说：“我要开车。”


    看得出来，叶清许兴致并不高，秦烟染猜她过来，很大成分是看着谢珊珊，以防她出事。


    听着歌，小酌完一杯，秦烟染娇嫩的脸蛋被酒气熏得有些红，潋滟的桃花眼看人有种深情的意味，勾人得紧。


    周围有人蠢蠢欲动，叶清许注意到，眸色冰冷，通通用眼神杀了回去。


    秦烟染未注意到，她又叫了酒，谢珊珊非要和她玩酒桌游戏，她也乐意奉陪。


    一杯酒接着一杯酒下肚，秦烟染反而越来越上头，非要和谢珊珊拼个“你死我活”，一时间连旁边的叶清许都忘了去。


    之所以喝这么多，叶清许也占一部分原因。


    她们做过最亲密的事情，而叶清许可以做到无事发生，哪怕是她亲自默许的。


    叶清许：“别喝了。”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谢珊珊喝红了脸，笑呵呵地说：“小姨，我和染染很久没见了，高兴，而且不是还有你在吗？”


    叶清许不置可否。


    谢珊珊傻呵呵地又说：“染染，你又输了，快喝。”


    秦烟染笑着喝完了杯中的酒，又给自己倒了杯，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的关系，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多了几分妩媚。


    谢珊珊勾着秦烟染的脖子，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染染，再喝一杯！”


    秦烟染有些醉了，头也晕沉起来，她应了声，又喝了一杯。


    谢珊珊自己也干了。


    最后实在喝不动了，两人双双倒在沙发上。


    秦烟染眼眸涣散，头是朝叶清许的方向倒的，她看见了好几个叶清许，眨眨眼，又重叠在了一起。


    叶清许：“喝够了吗？”


    秦烟染只是朝她笑，唇角微弯着，眼眸透亮，像是被水洗过一般，干净澄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