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么传到太后耳朵里。太后说她还没死就有人欺负她弟弟怎么着。”张屠夫说起这事就纳闷,“你说东宫是不是有细作啊,怎么跟亲眼所见一样。”
谢晏:“宫里人闲着没事,一传十十传百,再有出来采买的宫人带出来,不足为奇。”
张屠夫:“还是宫里管得不严。”
严不严与他无关!
谢晏希望看到田倒霉:“陛下没有趁机收拾他舅舅?”
张屠夫:“听说给田留一成,其他名犬都被廷尉卖了。你也知道我天天守着摊子,又不能跑去廷尉府看热闹,也不知道卖了多少钱,卖家是谁。”
谢晏:“如今还能相互揭发?”
张屠夫微微摇头:“不清楚啊。”
谢晏又问:“买猪肉喂狗的人多吗?”
“猪肉生意没有受影响。我估计那些狗只是被关在院中,没有被杀死吃掉。”张屠夫低声说,“听说有的狗值百金。富贵如馆陶大长公主,也不舍得吃这么贵的狗肉。”
以前馆陶公主没什么钱。
她弟梁王刘武活着,窦太后眼里没有这个闺女,是以当年馆陶想同皇家结亲只能自己四处活动,还被先帝宠爱的栗姬羞辱一通。
梁王去世,窦太后一反常态,先帮闺女争取食邑,死后私产都给了馆陶。
谢晏今生听说过这些事,自然知道馆陶公主多么富有。
“很好。”谢晏不禁附和,“我也不喜欢满街乱窜乱拉乱尿的狗!”
可惜日后狗苑的傻狗只能送给乡民当看家狗。
亦或者几百文卖出去。
谢晏在心里可惜一下就把此事抛开。
殊不知,此刻就有人把他供出来,说许多狗都是找狗官谢晏买的。
谢晏身为狗官监守自盗,合该罪加一等。
廷尉看着供词犯愁。
谢晏是个小小的狗官,莫说三公九卿,陛下身边的小黄门就能捏死他。
可是这么个狗官,当众泼天子近臣东方朔一脸茶叶水,啥事没有。
当众把汲黯气晕过去,汲黯非但没有上表弹劾,还当没发生过一样。
郑当时说起谢晏不曾有半点诋毁,最多说一句“年轻气盛”。
坊间传言,狗官谢晏形貌丽,气度非凡,自幼饱读诗书,出身名门陛下新宠!
陛下隔三差五前往建章正是因为此人。
起初市井百姓自然不信。
陛下宠幸韩嫣的时候,韩嫣拿金珠子打弹弓,官至上大夫,自由出入宫闱。
那才是真宠。
文人雅士微微摇头,说你们不懂。
据说因为韩嫣恃宠而骄,得罪了太后,太后一直令人搜集韩嫣的罪证,韩嫣吓得连家都不敢回。
皇帝素来孝顺,不敢阻挠太后针对韩嫣,只能叫韩嫣躲在建章园林。
担心谢晏也被太后盯上,如今皇帝只敢赏钱不敢给权。
爱他就要把他藏起来?
市井百姓恍然大悟。
要不说还得是皇帝,深谋远虑啊。
认识谢晏和韩嫣的人不信。
小谢先生清风霁月,皎皎君子,哪是传说中的狐媚子。
分明是有人嫉妒他故意诋毁他。
兴许那个人就是东方朔!
也有可能是主父偃。
据说主父偃请谢晏替他引荐,谢晏拒绝,主父偃因此怀恨在心!
认识韩嫣的人自然知道太后不喜欢韩嫣不是因为刘彻宠他。
刘彻又不是登基之后才认识韩嫣。
皇家当真认为韩嫣有可能祸乱朝纲,早在刘彻登基之初他就被先帝弄死了。
不巧,廷尉见过谢晏,也认识韩嫣!
廷尉的做派令他无法视而不见。
犹豫多日,廷尉前往未央宫把证词呈上去,请皇帝示下。
刘彻:“朕早就说过,谢晏那张嘴早晚要了他的狗命!”
廷尉不解其意:“陛下此话何意?”
“他哪点都好,就是多了一张嘴,回回戳人心窝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的这位。”
刘彻无奈地摇头。
廷尉心说,既然您都知道,为何不管管。
“所以这些事都是污蔑啊?”廷尉试探地问。
刘彻:“确有其事!”
廷尉震惊,心里犯难:“微臣应当怎么做?”
“以前是直接送。听说有些人拿去卖掉,有些人杀了吃掉。最初都答应杨得意好好养大。因此狗苑便不再无偿赠送。”
以前刘彻就听说过这种事。
杨得意等人很少出来走动,不清楚外面的事,他和谢晏是近日才听说此事。
廷尉不知内情。
刘彻半真半假地说:“谢晏卖的都是傻狗。朕一直都知道。”
廷尉:“微臣知道该怎么做了。”
刘彻把卷宗递给小黄门,小黄门送到廷尉手中。
廷尉回到府衙为谢晏编了一份口供,同卷宗放到一处。
谢晏的案子就这么了了。
刘彻左右一看,谢晏的叔父谢经不在殿内。
看向身边小黄门,刘彻问:“你说朕是不是应当告诉谢小鬼,朕又救他一命?”
话音落下,谢经进来。
小黄门倏然把话咽回去。
刘彻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何事?”
“陛下,大喜!太医为卫夫人诊出喜脉!”
谢经走近就道贺。
刘彻豁然起身。
忽然想起这个也是女儿,又有些失望。
转念一想,离长女出生也有几年了,宫里再没有动静,不安分的远房堂妹又该造谣他不行。
这个时候有个女儿也好。
刘彻笑着说:“去告诉太后!”
王太后如今住在长乐宫。
虽然长乐宫在未央宫隔壁,实则两地很远。
谢经的车速不慢,两炷香后才见着太后。
太后的想法和刘彻差不多,这个时候是个女儿也极好。因此很是高兴,赏了谢经一块金饼。
谢经走后,王太后令人打开库房,她亲自为卫夫人挑滋补佳品。
翌日,此事就传到宫外。
刘彻刻意为之。
隐藏在长安城内的淮南王之女刘陵恨不得吃了卫子夫。
卫子夫身边的女官宫婢都会两下子,刘陵的人进去只有死路一条。
如今再动卫家其他人,不过是隔靴挠痒。
此举还有可能惹来刘彻的疯狂报复,得不偿失。
再说了,杀了卫子夫,还有李子夫王子夫。
不如擒贼擒王!
刘陵越想越觉得自己是美貌和才华并存的奇女子。
可惜是个女儿。
若是男儿身,哪有长兄世子什么事。
淮南王世子定是她!
刘彻出来进去都有一群禁卫跟随,禁卫个个以一当五,甚至当十,无论刘彻去秦岭还是去建章的路上,都很难要了他的性命。
宫中有禁卫巡逻,也不好下手。
刘陵就把目光投向了建章。
皇帝逛园子总不至于前呼后拥吧。
据说以前坊间百姓都可以自由出入建章园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