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着眼镜的手停在那儿,
木手永四郎沉默望着拎着球拍的人影,以及对方随手从口袋掏出,扔过来的一只网球,
这只球缓缓滚落脚边,停在了那里。
在他对教练早乙女做出一应举动的过程,
一网之隔的八木圭,漫不关心。
他眼底没有木手永四郎,没有比嘉中,甚至没有任何其他人会执着的一切信念,
只有网球。
只有他想要的胜利。
……
疯子。
即使以下犯上出手惩罚了自己的教练的木手永四郎,也会被世俗定义与同伴羁绊束缚,
但是只在这一刻,他突然触及到了面前,仅一网之隔,
站在那里的黑发身影的核心。
一个对所有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只在意即将到手的胜利,
本质非人的……
魔鬼。
……
“嘀!比嘉中发球!”
“3:0!”
“嘀立海大发球!”
“4:0!”
“嘀!”
“比嘉中发球局结束,5:0!”
“嘀!”
“立海大发球局!”
一声接一声迭起的哨音宛如催命的钟响,而在此过程中逐渐疲于奔走的木手永四郎不断被耗尽。
体力、精神力、信念与胜利的执着,
无论如何打出都必定会被回击,
无论如何回击都必定会被得分,
无论如何都会失分。
仅仅是一张球网,横亘在两人中,却宛如跨越不去的天堑,
越过天堑,直线面临的,就是未知。
木手永四郎气喘吁吁,大口大口喘息着,整个人苍白到几乎要暴死当场,最后一点精力只勉强够大脑艰涩运转,
而在高高飞起的一球,奔走驰援急救时不可控的、他突然想起这场比赛开始前的一幕场景,
聚集在球网周遭的观众低低声交谈,嘴里说着什么“暗黑破坏王”,“立海大の新星”,“今年独一无二黑马”,
听起来很玩笑的称呼,比嘉中众人一笑而过,甚至还出言讽刺,并不在意,
而落后收尾催促进场的木手永四郎只在一个转身,耳中倏然传入了清晰一句话,
“嘛嘛~毕竟是那家伙呢,”
“这个世代的选手都要被全部压下了,现在如此,以后也是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挣脱他的阴影,”
“深渊,真是如影随形、无法摆脱的深渊啊~”
那个时候他在想什么已经忘记了,
大概也只是不屑一顾,与对自己实力的信赖吧。
毕竟,只是一个一年级。
只是一个一年级。
而这个一年级,站在球网对面,
心平气和,状态完美保持,没有疲倦,没有狼狈,
只像一个最普通的热身,常人难以跨越、触及的领域,对他来说,只是寻常。
抛球,屈膝,起跳,发球,
毫无变化,教科书般,
此刻出现已经近乎恐怖,
球拍压下的一瞬,
“咚!!轰!!”
checkmate.
“嘀!!”
“立海大学附属中学vs私立比嘉中学校,6-0!!”
“立海大,再度获胜!!”
第101章
“立海大学附属中学vs私立比嘉中学校最终比分6-0!”
“立海大, 再度获胜!!”
裁判哨音落下的那一瞬,率先冲上球场的就是立海大一方的切原赤也,
紧随其后的就是整个立海大的部员,
“圭!!”
切原赤也的声音高高又嘹亮地响起, 赶在所有人前最先抵达,
球场正中、被叫到名字的人,似有所察转过头来,
毫无防备一下子就被一枚黑色卷卷发的炮弹击中, 八木圭整个人面无表情地被创得一个踉跄。
幸好玩家眼疾手快、身姿矫健且灵活地一个鹞子压手上肩、翻身爬上海带头的头, 这才避免被原地创飞的命运。
牢牢跟在后面但是慢了冲在最前的切原赤也一步的其他人见状,表情抽搐了下且颇有些无奈,
嘛……该说是这两个家伙不愧是相性还行吗,现在就连这种猪突猛进的创人方式也实打实被复刻出来……
赤也真的还是少和圭学一点吧……
不过看着面无表情且巍然不动扯着双死鱼眼高坐在赤也头上的蘑蘑头,
立海大众人对视一眼,还是默默接受了。
还能怎么办, 还不是苦笑着将这两个家伙原谅。
这边的立海大一侧氛围融洽,堪称是其乐融融,
更别提还有全场声援加持,从裁判宣布‘立海大再度获胜’的话语一出,铺天盖地的都是欢呼雀跃声,
场侧的记者、媒体手中的相机闪光灯更是应接不暇,此起彼伏,
就连场外观战的青学、冰帝、六角在看到一片欢腾热闹中绷着张死鱼眼简直宛如状况外的鸡掰猫的脸,也着实是有些无奈且好笑。
就算那小子在赛场上再怎么出格, 但是说到底,现在也不过才是一个刚刚进入国中的一年级生啊……
重拳狠狠砸在面前的地上,尘土溅起又飞扬,
木手永四郎脸上的眼镜都已经东倒西歪,整个人狼狈异常,
他紧紧咬着牙关,心底蔓延的情绪交织缠绕,
这家伙,这个立海大的小子,
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的一年级!
甚至他的实力,已经完全
一片欢喧中,唯一沉寂黯淡的色彩,比嘉中,
尤其是此刻在刺耳欢呼雀跃声中,生生以手撑地才勉强能维持住自己最后一丝体面的木手永四郎艰难再三才勉强抬起头,
最后一球擦身而过的场景还在他眼前不断上映,似重复的走马灯、一遍又一遍扣击沉重的大脑和心脏。
完全没能抵挡住,狼狈、疲倦、失势,
用尽了阴谋诡计,甚至连最下三滥的手段也使用上了,
但是在对上那家伙时,没有用,
完全没有用。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再怎么反抗、挣扎、试图扭转,只会让他变得越来越像一个笑话。
不、现在的他……根本就已经是一个笑话。
木手永四郎死死攥住地上一把石头,他的球拍已经在最后一球时被击飞、滚到不知道哪个角落去了,
……该死。
轻微的拾起声,与间或交杂响起的脚步声,
逐渐的,一片狼狈的木手永四郎身后出现了比嘉中正选部员的身影,他们齐齐列着队,为首的人手里还拿着那支倒飞出去的球拍,
与上一支球拍相似的结局,拍线已经完全崩裂,不能再使用了,
因来回撞击与冲击,整支球拍躯干部分满满都是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