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妻的局势变幻莫测, 不少人都恨不得躲得远远的,偏偏有人逆流而上,身为流落他乡的稻妻人,枫原万叶将疑惑藏在心底, 开始仔细观察这三位登上死兆星号的大人物。
很快他就发现,这三人组合看起来就十分奇怪。
首先是维尔金,无需多言,他很强,但是却没有什么时政方面的常识……甚至就连全提瓦特大陆几乎人尽皆知的眼狩令都不甚了解。
而当枫原万叶同另外两位交流时,他很明显能够感觉到,空和派蒙对七国的了解程度甚至比不上他一个大部分时间都在船上的通缉犯。空身为旅行者,居然只对蒙德和璃略知一二,而派蒙看起来虽小,实际上非常博学,一谈及一些古早的秘辛和故事,她总是能够讲出些他从未听说神话故事来。
直觉告诉枫原万叶,眼前三位绝非是传言中的璃月的仙人首先,璃月七星不可能在岩神仙逝的情况下再任由自己国家的仙人以身涉险、去往目前状态不明的稻妻,这不符合常理。
其次,他们完全没有以仙人身份自居,说话习惯语气也不像是远离世俗的仙人,而更像是空介绍自己时所说的旅行者。
所以这次他来,也是想要试探一番。
维尔金没有回头,金色的眼眸凝视着波涛汹涌的海面。狂躁的雷暴和黑云的气势让下方的海面也不再温顺,露出其狰狞的真实面目,却又碍于庇护这艘船的神明之身份而轻举妄动。
他听死兆星号的船主北斗提及过枫原万叶的身份,直言道:
“我在思考巴尔泽布颁布锁国令的原因。”
维尔金言简意赅,随即灵光一闪,看向这位正是从巴尔泽布治下的稻妻逃出来的人类:“你觉得现在的她,是一个什么样的神明吗?”
枫原万叶从没见过如此直接的人,一瞬间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回答。好在他是一个会认认真真倾听他人说话的人,念及维尔金另外两位同伴似乎也不太清楚时政,生于善用委婉言辞提醒他人之国度的枫原万叶,纠结了一番措辞,回答了一个最无伤大雅的问题:
“……雷电将军的神名为巴尔……”
“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的看法你怎么看待眼狩令?”
枫原万叶难以回答,他甚至觉得维尔金这幅模样不像是想要了解稻妻,像是要搜罗雷电将军罪证一般。
虽然只是一介漂泊的武士,但行走世间,他也不是没有吧见到过奉行威逼利诱、审问证人的场景。
现在维尔金的这副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想要搜集将军的污点。
见枫原万叶半天不开口,似乎也是觉得自己逼迫子民锐评执政官的行为确实有点不妥,轻咳了两声,干脆直接转移话题:
“我记得你现在还是被通缉的状态,那达到鸣神岛之前的盘查审问是有什么办法直接糊弄过去吗?”
“鸣神岛?”枫原万叶不解,但还是好心解释道,“现在稻妻官方明令禁止外国人进入稻妻,哪怕是做做生意的外国商船,也只能被集中在离岛生活。死兆星号去不了鸣神岛,最多是穿过雷暴、把你们送到离岛安顿下来。”
什么
居然没办法马上见到巴尔泽布?
维尔金脸色大变,顾不得再去分析巴尔泽布的心理因素和眼狩令法案的不合理性,不信邪又问了一遍:“确定不能直接去鸣神岛吗?”
他不信摩拉克斯没有授意七星,让他们跟巴尔泽布的手下交涉。有了对标摩拉克斯麾下最接近尘世七执政之职的璃月七星作担保,维尔金他们来到璃月的消息一定会被交给巴尔泽布按照后者那个直来直往的个性,一定会爽快地批准。
枫原万叶摇摇头。
“天领奉行否决了一切外国人进入鸣神岛的提议,而勘定奉行在严格审核了一番天权星大人的亲笔信后,仍然拒绝了死兆星号进入鸣神岛区域范围内的请求……实不相瞒,勘定奉行甚至连死兆星号靠泊离岛的请求都没有批准……所以大姐头找了离岛的地头蛇,到时候由他想办法安排你们进入鸣神岛,见到将军。”
后面的话,枫原万叶觉得不必说得太过明白。
毕竟……“偷渡”这种词着实有点难听,但他相信意思维尔金已经完全领会到位了,毕竟后者已经陷入了沉思。
维尔金想了很多,难道是因为沉睡太久而忽略了下属的心理健康,从而导致巴尔泽布计划用冷暴力把他拒之于门外吗?
讲真,领导千里迢迢微服私访,巴尔泽布连门都不让他跟派蒙进是否有点太过分了?
