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称呼他们为深渊魔物,他们会贪婪地攀附在一切可寄生之物的身上,对视是邀请他们入侵的桥梁,血肉是供给他们生存的躯壳,原本的灵魂只会成为他们适应这个世界的信息库。他们拥有无与伦比的适应力,就像向寄生虫一样,直到啃食完大树后,才会带着寄生的躯壳重新回归星空,去寻找又一个能够供他们吸食的世界。”
时间之魔神紧紧盯着近在咫尺的世界裂缝
“那地方对我们而言很危险,但你们毕竟就是从世界之外而来……如果下定决心离开也不失为一个正确的选择。”
派蒙拍了拍从见到起就觉得格外亲近的兄妹二人,隐晦提示,“你们知道其实提瓦特的存亡不会对你们有任何影响吧?就算是降临者,掺和进一个世界的存亡更新也超级超级危险哦……要不干脆,趁我还没有慌得不行拖你们下水之前赶快离开呢?”
“不用劝了,他不会听的。”
荧不轻不重地用指节敲了敲大发善心的时间之魔神,别扭着道,“而且来都来了,哪里有走空趟的道理?先说好,拿回力量我第一件事就是去好好教训一下坎瑞亚人!”
空顺着荧的视线看去,那是一道隐晦得几乎无法用肉眼看清的裂痕。
派蒙指着那道裂缝,说道:“不管坎瑞亚人对荧妹妹做了什么,只要离开提瓦特,一切束缚都将失效,总而言之,先试试吧。”
“要不要绑个绳什么的?”空仔细打量着看上去状态就不是很美妙的裂缝,若有所思,“我可没有进入提瓦特时摸到深渊魔物的印象……派蒙,提瓦特只有这一道裂缝吗?”
“想什么呢。”
空松了口气。
“提瓦特怎么可能只有这么一条裂缝?”派蒙向空科普道,“你知道维尔金的本体是孵化法涅斯的蛋壳、而提瓦特的天空是由他的本体包裹而成的吧?”
空点点头。
“所以说,谁家小鸟破壳而出的时候只会凿出一个裂缝啊……”
“不对,哥哥”
唯一在干正事的荧眉头一皱,顿觉不妙。
没有曾经熟悉的光翼,甚至于连在提瓦特掌握到的元素力也消失在了漫无边际的漆黑宇宙。
荧虚握着手掌心,深渊的污染依然堆积在她的身体的每一处血管,她回望看向那道白茫茫的裂缝,凝重道:
“力量没有回来。存在于提瓦特内生物所造成的影响理应在我们离开名为提瓦特的世界开始失效,但是,这份来源于坎瑞亚地底的深渊污染却始终没有消失。”
“这,怎么会这样?”派蒙脸色大变。
“世界的规则不会改变,只有一种可能,提瓦特的概念不局限于世界单纯的陆地和天空。”荧恶狠狠地骂了两句,上前一把擒拿住脸色大变想要打道回府的兄长,“哥,你真是我亲哥啊!你动动脑子想一想,就派蒙那个样子她能说谎吗?虽然是名义上的半个执政官,但是她看起来知道的还没我们两个加起来多,装是装不成那副懵懵懂懂的样子的!”
“坎瑞亚有问题?”
荧摇头:“我更倾向于提瓦特本身可能还存在一些连四影执政都没搞清楚的事情,这个世界太邪性了,乱七八糟的重置,胡乱发展的故事线,还有无法更改的命运,以及无时无刻不走在毁灭边缘的世界……我们甚至已经忘记了我们造访这个世界的初衷,还记得吗?哥哥你跟我说过,维尔金曾经告诉过你,降临者们不会受到重置和磨损的影响,但我们都忘记了很多。”
“我在想,或许,像我们一样的降临者,还有很多位。但是他们可能没有我们幸运,最后迷失在了这一方寸之间,成为了某个故事里的配角。”
“对,我们早该想到的。”空捂着头,“维尔金一开始就什么都说了,但是我当时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比如维尔金说要尽快离开这个世界,比如说我最开始答应了维尔金在找到你之后立刻离开,还比如说……神之心的原材料。”
“降临者与魔神融合的骨血,有够直接的我决定撤回先前对天理的一切恶评,这家伙还真的是什么都没打算瞒。说不定你要是问世界树重置密码还真就告诉你了。”
“所以我说维尔金很可信嘛。”
“我没在夸你们。倒不如说如果我是法涅斯一定会抓着维尔金大声质问他到底守护了什么。虽然我没有见过原初的提瓦特,但至少应该不至于像如今的这么离谱”
荧的脸色越发难看,当下立刻决定,“这力量就当我送给提瓦特算了,被狗啃半边身子算我倒霉。提瓦特现在处于一个我完全看不懂的状态……哥哥,这下我真的担心我们的旅途、乃至于我们的生命止步于此了。”
空歪头:“那带着派蒙跑路?”