维尔金可还有忘记,巴尔泽布从前跟在她姐姐身边做专职打手时,虽然不说个性又多么开朗,至少也不至于话都不跟他说一声,就直接要把他跟派蒙拒之于门外吧?
这样会显得他这个天空岛之主兼尘世七执政的领导当得很失败诶。
但是一联系起送仙典仪上摩拉克斯说过的那句关于永恒的倒反天罡的话
维尔金突然有了一个非常可怕的想法:
巴巴托斯是忘了看神之心消息、摩拉克斯是不会看,那巴尔泽布这么老老实实不喜欢拐弯抹角的年轻神,不会是看了她消息后直接挂了吧??
现在则是连敷衍都不想敷衍了吗?
越想维尔金越是觉得很有可能,维尔金一把抓住枫原万叶,死死钳制者双手,后者甚至都催动了神之眼也没有挣脱开:
“现在还能改道直接转向鸣神岛吗?”
这趟鸣神岛,维尔金无论如何也要去一趟巴尔可是抗击深渊的烈士,于情于理,她的妹妹现在在稻妻对维尔金有意见,不管是误会还是待遇不满,作为直属上司,维尔金都认为自己有必要推心置腹地给巴尔泽布来场心理健康教育谈话。
不然到时候巴尔泽布不满天理的消息传出去,万一被深渊的虫豸们做文章,说反叛天空岛是七国众望所归可就完蛋了,维系者非得把他捆在天空岛的柱子上一辈子不可!
事关团队凝聚力和自己的退休大计,维尔金恨不得当者枫原万叶的面撕裂空间,他现在甚至有点后悔
早知道在颠倒之城的时候多撕几下空间得了,反正是随机传送,次数一多样本量一上来,总能开到鸣神岛的空间通道。但是在地上,随意撕开空间裂缝只会让本就脆弱得不行的提瓦特地表生态当场爆炸,所以别说多试几次了,眼下唯一可行的办法只有游到鸣神岛
稻妻周围充斥着大大小小的群岛和和数不尽的碎裂石礁。
理论上来说,他一个人从离岛游到鸣神岛问题不大,但是一拖二,他不保证空和派蒙能够全头全尾、身子完好地抵达鸣神岛。所以,如果可以的话,直接去鸣神岛对大家而言都是一件美事。
维尔金已经下定决心
巴尔泽布不愿意见他,他自己去找她就好。就像他自己也不愿意看见维系者,但是后者总是能阴魂不散地精准定位到自己一样
总不能巴尔泽布不想见人,就真的放任她一个神待着吧?
维尔金忧心忡忡,一个神待着早晚会出毛病的。摩拉克斯有那一堆仙人和若陀陪着,巴巴托斯就不用说了,他自己会给自己放假;厄歌莉娅因为当年对他只关心人类的做法颇有微词,成神后一天到晚不知道在捣鼓什么,布耶尔就算了,世界树这个全年无休的工作让她没时间想东想西……
罗列下来,居然还真就是巴尔泽布最容易出现心理问题。
老半天都得不到枫原万叶的回应,维尔金甚至恨不得当场举着死兆星号飞到鸣神岛上。
枫原万叶有些困惑,但还是面露歉意道:“抱歉,这时候跟大姐头说要临时更改方向的话,恐怕有些迟……”
黑压压的乌云似乎散去了些,汹涌的海浪也渐渐平息,远离了雷暴的云团,一直笼罩在海面上的迷雾正慢慢散去,露出岛屿半遮半掩的面貌。怪石林立的山峦种满了美丽的红枫树,码头边空无一人,没有操作和调度,甚至码头上只能看见一个人站在边上,似乎是就是枫原万叶口中的地头蛇。
很充分的准备,使他完全不能人工游到鸣神岛。
维尔金凝重地看向正欢快的跟他们打招呼的“地头蛇”,内心已经纠结成一团乱麻,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祷
这位“地头蛇”,一定要是一位非常不好说话、收了钱不会帮忙办事、半路就会把他们仨丢到一边的大恶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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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天领奉行:这是什么?璃月会客的要求?婉拒了哈,将军谁都不见
第45章
甲板搭在许久都没有船只使用的码头上, 拨开浓稠的海雾,处于锁国状态的稻妻远比维尔金想象的安稳和平得多。
明明是件好事,但一想到巴尔泽布明明不是很忙, 却还是无视了自己探索邀请后, 维尔金显而易见地萎靡不振。
“哟, 璃月人的大姐头可是让我好等。”
迎接他们的金发男人穿着半日常的盔甲, 虽然说是蛇头, 但估计在稻妻的奉行所之类的地方也有挂职。派蒙锐评,一看就是那种公权私用、利用职务之便给自己赚外快的家伙。
北斗热情地打了招呼后调侃:
“还不是因为你们的将军大人,最近稻妻外海的雷暴和风浪比之前强烈多了,害得我们浪费了不少时间。”
死兆星号的主人北斗同这位看上去具有官家背景的接应蛇头客套了几句,向维尔金他们介绍道:
“这位是托马, 我最近熟络的商业伙伴,在离岛跟我们这些外乡人混迹了不短的时间,说他是这里的地头蛇也完全不为过有什么难处不要客气, 直接找他, 但如果这家伙有别的小心思、图谋不轨……”
确定了,这个托马不是好人。
听懂了北斗话中暗藏的身体,维尔金瞬间了然:“放心, 我不会放过他的。”
北斗哽咽住了一瞬, 只能摸摸把后面半句“下次来稻妻会替你们出头”的话也咽下肚子里。
不愧是连凝光都觉得麻烦的人物, 看起来武力值不容小觑, 对自己的实力也极度自信。要不是时机不对, 还真像跟这位强者切磋一番。
既然当事人表示信心满满,北斗也省略了那些嗦的关照。偷渡是小事,就算勘定奉行的人找麻烦,能用摩拉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更何况有托马在,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而且北斗派人仔细调查过三人,他们明面上身份都足够干净,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差错。
但她的死兆星号上面可还有一个稻妻通缉犯,每在稻妻多停留一段时间,危险性都要多一分。嘱咐了托马几句后,北斗就率领船队离开了离岛,向着璃月海域进发。
死兆星号渐渐远去,托马简单介绍一番离岛目前的情况后,说道:
“北斗已经跟我说过你们的事了,但是抱歉。外国人不光不被允许前往除离岛以外的任何岛屿,甚至连来到离岛,需要先去监察站登记、查验身份。
”
“诶?我们不是偷渡来稻妻的吗?”
派蒙有些担心,如果要他们去稻妻官方进行登记,那跟自投罗网又什么区别呢?
“自投罗网的话……难道是打算让我们用囚犯的身份被带到鸣神岛吗?”
空觉得这个计划不太靠谱,万一托马想要在这期间对他们动手,那可再容易不过了。
至于维尔金,他心中已经有了计划既然是见不了光的偷渡客和专门做不法贸易的蛇头,那他只要趁托马不注意给他后脖颈来一肘,就能顺顺利利地脱身前往鸣神岛了。
托马友善地为眼前三位心中各怀心思的三人科普稻妻目前的局势:
“你们可不要小瞧锁国令,查验身份的事情,只要你们打算在离岛待下去,躲是不可能躲得过的,倒不如规规矩矩地……把不规矩的事儿给办了,到时候就算要查,也查不出什么明面上的错处来。”
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但是维尔金觉得这样速度是在太慢。没人比他更懂得走官方渠道有多么缓慢,以至于每次提瓦特出事的时候,维系者从来不会按正规流程一步一个申请,只会一拳轰开维尔金房间的大门,然后也不管什么下界通道,带着他就是纵身一跃。
同理,官方的规矩肯定是最安全的,但一定不是最快的。
而且,难道他们有什么能够证明身份的文件吗?
维尔金想了老半天,直到被托马逮到监察站门口,他才意识到这里的所谓“监察”究竟有多敷衍。
零零散散的报关文件和保单堆积在几个空箱上面,好几个水手围在周边聊天,里面的监察也看起来格外随意,看到领着他们来登记的人是这位离岛的地头蛇后,低着头,像是不记得所有船只已经被禁止进入稻妻境内一样,例行询问道:
“麻烦告知一下三位的详细情报,以及是否有随行货物?”
“我们来找雷电……”
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话道:“我们是从璃月专程来做矿石生意的商人!!”
“哦?”
监察挑眉,上上下下打量了许久,双手交叠,慢条斯理道:“既然是正式而又符合规则的理由,还请提交你们的登岛手续和相关文件以核实情况。”
“居然还要登岛文件?”派蒙大吃一惊,“也没有人告诉我们登岛还需要准备手续文件呀!”
监察两手一摊:“那抱歉了,如果没有有效手续文件是无法办理通关凭证的。”
空问:“那要怎么办?”
“要么从哪来回哪去,要么……你知道的,原则上,我们是不会为这种人情世故而通融的……”
监察比了个手势,心满意足地准备收取眼前三个外乡人的上供。
“那我们走吧,放心,我已经想好解决办法了!”维尔金左手拉着派蒙,右手揽住空,脑子转的飞快,“我已经在脑子里规划好了横渡海域直达鸣神岛的路线派蒙,有没有信心游过去的时候不呛水?保守估计,我们现在出发,天黑前能在稻妻城的后山登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