“才不要,现在调头回坎瑞亚,我要杀了伊尔明。”
“可是你的力量……”
“所以靠你了,哥哥。”荧伸出拳头,认真道,“为了我,把坎瑞亚给拆了吧!”
第95章
“放心, 保证完成任务!”
空哪里见过自家妹妹这么真情实意的邀请,脑子瞬间宕机,不仅迅速答应, 甚至还当场开始计划起来
“现在我们赶回坎瑞亚, 说不定能够正好赶上坎瑞亚灾厄, 要是能够赶在灾厄爆发前解决掉坎瑞亚, 远在世界树另一端的维尔金应该也会兴奋得睡不着觉吧?”
“维尔金如果真睡不着觉肯定也是因为你们的计划让他寝食难安、根本睡不着!”派蒙双手叉腰, 气鼓鼓道:“别的也就算了,毁灭坎瑞亚想都别想!”
派蒙生怕兄妹俩头脑发热就去给本来已经水深火热的坎瑞亚再增添一些苦难。
“怎么不可以?”荧双手叉腰,没好气道,“我失去了原本的力量不说,我们兄妹俩还被迫牵扯到提瓦特世界本源这一系列乱七八糟的事情里。只是掀翻一个坎瑞亚而不是毁掉整个提瓦特已经很给面子了!”
“……这个倒也确实……但不过坎瑞亚大部分人都是无辜的呀……”派蒙心虚地对手指, 随后马上反应过来:“不对!差点被你绕进去了!退一万步讲,就算你想毁灭坎瑞亚你们两个加起来也不是维尔金一个人的对手!”
“是啊,这不就没打算毁提瓦特。”荧大方点点头, 顺道给一惊一乍的派蒙理了理思路, “所以只要把坎瑞亚掀翻就行虽然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滥杀无辜的事情还是做不出来的。所以接下来还得靠你了,派蒙。”
“我?”派蒙连连摆手, 坚定拒绝道, “不行不行, 我不能跟你们同流合污毁灭坎瑞亚, 而且之前不是说好的吗?我们要一起回去组织坎瑞亚灾厄爆发, 把一切悲剧的源头掐灭在这次再变之前的吗?!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首先前提是拿到原本属于我们,也就是来自世界之外的力量。但这不是没拿到嘛再者我只是想毁掉坎瑞亚这一个存在,又不是说要杀光坎瑞亚人,不要那么一惊一乍啦。”
“要是大家都不满意的话, 我”有一计。”空举手,“我建议让维尔金再重置一遍提瓦特。”
“不行!”
“绝对不可以!”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多亏了空异想天开的办法,派蒙和荧终于能够站在统一战线。
不得不说,空的粗神经让哪怕是习惯了维尔金时不时冒出一些诡异想法的派蒙也为之汗颜。先不说重置这个办法当然是可行的。倒不如说,根据空和荧二人的经历来看,每当世界走到死胡同时就会开启重置。
空疑惑:“为什么不行?”
虽然这个办法听上去既不讲道理又很大材小用,但事已至此,短时间内能想到的一切解决办法恐怕也不会有比重置更好了。
“哥哥,你还记得我说过‘提瓦特发生过最少三次重置’这个先决条件吧?派蒙也提到了,裂缝后的世界本应该就不属于提瓦特才对,但是现在,不仅裂缝之外的世界依然处在提瓦特内,我们关于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记忆也变得模糊不清,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荧深吸一口气:“重置这一手段,存在着连天理也没有察觉的弊端。”
什么弊端能让提瓦特无出其右的存在无法察觉?
荧给不出答案,但本能告诉她,这种涉及世界底层逻辑的存在一旦崩溃,哪怕是作为旅行者的他们,恐怕也难以从中安然脱身。
“好纠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既不能就这么放着坎瑞亚不管,现在有若娜瓦和维系者在也没办法管……”派蒙脑子发昏,“……要不我把坎瑞亚的时间流速暂停?”
“时间的权能可以暂停坎瑞亚的时间,却不能暂停之后奔涌的深渊之潮。”荧一锤定音,“听我的,现在立刻马上,我们调转方向赶在维系者和死之执政若娜瓦动手前回到坎瑞亚别觉得来不及,天理一定给四影执政下达了某种禁制,不然她们怎么可能会先大张旗鼓地降临,甚至于把我们撵走还不动手?”
荧重新整理思路,将整个计划梳理了一遍。
“我们兵分两路路,我去找坎瑞亚地底连通地脉和深渊的峡口,哥哥去找天理镇住那两个影子执政,派蒙跟我负责想办法拖延时间,把坎瑞亚炸掉也好,还是在坎瑞亚王城上空2v2拖时间拖到天理把她们俩打包带回天空岛也罢,总之,不管用什么办法,托住她们,然后等天理到场。”
“那坎瑞亚人?”
“如果伊尔明还有脸自诩为王,他就应该让他的护卫队们送普通民众离开;而退一万步来讲,稍微有些警觉性的、能够意识到这个国家已经大难临头的人,只要看见三位来自天空岛的神明莅临坎瑞亚,一定会意识到该跑了。更何况……”
荧顿了顿,相当残忍地说出一个在场人都清楚事实:
“一旦诅咒降下,坎瑞亚人会恨不得他们自己干脆直接死在这场灾厄之中。”
至少陪伴着国家一起死去,比流落他乡、受尽冷眼,最后在无尽的折磨于痛苦堕落死去要好。
派蒙若有所思,“那换句话来说,我们赶在若娜瓦和维系者之前毁掉坎瑞亚,是不是就能使她们无法降下针对所有坎瑞亚人的诅咒?”
“只是一个简单的猜测,但事已至此,试试总比在裂缝旁边干等着要强吧?”
荧回过头,撇了撇嘴:“再不济,能让我出出气也是极好的嘛!”
“那我们出发?”
荧高深莫测地摇了摇手指,看向派蒙:“不是出发,是回溯!”
“坎瑞亚现在情况特殊,就算我将提瓦特的时间节点回溯到我们尚未离开的那段时间……搞不好只会让本就摇摇欲裂的地脉彻底破碎断裂,灾变提早发生……不过这倒是提醒了我。”
派蒙从衣袖的空洞里掏出来两只金色的怀表,分给空和荧。
“诺,正好你们两个一人一只。”
“这是能够回溯到过去时间的怀表,由于怀表作用的是使用者本身,所以不会对周遭环境产生任何影响,需要注意的只有一点”
派蒙严肃地告诫:
“一定要记住,千万千万不能跟过去的自己碰面哦!”
空点点头:“我们可以把回溯的时间框定在派蒙带我们返回天空岛这一个范围中,这样不论我们去哪里,只要不去天空岛,就一定不会违反怀表的规则。在这之前,派蒙,万一,我是说万一……”
“假如拿着怀表的我见到了过去一无所知的我……会发生什么?”
“我不确定。”
派蒙看向金色的怀表,半抿着唇,“可能会导致时间产生错位,也可能会导致世界树的数据混乱出错,进一步导致整个提瓦特出大乱子、甚至世界毁灭什么的。”
“但至于真正的后果是什么?我不知道而或许,这也是后果之一?”
第96章
时间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存在。
不像空间那样, 只要站在那里便能够感知到存在,也不像生与死迫切而又紧急。时间是一种,生来便有、然后一直失去的存在, 杂糅了生和死, 从空间的缝隙中悄然前行。
只有当风带走衰老的沉渣, 吹开掩埋故事的沙土时, 才能猛然发觉它的存在。
空:“……所以结论是?”
荧:“时间紧任务重, 能不能说得更加通俗易懂一些?”
挫败的时间之魔神低垂着脑袋,放弃给面前两个毫无艺术感的外来人士用来自伊斯塔露顷请传授的方法解释。
“总而言之,时间的权能包含了记录的作用,正常情况下只有我本人能够发动。不过事情紧急情况特殊,我刚刚又在在这两个怀表上都附着了我的一部分意识碎片, 一旦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立刻催动权能留下锚点回溯时间。”
“我明白了。”空沉吟半分,立刻恍然大悟, “相当于给我们开启了低配版的无限次重置?”
“这么理解也没错, 提瓦特发生的一切都会被地脉记录,顺着地脉涌流循环往复,最终流向世界树, 成为浩瀚数据库中的一缕丝线, 锚点的作用就是将地脉记录暂停, 使得在世界树的存储记录中, 降临者「荧」和降临者「空」始终处于一种未被观测确认的状态只要没有被记录在世界树内, 哪怕你们都死透了,我也有办法能够拉回来。”
空拿着金色的怀表,忍不住好奇问:“那可以用这个办法转移坎瑞亚人吗?”
“原则上可以,实操上不行。”
越是涉及到提瓦特和世界树底层逻辑的操作往往越容易出岔子, 君不见强大如维尔金也没能察觉到重置之法的弊端。要是因为派蒙擅自使用权能,不但没能救下整个提瓦特,反倒还好心办坏事使得整个提瓦特毁于一旦
一想到还存在这样可怕的后果,派蒙不由得连连摆手。
荧一个暴栗拦住了兄长。
“哥哥,不要老想着用作弊手段解决问题!给我认认真真老老实实地一步一步来啊!”